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够悠着来了吧?”
“够了。”
全须全尾的挂在码头好歹没分尸那么刺激人眼球,也算没负姑父所托。
亲眼看着魏氏两百零七口当场斩立绝,魏崇安被一刀刀凌迟,布政司的一众吏员早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
想到马上就要轮到自己,胆小的吏员直接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更多是不停磕头求饶。
整个布政司不是魏崇安的幕僚门客,就是他一手提拔的上来帮着跑腿办事的吏员,
为虎作伥者没有一个无辜的,卫迎山没理会他们的直接下令:“斩!”
刀斧手再次举起大刀,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屏住呼吸。
直到最后一名吏员伏法,码头上紧绷的气氛才松了下来。
有百姓忍不住道:“这些当官都被一次性杀了,往后咱们眠阳岂不是没人管啦?”
有人反驳:“说什么胡话呢!被杀的只是布政司的,其他官不还好好的在那里吗?”
说着抬手指向站在一排值房外脸色惨白的当地官员,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待看清楚站着的官员,表情皆有些不以为然。
不要以为他们不知道值房下这些当官的也没一个好的,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襄外必先安内,但凡他们稍微有作为一点,也不用人家昭荣公主在收复焉支和乾谷的同时还要辛苦跑来眠阳安内。
站在值房下的官员被百姓眼中不加掩饰的鄙夷看得羞愧交加,脸色涨得通红,捏在手中的罪状就像烫手山芋。
而百姓们也没再盯着他们,不知是谁冷不丁地开口:“要不咱们写万民书送到京城向朝廷奏请,让昭荣公主坐镇眠阳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明知这话不切实际可码头上还是响起一阵山呼海啸的应和声,万一若是实现了,岂不是眠阳天大的殊荣。
“请昭荣公主留镇眠阳!”
“恳请昭荣公主治我眠阳!”
请愿声震得江面的风浪都停滞了片刻。
卫迎山听到请愿声先是一愣,随即面上跟着露出笑意,倒没觉得百姓们的想法有什么。
屠村、垄断商路、图谋放水淹城、本地官员不作为,这些事受到迫害的都是普通百姓。
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真相生出后怕以及对其他官员表现出排斥很正常。
至于让自己留下来,他们的想法也很朴素,只是想长久留住家园的安稳。
她微微抬了抬手。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齐齐望向高台,大家眼底藏着恳切的期盼。
“诸位的心意我都收下了,这些年眠阳官场被奸人盘踞,守土之人袖手旁观,如今私下的罪恶大白于天下,你们后怕想寻一份长久的安稳是人之常情。”
卫迎山目光扫过值房下垂着头,一脸愧赧的地方官员,又看向满眼期盼的百姓。
继续道:“今日我诛杀逆党,清算恶吏做的是分内之事,朝廷设州牧置属官是用来守一方水土护一地百姓的,安稳本该由本地衙门长久托底,不该靠我一人临时奔赴暂代职责。”
“我若久留眠阳,看似遂了大家的心愿,实则是助长地方官吏推诿懈怠的风气,往后但凡州内生出祸事,他们第一时间想的便是等我前来摆平,自己反倒心安理得的搁置本职,长此以往眠阳依旧难寻长治久安。”
“再者……”
说到这儿语气带上几分促狭:“再者我若是真的留下来这群大人怕是日日如坐针毡,上不敢履职下,不敢理事,做事怕我挑错,不做怕你们非议,本来经此一事恢复正常的官场被弄得乌烟瘴气,我爹怕是要指着我鼻子骂。”
听到这话底下的百姓面上有片刻的茫然,很快反应过来昭荣公主嘴里的爹是谁。
敬畏的同时,听着她打趣的话生出几分说不出的亲近。
大家这才恍然,眼前杀伐决断替他们清算祸乱的少年是皇家的公主,一举一动都要遵守规矩,没办法顺着他们的心意留在这里。
山呼海啸的请愿声慢慢平息,先不提昭荣公主因为身份原因没办法留下来,她的话也很有道理,一时的庇护易得,一世的安稳难寻。
她若常驻,眠阳虽能得一时太平却只会养出一批永远没办法自行履职的庸官。
见百姓想通,卫迎山神色端正起来,清亮的声音再度响彻码头:“大家放心,我虽无法驻守眠阳,但我会向朝堂据实上疏列明眠阳数年以来的祸乱积弊,朝廷也会派合适的官员接任,整顿州府吏治,规整民生商事。”
“往后此地官不惰政、吏不徇私,守土者各司其职,护民者各尽其责,你们不必仰仗旁人庇佑,自有朝堂官吏保你们安稳。”
“还有便是毗邻桐丘的异族焉支和乾谷如今归入大昭疆土,朝廷很快会在此新设安定郡,将两地设为郡下两县,打通整条边境商道,重新修订西北各地往来通商的规矩。”
“大家若有时间等朝廷把安定郡规划好可以随时去那边游玩,往后商道通畅,沿途集市和关隘全部开放,也算一个新鲜去处。”
听到这话底下顿时热闹起来。
常年在西北商路上行商的商户消化完昭荣公主的话最露出喜色,互相低声交谈。
往年不管是走陆路还是水路稍有不从便会被扣下货物,还有各个关卡的打点,简直让人苦不堪言,如今商道归官府直管,对他们小商户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普通百姓也跟着议论开来,不少人一辈子在眠阳从没出过远门。
从前听闻焉支、乾谷风光辽阔,却因为不是大昭的地界,从来不敢奢望能去看看,眼下听闻边关商道放开都忍不住心生好奇。
有百姓大声发问:“昭荣公主,那边现在可太平?我们过去不会惹出什么是非吧?”
卫迎山高声回他:“新郡会派驻军镇守,桐丘的百姓也会去那边戍边开荒,有官吏维持秩序,只要安分守礼往来,尽可安心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