“哀山里的孩子?”陆绾绾听言,又看了看街边的小乞儿。
“那些孩子不是都送到阳溪县县衙,让万县令帮忙找他们的家人了?”
阿雨点点头说,“是,那些年纪稍大,被拐的时候就懂事的孩子大多找到了家人。
但还有一些,被拐的时候才三四岁,根本记不清家住哪儿,还有的则是家里已经没人的孤儿。
阳溪县县衙讯息不足,只能将这些孩子送来府衙,让府衙帮忙寻找。
其中,部分寻到了家人,剩下的这些,府衙实在寻不到,便只能先登记在册,再慢慢找。”
阿雨的话说得言简意赅,但陆绾绾却是听明白了。
这些小孩子府衙管不了了。
这些日史府尹告假,手底下那些人怕是更不愿意管。
她想了想,“官府下面,没有孤儿院或慈幼院吗?”
“孤儿院,慈幼院?”阿雨一怔。
陆绾绾扯唇,“就是类似于收容所,可以收容扶养一些孤寡老人或没能力自食其力的孩童的地方。”
“没有。”阿雨摇头。
“这几年,大越天灾不断,纷争四起,国库空虚,当今圣上即便有心,怕是也无力管这些人。”
陆绾绾思忖片刻,“如今,府城的小乞儿大概有多少?”
阿雨:“应有八九十个。”
陆家兄妹回到陆记,便见七八个小乞儿在铺子前头帮忙扫地,捡拾垃圾。
他们一见陆同湖,当即咧嘴打招呼:“陆二公子回来了!”
“嗳!”陆同湖笑着挥挥手。
“赶紧回吧,天色不早了,夜里不安全。”
小乞儿们连连点头,却是将地上全部捡拾干净才离开。
陆同湖叹口气,“这些小孩子是些懂事的。
每日的爱心餐也不白吃,白日里帮着招呼顾客,等生意忙完又帮着洗碗扫地。
要是年纪再大个四五岁,倒是可以招进铺子或工坊了。”
“确实,眼下工坊正是缺人的时候。”陆绾绾点头,工坊已经招了一批人,但随着单子增多,扩招也就是不远的事。
而且,她还想往北再建两个分坊,形成从安州到京城的一条线。
今进而将整个大越的生意囊括进来。
要想将生意铺开,最好是用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只是,这种四五岁,五六岁的小童工实在太小了些。
陆绾绾看着小乞儿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二哥可知,他们如今住哪儿?”
陆同湖指了指前面, “从这儿过去一条街,有个破庙,他们晚上就在那儿落脚。”
陆绾绾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看,“二哥可知,在大越,如果是私人想办慈幼院,能行得通么?”
陆同湖一怔,“绾绾是想将收养这批孩子?”
“收养?”陆绾绾想了想。
“大致,也是这个意思吧。”
“想办慈幼院,应该跟官府报备批行就成了,若是在阳溪县办,那就更简单了。”陆同湖说到这,有些犹疑。
“不过,虽然工坊现下的生意很好,但如果要养这么多孩子,怕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钱的事,二哥不用担心,我打算从圣上的赏赐里出,光是那些金锭子,就够这些小家伙吃好些年了。”陆绾绾笑说。
“不行,那些赏赐可是你的私房钱!”陆同湖摇头。
“绾绾既然是想为工坊培养一批自己的人出来,这些钱便应由工坊账上走。”
陆同河知晓慈幼院的事,跟陆同湖的想法一样,“这样,建慈幼院需要的钱由工坊出,之后,每月再从工坊利润抽出半成,用来养育这些孩子。”
先前,巴冲分坊成立的时候,陆绾绾对于工坊权属也做了一个划分。
原本,陆绾绾是打算让陆同河占大头,毕竟工坊里里外外的事,全是他在张罗。
可陆同河拒绝了,在他看来,没有陆绾绾提供的那些方子、点子、以及人脉,他们工坊根本开不起来。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陆绾绾占股四成,陆同河占三成,陆同湖和郑氏各占一五成。
此刻,陆绾绾听言,也没有坚持。
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些孩子的去留,还是由他们自己做主。
如果等到十四五岁,他们不愿留下的,这些年所花费的支出便算是借给他们的印子钱,需无息归本还给慈幼院。
愿意留下的,之后就按照正常工人工薪福利来。
这样,日后就算再新收娃娃们,也就相当于初始一次性投入,永续使用。”
“理应如此。”陆同河点点头。
“这办慈幼院也不是小事,或许,我们还可以号召安州各地权贵富商捐些款。
届时,咱们在慈幼院前头立块功德碑。
但凡捐了的,按所捐多少,都在上头先后留名。”
“大哥这个主意好!”陆同湖眼眸转了转。
“除了写功德碑,还可以请那有名望之人,给捐款前几名之人,写一副墨宝以示表彰。”
“请谁?”陆绾绾纳罕。
陆同湖看她一眼,意味不明道:“当下不就有个现成的?”
陆绾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待看到后头空荡荡一片,顿时有些脸红,“二哥说的是我?我这……”
她还想推拒,却听得陆同湖道:“不是,我是说裴世子。”
陆绾绾:“……”
她脸红了寂寞!
“在读书人眼里,裴世子的声望可谓比圣上还高。”陆同湖笑得一脸狡黠,“如若能有裴世子墨宝作奖,光是我们学堂那些学子,定然也要为此抢破了头。”
“成,那就这么定了。”陆绾绾深以为然,有活招牌不用白不用。
夜色渐深。
陆绾绾没有睡,而是趁着夜色,带着安安一块出了门,一路往城南巷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