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如今的江野已经算不上少年了。
再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他就要度过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在十三区这接近十个月的生涯，江野一头凌乱的中长发早已经剪成了寸头，曾经在清北大学养出的白皙肌肤，又变回了之前的古铜色。
清秀的面庞在边疆的风沙里逐渐磨砺出了棱角。
那个玩世不恭满嘴骚话的少年。
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
十一月六日，六代机项目总体会议结束后的一周。
墨菲定律再次生效。
王之汉院士那日在会议上所想的“倘若没有新的系统性难题”果然一语成谶。
六代机总控平台在进行整体拼装的时候，发现最终的输出效率和计算出的数字完全是南辕北辙。
经过重复拆解。
发现问题出现在一枚叫做示波器的小零件上。
说起来也是古怪。
因为按照各项实验数据来看，这枚示波器无论是尺寸还是各方面性能参数，几乎都达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绝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甚至周山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亲自执行了这枚零件的所有复检工作，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最后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助理研究员发现了冲突的地方。
“UG合金和显流导线中的碳位素发生了交合反应，打乱了电子平衡，你怎么看？”
看着王之汉院士满脸严肃的表情，和周围一堆科研人员们的期待注视。
江野不由得露出一个无语的笑容。
怎么看?
怎么看个屁啊，我又不是万能的……
“那肯定只能换材料。”江野回答道。
“……”
江野的回答显然让众人也是一阵无语。
“如果不换材料，是不是可以加进去一个新的平衡装置，来恢复电子平衡？”王之汉院士明显有点不死心。
“那新的系统性平衡又要重新做，我们之前做的四十三项实验结果也直接白费了。”
江野摊手，挠了挠头道：“你们就别在这里为难我了，工程控制学科又不是万能的，材料上的问题就从材料解决呗，老指望我灵光一闪顶什么用……”
听着江野的话，周围的氛围都低落下去了不少。
在场的都是专家，谁能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呢？
大家之所以一再追问江野，不过是不死心而已。
事到如今，几乎只差最后一步。
结果因为一个零件的问题，许多东西都要推倒重来，这种结果，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而江野作为首屈一指的系统性问题专家，显然成为了众人的救命稻草。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之前看内参，看到南部军区的八一重工研究所之前出过一项实验记录，是关于磁合类元素的合金置换的，有没有可能能派的上用场？”
听到这话，众人扭过头去。
江野看到这人，也是忍不住眼神闪过一丝惊讶来。
“费学长，你可以啊！”
江野的称赞对于十三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荣幸，不过可惜的人，对于眼前这人，显然不是。
费尘的脸一瞬间便沉了下来：“我又不是你下属，不需要你夸我！”
江野嘿嘿一笑，没有吭声。
没错，此刻贡献思路的正是他恩师的儿子，也是从清北大学时期就一直和江野不对付的费尘。
在十三区几个月的历练，这位曾经称霸清北的纨绔子弟也有了十分显着的变化。
作为数的上号的清北首席级人物。
费尘无论是知识水准还是天赋都不需要质疑，如今早已经是模型运维部门的重要人物，连性情也变得沉稳了不少，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感觉。
但只要见到江野，他就依然没有半分好脸色……
也没办法。
谁让江野又抢了他心上人，还抢了他老爹，甚至连他清北天才的称号都抢去了。
任谁都不能释怀。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王之汉院士连忙摆手：“江野，少说两句。”
随后饶有兴致看向费尘：“费专员，好好解释一下你刚刚的话，那个什么磁合类……”
“磁合类元素的合金置换实验，在内参412期上面，是南部军区八一重工研究所在进行低体积雷达研究时候做的，实验没有成功，但是似乎成功置换了三个元素，里面就包含UG合金的催化剂，所以我想是不是有可能派的上用场？”
费尘极为流利地介绍了实验的关键情况。
可以看出来，他平日里也没少借助十三区这个平台学习各种科研资料。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如果真的有置换的可能性。
那岂不是不用研究新材料，也不用增加新部件，就能解决这次的问题？
这一下子起码能省两个月的事！
然而还没等大家心中燃起火焰，王之汉院士的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你说的很有建设性，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王之汉院士眉头紧皱：“八一重工研究所我很熟，前些日子和委员们开会还提到过，他们本来人手就不多，如今大部分技术员工都已经被抽调走去进行战场武器的改良工作，怕是根本分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实验小组来帮我们进行研究啊，而且你也说这个实验没有完成，那就更不可能来支援我们了，我们又没有这方面的技术储备……”
一瞬间，似乎刚刚找到了突破口的项目，再次陷入僵局。
别看六代机项目十分要紧。
但别的项目也分毫不差。
无人机要不要紧？
枪支要不要紧？
前线探测器要不要紧？
水下雷达要不要紧？
这种即将打仗的节点，任何地方都是人手奇缺的，不可能有谁能分出一个整编阵容，来支援千里之外另外一个无关项目。
这时，忽然那个费尘极为厌恶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了。
“行了，又不是世界末日了。”
众人回过头，只见江野揉着太阳穴，嘴中叹着气走上前来。
……
“难得我费学长出一次有用的主意，你们也不支持下……不就是一个实验流程吗，再复杂能到那里去，哭丧脸干嘛，大不了我走一趟，去把它学回来不就好了吗？”
众人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
我们还有顾问！
差点就忘了。
江野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科学家，但除此之外，他另外一个更加重磅的身份，是龙国有史以来最为强悍的学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