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宁王府府门前,一片肃穆,秩序井然。
宁藩所有宗室子弟,不分爵位高低,全都身着朝服,整齐地站在府门前的广场上。
他们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
宁王府的上下人等,也全都列队等候,分列两侧。
他们低着头,神情敬畏。
朱宸濠身着亲王蟒袍,站在最前方。
身旁是李士实和刘养正,二人神色沉稳,目光紧紧盯着驿站的方向,等候着安化王朱寘鐇的到来。
不远处,朱觐镒父子也站在宗亲队伍中。
朱宸洪身着奉国将军常服,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庆幸。
“他是长子,日后能顺利继承父亲的奉国将军爵位,无需参与科举,却也为弟弟们能有出路而欣慰。”
朱宸涛则身着中尉服饰,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
“他是次子,按旧制,只能承袭中尉爵位,一辈子碌碌无为,可如今,圣旨即将宣读,传闻中的改革,或许能让他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朱觐镒站在二人中间,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释然。
他时不时地叮嘱身边的两个儿子:“一会儿安化王殿下宣旨,都老实点,不得有丝毫懈怠,违者,不仅会连累我们父子,还会连累整个奉国将军府!”
“知道了,父亲。” 朱宸洪和朱宸涛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众人纷纷抬眸望去,只见一队锦衣卫校尉开路。
安化王朱寘鐇身着郡王锦袍,腰束玉带,神色威严,端坐于高头大马上,缓缓朝着宁王府驶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贴身侍卫和驿站官员,气势磅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马蹄声渐渐停下,安化王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人。
他语气冰冷,沉声喝道:“朱宸濠!宁藩宗室众人,接旨!”
“臣朱宸濠,率宁藩全体宗室,接旨谢恩!” 朱宸濠连忙躬身跪地,双手扶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广场上的所有宗室子弟、宁王府上下人等,也全都齐刷刷地跪地,齐声高呼:“臣等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的声音洪亮,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宁王府上空。
安化王抬手,示意身边的侍卫展开圣旨。
随后,他接过圣旨,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用一种威严而庄重的语气,缓缓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抚临万方,念宗室子弟,皆太祖高皇帝后裔,然旧制束缚,宗室中尉分三等级,世代承袭,无进取之途,致诸多子弟庸碌无为,徒耗国库。今朕特颁新政,取消大明宗室中尉原有三个等级,自此,凡宁藩宗室现任中尉,及奉国将军以下宗室子弟,待成年之后,皆可报名参加朝廷科举,凭自身才学考取功名,朝廷依其成绩,分配相应官职,与天下士子一视同仁,不得有任何偏袒。此旨既下,即刻生效,具备大明律例同等法律效力,宁藩及天下各藩,皆需严格遵行,不得违抗。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安化王收起圣旨,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沉声说道:“陛下圣旨,字字千钧,即日起,正式生效,尔等宁藩宗室,务必严格遵行,不得有丝毫懈怠!”
广场上,依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圣旨带来的震撼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取消宗室中尉三个等级?
奉国将军以下子弟,成年后可参加科举,分配官职?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前所未有的变革!
在此之前,宗室子弟,尤其是中尉及以下的旁支宗亲,一辈子只能承袭爵位,领取微薄的俸禄,没有任何进取之路,只能浑浑噩噩,虚度一生。
可如今,陛下的圣旨,彻底打破了这一旧制,给了他们一条靠自身才学改变命运的出路,让他们能够像天下士子一样,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实现自身的价值。
许久,朱宸濠才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叩首,语气恭敬而激动:“臣朱宸濠,遵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广场上的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声高呼,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恩,泪水浸湿了不少宗亲的眼眶。
朱觐镒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激动和庆幸。
“他庆幸自己当初及时妥协,支持改革,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耽误两个儿子的前程。”
朱宸洪也十分激动,虽然他能继承奉国将军爵位,无需参加科举,但看到弟弟朱宸涛终于有了出路,他也由衷地为弟弟高兴。
朱宸涛则缓缓叩首,眼底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坚定。
“他知道,这道圣旨,不仅给了他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也给了所有宁藩旁支宗亲一个全新的未来。”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受制于中尉爵位的束缚,只要努力读书,参加科举,就能凭借自己的才学,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叩首完毕,众人纷纷起身,脸上依旧带着激动的神色,低声议论着圣旨的内容,语气中满是憧憬。
“太好了!终于有出路了!以后,我们也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了!”
“陛下圣明!打破旧制,给我们宗室子弟一条活路,这份恩典,我们永世难忘!”
“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上科举,不负陛下的恩典,也不负自己的一生!”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始终保持着恭敬,没有丝毫混乱。
安化王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陛下仁慈,念及宗室子弟不易,才颁下此等新政,尔等切不可辜负陛下的厚望。”
“后续,科举的具体安排,朝廷会另行颁布旨意,尔等只需安心准备,遵纪守法,积极备考便可。”
“若是有谁敢违抗圣旨,擅自阻挠新政的推行,或是弄虚作假,妄图蒙混过关,本王定不饶他,定当禀明陛下,从严处置!”
他语气中的威严,让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躬身应道:“臣等遵旨!不敢有丝毫违抗!”
朱宸濠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王爷放心,臣定当亲自督查,确保陛下的新政,在宁藩顺利推行,绝不允许有任何弄虚作假、违抗圣旨之事发生。”
“臣也会组织宗室子弟,聘请名师,教导他们读书备考,争取让更多的宗室子弟,能够通过科举,入朝为官,不负陛下的厚望。”
安化王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朱宸濠,你能有这份心意,再好不过。本王相信你,也相信宁藩的宗室子弟,能够不负陛下的恩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觐镒父子,说道:“朱觐镒,你父子二人,能够及时醒悟,支持改革,串联宗亲联名奏疏,为新政的推行,也出了一份力。”
“日后,还要继续安分守己,配合朱宸濠,做好宗室子弟的备考事宜,尤其是朱宸涛,身为中尉,更要以身作则,好好读书,争取在科举中取得好成绩,为宁藩宗室争光。”
朱觐镒连忙带着朱宸洪、朱宸涛上前,躬身应道:“臣遵旨!臣定当不负王爷所托,好好教导子弟,配合新政推行!”
朱宸涛也躬身说道:“末学遵旨!定当努力读书,不负陛下恩典,不负王爷厚望!”
安化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走吧,回驿站。”
“是!王爷!” 侍卫们齐声应道。
安化王转身,登上马车,侍卫们紧随其后,队伍缓缓朝着驿站的方向驶去。
朱宸濠和宁藩众人,纷纷躬身相送,直到安化王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直起身来。
回到驿站,安化王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脑海中开始思索着后续的行程。
宁藩的事情,已经基本尘埃落定,圣旨已经宣读,新政已经正式推行,朱宸濠也已表态,会全力配合,后续只需派人暗中督查,便不会出什么差错。
他此次奉诏巡视藩地,督查宗室改革,宁藩只是第一站,接下来,还有其他藩地,需要他前去督查。
江西境内,资格最老的藩王,除了宁王朱宸濠,便是益王朱佑槟。
益王朱佑槟,乃是先帝的弟弟,身份尊贵,今年刚刚就任建昌府,接管益藩的各项事宜。
益藩的势力,虽然不如宁藩庞大,但也不容小觑,而且益王刚刚就任,根基未稳,宗室内部,难免会有一些顽固派,反对朝廷的新政。
所以,他的下一站,理应前往建昌府,拜见益王朱佑槟,宣读陛下的圣旨,督查益藩的宗室改革事宜,确保新政能够在益藩顺利推行。
打定主意后,安化王不再犹豫,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拿起毛笔,开始撰写奏疏。
奏疏中,他详细禀报了朝廷,自己在宁藩的所作所为 —— 宣读陛下圣旨、宁藩宗室的反应、朱宸濠及众宗亲的表态,以及宁藩新政推行的初步安排。
随后,他又写明,自己计划下一站,前往建昌府,拜见益王朱佑槟,督查益藩的宗室改革事宜,恳请朝廷恩准。
写完奏疏,安化王仔细审阅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放下毛笔,盖上自己的印章,将奏疏折叠整齐,交给身边的贴身侍卫,沉声吩咐道:“你即刻将这封奏疏,加急送往京城,呈给陛下御览,务必确保奏疏能够快速、安全地送到陛下手中,不得有丝毫延误。”
“是!王爷!小人遵旨!” 贴身侍卫躬身接过奏疏,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即刻安排人手,加急送往京城。
侍卫离开后,安化王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此次前来南昌,并没有携带太多的东西,收拾起来也十分快捷。
几名侍卫前来帮忙,将行李整理妥当,装车待命。
一切准备就绪后,安化王站起身,看了一眼驿站的书房,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南昌的事情,已经结束,他的下一站,是建昌府,是益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转身走出书房,登上马车,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出发!前往建昌府!”
“是!王爷!”
随着侍卫一声令下,马车缓缓驶离驿站,朝着建昌府的方向赶去。
队伍浩浩荡荡,渐渐远离了南昌城。
此时,李东阳的队伍,刚刚驶出南昌境内不远,正朝着京城的方向稳步前行。
两路人马,一路向北,一路向南,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却都肩负着朝廷的使命,推动着宗室改革的顺利推行。
安化王的马车,越走越远,南昌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而他前往益藩的行程,才刚刚开始,朝廷的新政,也将随着他的脚步,传入益藩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