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处理完阿巴顿之后，布鲁图斯回到了黑暗之眼下。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在那些刻满了古老灵族文字的墙壁之间反弹。
他在距离荷鲁斯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姿态恭敬而顺从。
荷鲁斯站立在那里，背对着布鲁图斯，面向那巨大的黑暗之眼。
他的身影在黑暗之眼散发出的幽暗光芒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与那古老的遗迹融为一体。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他的目光穿透了周围的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深奥的问题，又仿佛在聆听某种来自黑暗之眼深处的声音。
“布鲁图斯，我的孩子。”荷鲁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更加深沉的质感。
那声音中少了些许曾经的温暖和慈爱，多了几分冰冷。
“父亲，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阿巴顿关押了。”布鲁图斯汇报道。
他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等待着父亲的下一步指示。
“很好。”荷鲁斯缓缓点了点头，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某件事情已经按照计划完成般的满意。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黑暗之眼上，没有转向布鲁图斯。
布鲁图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那洛肯呢？他今天看到了阿巴顿被带走的过程，他可能会产生怀疑。如果他四处打听，或者试图联系其他军团的人——”
“洛肯和怀言者的人暂时先别管。”荷鲁斯打断了他。
“洛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而且他在军团中的声望很高，如果贸然动他，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动荡。”
“至于怀言者的人，珞珈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人在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风浪。让他们先待着，等我们把内部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再考虑怎么处置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布鲁图斯的身上。
“但是，阿西曼德——”荷鲁斯突然加重了语气。
“你要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明白吗？阿西曼德是四王议会的重要成员，他在军团中的影响力仅次于你和洛肯。如果他站在我们这边，那么整个军团的指挥层就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如果他站在阿巴顿那边，或者更糟，他试图调查这件事的真相，那就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明白，父亲。”布鲁图斯抬起头，目光与荷鲁斯的目光相遇，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会亲自去说服阿西曼德。如果他不愿意合作——我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荷鲁斯看着布鲁图斯，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满意的笑容。
………………
“混蛋！我是阿巴顿！我怎么可能刺杀父亲！你们这群家伙！给我等着！”
阿巴顿被押送着，沿着复仇之魂号那昏暗的走廊，被推搡着、拖拽着，一路向着舰船底层的牢房区前进。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用特殊的锁链捆住，那锁链每隔几秒就会释放一次电流脉冲，让他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抽搐，削弱他的力量。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加斯特林终结者，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和警惕，手中的武器始终指着他的后背，防止他有任何异动。
他被推进了一间狭小的牢房。
那牢房的墙壁由厚重的装甲板焊接而成，牢房中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发出微弱红光的应急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暗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机油的气息，混合着某种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哐当！！！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被关上，门闩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宣判般的声响。
阿巴顿站在牢房中央，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那扇铁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但铁门纹丝不动，只有几片漆皮在冲击下剥落，缓缓飘落到地上。
“啊！！！”
他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在狭小的牢房中回荡，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震得天花板上的应急灯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停下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坐在牢房的角落，望着面前无尽的黑暗，他的内心在那一刻平静下来了。
愤怒和挣扎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需要思考，需要冷静下来，需要找出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布鲁图斯肯定有问题。阿巴顿几乎确信，布鲁图斯绝对用了什么方法蛊惑了自己的父亲。
荷鲁斯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指控他刺杀，一定是布鲁图斯在背后操纵了一切。
他必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必须想办法揭露布鲁图斯的真面目。
而自己，需要一个人帮助。
这个人，就是怀言者们。
战帅遭到刺杀的消息还没放出去，布鲁图斯肯定会尽力封锁这个消息，不让其他军团知道。
自己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给其他军团，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而目前，帝国之中谁能最快响应这个消息呢？
阿巴顿的大脑在快速运转，他逐一评估着那些可能与荷鲁斯关系密切的原体们。
他首先想到的是怀言者军团的珞珈。
珞珈刚刚离开不久，他应该还在返回信仰之律号的路上，如果能够联系上他，他一定会回来调查此事。
其次是帝皇之子军团的福格瑞姆，福格瑞姆与荷鲁斯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也一定能注意到荷鲁斯之子军团内部的变化。
最后则是火蜥蜴军团的伏尔甘，伏尔甘虽然与其他原体的来往不如珞珈和福格瑞姆那么密切，但他是个正直的人，如果他知道荷鲁斯遭到了刺杀，他一定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阿巴顿正在思考着如何将这些消息传递出去。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在走廊中回荡，由远及近，最终在牢房门前停下。
然后，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金属门闩被拉开的声响，牢房的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是凯博。
“阿巴顿。”凯博站在牢房门口，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阿巴顿，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大步走到阿巴顿面前，然后他用力一拳，砸在了阿巴顿的脸上。
砰！！！
那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阿巴顿的颧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阿巴顿措不及防之下，身体向一侧倒去，头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嘴角在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流下。
“凯博！”
阿巴顿愤怒地咆哮着，猛地从地上弹起，扑到牢房的铁栅栏门边，双手抓住栏杆，用力摇晃着，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凯博也同时扑到门边，一把抓住了阿巴顿的衣领，将他拉近到自己面前。
他的面孔贴近阿巴顿的耳边，用只有阿巴顿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有人在监视，别动。”
阿巴顿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住了。他的愤怒在瞬间凝固，他的目光在凯博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上扫过，看到了那双眼睛中闪烁的光芒。
那是一种忠诚的、坚定的、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光芒。
“我会帮你查清楚的，兄弟。”凯博的声音在阿巴顿的耳边响起，低得几乎如同呼吸，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如同在许下生死誓言般的郑重。
“等着，我会救你出去的，兄弟。”
他说罢，猛地松开阿巴顿的衣领，然后又是一拳，打在阿巴顿的腹部。
阿巴顿配合地弯下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凯博直起身，后退两步，然后故意大声骂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面对一个罪大恶极的叛徒般的鄙夷和愤怒：“叛徒！亏父亲那么信任你！你就这样报答他的！”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铁门。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留下阿巴顿一个人，捂着肚子，蹲在牢房的黑暗中。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阴影中，缓缓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带着希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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