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维兹……”
索拉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尾音微微颤抖。
他抬起那柄动力剑,剑刃横在自己身前。
但那动作并不稳定,他的手腕在轻微地发抖,指节在握柄上反复收紧又松开。
那张扭曲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吃惊,他的眉头因为震惊而拧成一团。
他本以为,塔维兹和那些忠诚派帝皇之子们早已湮灭在轨道轰炸之中。
在那场将整个奥林匹亚烧成玻璃的轰炸中,他亲眼看到忠诚派的阵地被光矛击穿,看到他们所在的防线被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吞没。
他记得那天从轨道上降临的毁灭是如何覆盖了那片区域,记得当浓烟散去后,地面上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巨坑。
他记忆中的塔维兹应该就站在那片区域的中心位置,他从来不曾怀疑过那个人会从那里活着走出来。
没有人能从那样的轰击中幸存。
那个名字已经在他心中被划上了死亡的记号,变成了一个他可以不去面对的往事。
而现在,那个被刻上死亡记号的人正站在他面前,双脚踩在金属甲板上,手里握着一柄正发出低沉能量嗡鸣的长剑。
他们没想到,这些本应死去的亡魂居然会站在自己面前。
不止是塔维兹。
索拉多能感觉到从通道中漫出的压迫感,那是远超一人所能产生的气息。
在塔维兹身后那片阴影中,还有其他人潜伏着,那些同样“已死”的忠诚派帝皇之子们没有全部暴露在大厅的光线中,但在那黑暗的角落深处,他听到了动力装甲活动时液压系统的轻微声响,听到了保险被打开的爆弹枪的咔嗒声。
他们都在这里,那些他以为已经化作尘埃的兄弟,全都完好地、沉默地站在这座地下堡垒中。
“塔维兹,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索拉多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变得破碎。
他摇晃着向前踏出半步,又向后退了半步,他试图从眼前的景象中找出任何可能的错误,任何可以解释这一切的幻觉或阴谋。
但塔维兹站在那里,站在应急灯光最为明亮的大厅正中。
他的动力装甲上的徽记清晰可辨,他剑刃上的能量场低鸣不断,他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淡淡的白色雾气。
他是真实的。
“是的,索拉多。”塔维兹将剑刃对准索拉多,锋利的动力剑上倒影着塔维兹与索拉多的脸庞。
他前进一步,剑尖与索拉多的胸口保持着一个精确的距离,既不加速攻击也不畏惧退让。
那柄剑的刃面打磨得极为光洁,以至于在应急灯的惨淡光芒下,它映出了两张几乎是面对面贴在一起的面孔。
一张坚毅沉静、目光如铁,那是塔维兹的脸。
另一张布满伤疤和扭曲的纹路,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显得陌生,那是索拉多此刻的脸。
“我从地狱回来了,索拉多。”
说着,塔维兹继续向索拉多迈步逼近。
索拉多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第二步。
他的动力剑仍然指向前方,但那姿态已经失去了攻击性,更像是一面只能勉强抵御恐惧的脆弱盾牌。
他身后的叛军战士也在几乎无法察觉地后退,他们的队列开始收缩,原先散乱的队形逐渐靠拢成一团。
索拉多的瞳孔在那两道惨淡的光柱下来回移动,试图同时观察前方和背后的动静,但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几乎无法维持平衡。
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内部来回反弹,快而浅。
刺啦!
就在这时,叛变帝皇之子的队伍背后,两名叛变星际战士的头颅在瞬间被斩首。
一声短促的、如同织物被猛力撕裂的声音在黑暗的通道中响起。
没有人看到攻击者是如何移动的,他们只看到那两名走在队伍最后方的叛军战士的头颅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带走一样从肩部离开,断裂的颈椎和血肉间喷出两道紫色的血液。
两道鲜血如同短暂滞留的喷泉在昏暗的光线中扬起,然后失去动力般溅落在地上和周围的装甲表面。
那两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在惯性下继续向大厅方向走了两三步,才像被拔掉操线的木偶一样同时倒地,沉重的装甲砸在地板上发出两声闷响。
鲜血布满走廊。
紫色的血液顺着地板的接缝和凹槽蔓延,在灯光下泛出一种油腻的光泽,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液体冲击声在大厅中回荡了几秒才逐渐消失。
叛军队伍的最后方瞬间爆发出混乱,数名叛军战士试图转身应对来自背后的威胁,但他们举起武器的动作在半空中僵住了,因为他们看到了通道深处那个正在朝这里走来的人影。
“别和他废话,塔维兹。”
卢修斯手持长剑,走出阴影。
他的动力装甲上布满了长期战斗留下的痕迹,但那副装甲上的每一道刻痕和磨损都像是被某种特殊的骄傲所镀过一层光泽。
他手中那柄长剑的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铭文,在暗淡的光线中散发着微弱的银色光辉。
他站在被叛军尸体和鲜血染红的通道口,目光扫过那一片惶恐的面孔,唇边带着一抹笑意。
“直接杀了他们,反而是更干净的结尾。”他迈出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大厅中那些距离他最近的叛军方向走去。
他完全没有在意对方人数上的优势,也没有在意那数十支正朝他举起的枪口。
“杀光这些叛徒,就是我们唯一的目标。”卢修斯说道。
看着自己被前后夹击,索拉多瞻前顾后。
他前有塔维兹,后有卢修斯,而那些已经被恐惧抓住的叛军战士聚在他周围的面积正在不断缩小。
索拉多的目光在塔维兹和卢修斯之间快速移动,然后扫向两侧的墙壁和天花板,寻找着任何可能够让他和剩余人手撤出去的缝隙。
“叛徒们,我是卢修斯,杀汝之人。”
卢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停住脚步,就站在叛军队伍的后方,距离最近一名叛军战士不到数步之遥。
他没有急于发起冲锋,而是先缓缓将长剑举至面前,以刃面朝向索拉多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叛军战士的肩甲间隙,直直地锁住索拉多的动作和呼吸。
“告诉我,阿库尔杜纳在哪!”他的音量骤然升高。
他压低重心,剑尖斜指地面,以几名叛军战士为障碍物,开始向索拉多的方向推进。
索拉多扭曲的血肉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随即率先向卢修斯发起攻击。
那笑容让他的脸看起来完全不像一张人类的脸,伤口形成的沟壑像某种深红色的浮雕被拉扯成弧形,眼角和嘴角因为扭曲而上扬,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不再后移,而是猛地蹬地起步,动力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暴烈的弧线,向着卢修斯的腰间横斩而去。
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前后两个方向都被堵死,继续对峙只会让队伍在恐惧中慢慢崩溃。
他必须打破面前这个沉默的剑客的封锁,然后才能重新组织自己的撤退。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所有犹豫和恐惧都灌注到了那一斩之中。
卢修斯抬手格挡的瞬间,一声低沉的机械轰鸣从大厅侧面的阴影中爆发出来。
闸门破裂的剧响和金属框架扭曲的噪音交织在一起,像压路机压碎铁罐的混合声波。
一台庞大的蔑视者无畏机甲突然冲出,它的动力爪已经展开,庞大的动力爪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缓缓张开,每一根爪指上都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碎片。
它迈着沉重而平稳的步伐从侧面的闸门破口处踏入大厅。
下一秒,它抓住了一名叛变星际战士的身体,叛军战士在巨大的动力爪中试图挣扎,他那受过改造的身体在动力爪的压力下爆发出短暂而惊人的力量,但那些反抗在一个多重动力系统驱动的铁爪面前毫无意义。
动力爪收紧,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嘎吱声,然后朝着相反方向猛然撕扯。
叛变星际战士的身体被从腰部撕裂成两半,上半身和下半身在撕裂力中朝相反方向飞开,内脏从断裂的躯干中滑出,甩落在地板上,发出湿润的响声。
“我乃古贤者瑞拉诺!复仇之子!我将杀光你们!”无畏机甲的声音从扩音器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