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撤退!撤退!”
“不!欢愉王子在看着我们!不能撤退!”
“欢愉王子在看着我们。他在看着我们每一个人。如果我们后退,如果我们失败,如果我们在他的注视下表现出怯懦……”
“我们将永远不可能再获得他的青睐!往前走!穿过那些堡垒!那里有他为我们准备的欢愉!”
伴随着混乱的声音,那些正在后撤的帝皇之子军团战士中有一部分停下脚步,调转方向,跟在的身后。
而更多的叛变星际战士仍在左右摇摆,炮火持续不断地夺走他们的同伴,恐惧与狂热在他们体内交战,每一次炮弹的爆炸都在天平上增加一枚砝码。
紫色雾气驱赶的凡人士兵,在惊恐与欢愉间,向着前方冲锋。
那些被色孽力量腐蚀的凡人仆从最先响应。
他们身上的制服已经破损了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紫红色的血管纹路,他们整齐地转向堡垒的方向开始奔跑。
他们的表情同时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和极度的喜悦,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用沙哑的嗓音高声唱着一首没有人能听清旋律的歌。
他们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球,紫色雾气从他们的呼吸道中进出。
他们没有任何战术队形可言,只是如同一面人肉构成的浪头朝着山脊底部的堡垒群涌去。
他们赤裸的双手拿着武器,但大多都只是在奔跑中朝着前方胡乱开火,弹药消耗殆尽后便将武器扔掉,赤手空拳地继续奔跑。
而帝皇之子的军团战士们,则借着凡人士兵的掩护,向着周围的通道钻去。
在那些凡人奴仆组成的疯狂冲锋队列背后,帝皇之子星际战士们的行动方式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跟随那道自杀式的浪潮正面冲击堡垒。
他们压低身形,利用前方凡人仆从的掩护和自己的动力装甲提供的机动性,迅速分散成小队,沿着战场边缘的废墟、沟壑和坍塌地道口向堡垒的方向渗透。
他们知道那一队队疯狂奔跑的凡人只是一个极其昂贵的诱饵,一个为主力寻找突破口的消耗品。
他们利用那些被炮弹震松的地层断裂和堡垒外缘的通风管道缝隙,钻入地下通道系统。
那些通道狭窄、昏暗、充满毒雾和瓦砾,但至少可以部分避开地表密集炮火的直击。
泰坦们吸引着火力,为星际战士们寻找可乘之机。
那些巨大的战争机器仍然在炮火中蹒跚移动。
它们以自身庞大的轮廓和对山脊方向的持续火力输出,成为钢铁军团炮手们优先关注的对象。
“欲望之子”号战犬泰坦已经打出多处装甲损毁,其左臂的巨型炮管在连续射击后过热变形,但它仍然在向山脊方向发射着散乱的光束和炮弹,用自己笨重的身躯吸引着大批炮火。
“堕落王子”号掠夺者泰坦则更沉重地向前推进,它的躯干装甲上布满了炮弹命中的凹坑和裂纹,虚空盾发生器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次打击后仍勉强维持着不稳定的力场轮廓。
它们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精确瞄准的能力,唯一的用途是用自己巨大的存在感继续引诱敌方火力朝着自己的方向集中,从而为那些钻入通道的星际战士小队争取时间和空间。
而这一切,都在马克西姆的预料之内。
马克西姆站在堡垒指挥部的观测平台前,双手背在身后,注视着战术屏上那些象征着敌军泰坦的高亮光点以缓慢的速度在山脊正面来回移动。
那些泰坦的每一次转向、每一次炮击、每一次在弹幕中做出的机动,都在他面前的屏幕上被转换成一组组速度和位移的数据,与他脑内储存的作战计划逐条对照。
他已经在过去几个小时内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敌军在遭到炮击后会试图用凡人部队进行正面冲击以吸引火力,会利用泰坦的高威胁性火力将防御方的注意力拉向固定方向,会利用这些行动产生的间隙派遣小队向可能的通道方向渗透。
所有这些反应,都已经被佩图拉博筑造堡垒时的布局设计所覆盖。
每一处看似可疑的通道口,要么通向一个死亡交叉火力阵地,要么通向一个密闭的杀伤区。
所谓生路,不过是被精心设计过的死路。
帝皇之子们以为找到了一条生路,殊不知那只是通往绞肉机的道路。
“敌人的轨道打击应该快来了,在达成目标之后迅速进入掩体。”
马克西姆再次开口。
通讯频道中传回各阵地指挥官简短的确认,操作员们开始收束阵地上的暴露火力点,将人员从敞开的射击平台撤入地下掩体入口,同时在掩体入口处放下防爆门。
炮手们将最后一轮炮弹射出膛口,然后快速关闭填装室和炮栓,退回掩体内部。
整个堡垒的表面在几分钟内从火力全开的咆哮状态迅速安静下来,只留下零星几座仍在对残余目标射击的自动炮塔,以及那些被刻意留在阵地表面的诱饵设备和假目标。
而在包围圈中,有一台战犬泰坦已经明显支撑不住。
欲望之子号的躯体在连续承受了数十万发炮弹的洗礼后,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它的虚空盾在不知多少次命中中反复过载、重启、再过载,最终在一声刺耳的尖啸中彻底消散。
失去了虚空盾保护后,炮弹直接砸在泰坦的血肉与金属交缠的躯干上,每一次命中都在装甲板上炸出大团火花和碎屑。
泰坦右腿的关节部位被一发重型炮弹命中,巨大的冲击力将那条腿从膝关节处撕裂开来,液压管线中的高温蒸汽和生物黏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泰坦巨大的身体向一侧倾斜,先是摇摇欲坠地撑了一下,但下一轮齐射已经到来。
数发炮弹命中它的胸部、头部和肩部武器位,在血肉和金属交织的泰坦机身上炸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般剧烈的爆炸从泰坦的躯干内部传出,将整个上半身从腰部位置炸裂开来,无数燃烧的碎片和残肢飞向周围的战场。
接着,随着驾驶员的惨叫,这台战犬泰坦在钢铁勇士军团的火力打击下彻底陨落。
欲望之子号的机长在驾驶舱内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他那已经与操控台融为一体的触手状手指在最后一刻疯狂抽搐着,试图调动已经失去供应的武器系统,但那只是他在死亡之前的本能动作。
泰坦庞大的躯体重重倒向地面,扬起一道巨大的尘埃。
它的炮管在冲击中折断,斜插入泥土中。
帝皇之子部队最后的远程压制力量,在这一刻消失了。
而这些泰坦们,只能狼狈撤退。
在欲望之子号陨落之后,剩余的帝皇之子泰坦开始毫不犹豫地向后撤。
堕落王子号在炮火中艰难地调转庞大的躯体,它已经放弃了继续向堡垒方向射击,所有的武器都转向身后的空旷方向,以便在撤退过程中形成一面虚假的火力墙。
剩下的战犬泰坦跟在它身后,拖着已经损毁的武器臂,以远远超过大型战争机械常规速度的步伐向后方退却。
一切也都在马克西姆的预料之内。几分钟后,轨道打击来袭。
在泰坦群向后方撤退的同一时间,马克西姆的探测阵列捕捉到了来自轨道上的信号变化。
一艘帝皇之子军团的巡洋舰在炮火掩护下冒险进入奥林匹亚大气层,它的舰体在穿越毒云时被厚重的云层摩擦出明亮的轨迹。
那艘巡洋舰沿着泰坦指挥链路最后发出的估算坐标方向调整姿态,将战舰下部的光矛阵列对准了山脊堡垒群的某个大致区域。
光矛充能的低鸣通过大气和岩层传导到地面,令堡垒中的操作员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震动。
然后,一道直径数百米的白色光束从巡洋舰的舰首射出,笔直地击中马克西姆堡垒阵列所在的山脊侧面。
光矛在接触地面时没有立即产生爆炸,而是像一个炽热的钻头一样持续贯入岩层,将山体的表面烧成一道流动的玻璃状沟槽。
紧接着第二道光矛落下,落在距离第一道光矛数十米的位置,同样在山体表面犁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第三道、第四道光矛依次落在预设的坐标点上。
那些躲在掩体之中的凡人士兵和星际战士,并未受到影响。
当光矛穿透毒雾击中堡垒群时,位于地下掩体中的人员感受到的是一阵沉闷的震感,从山体岩层中传导到脚下的地板,可持续不到三秒便戛然而止。
那些光束的落点处,虽有外层伪装的混凝土建筑和作为引线的低价值设备在光矛的能量中熔化蒸发,但真正能够容纳人员、武器和弹药的设施全部藏在数倍于光矛穿深极限的岩层和混凝土复合结构之下。
佩图拉博的恐怖工程学让这些掩体可以硬抗来自轨道上的打击。
过去一年里,从轨道上蜂拥而至的轰炸已经反复证明了这一点。
而那些侥幸进入通道的叛乱派帝皇之子们,则面对他们曾经的兄弟,现在的敌人。
帝皇之子连长塔维兹,带领着忠诚派帝皇之子,早已在那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