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塬四合院内外的厮杀刚刚停歇,整个总坛旧址里尸骸遍地,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经历刚才惨烈屠杀,在场幸存的江湖众人皆是身心俱疲、精神紧绷,状态跌落谷底。
潘舜依也是历经连日布局,心力早已耗竭,就在这片死寂绝望的氛围中,两道沉稳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通往山下的石阶尽头。
二人步履舒缓、姿态悠然,行走间不见半分江湖高手的压迫感,仿若两位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寻常老者,周身氛围平和松弛,没有丝毫攻击性。从外在模样来看,只是山野间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平平无奇,难以引人瞩目。
但在场每一位亲身经历过刚才生死、侥幸存活的江湖人,目光触及这两道身影的刹那,心脏皆是骤然紧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胸腔,呼吸骤然滞涩,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极致的惶恐,瞬间席卷全身。
左侧前行的老者体态肥胖圆滚,身形敦实厚重,看着略显笨重,眉眼间自带憨厚和善的气质,极易让人放下戒备。
他身着一袭精工金线缝制的袈裟,针脚细密规整,质感华贵庄重,夏夜的月光余晖洒落衣身,折射出细碎温润的光泽,衬得他身形愈发肃穆端庄,极具迷惑人心的气场。
圆润的脸庞堆叠着层层软肉,双眼被挤成两道狭长的细缝,眉眼舒展、面容温润,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宛如乡间庙宇中供奉的和善仙佛,初见便会让人心生好感。
这位看似温润和善的老者,正是大乘太古门隐世不出的两大太上长老之一——孔雀大明王。
与他并肩同行的另一人,身形气质与他形成极致反差,一胖一瘦、一慈一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碰撞,观感格外鲜明。
此人身形高挑单薄,身姿笔直僵硬,宛若一截枯寂风干的老竹,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萧瑟冷意,气场阴冷疏离,生人勿近。
他脸上无半分多余皮肉,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合骨骼,面部轮廓嶙峋突兀,远远望去,如同一具行走于世的骷髅,自带阴森肃杀的凛冽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深陷的眼窝之中,一双眸子暗沉阴鸷,藏着万年不化的冰冷寒意,但凡被这道冷冽目光扫过之人,无一不是头皮发麻、通体发冷,心底生出难以压制的深深惊惧。
他便是大乘太古门与孔雀大明王齐名的另一位太上长老——大鹏金翅明王。
两人脚下是铺满残尸、浸染暗红血迹的地面,缓步踏入被鲜血彻底浸透的栖凤塬下行坑道,步伐从容沉稳,全然不受周遭惨烈景象影响。
其淡漠的目光率先落在惊魂未定、面色惨白的潘舜依身上,短暂停顿一瞬,随即从容移开视线,落在院中石桌摆放的【天·大乘三阳度生经】之上。
这一记打量极为短暂,转瞬即逝,速度快到场上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这本天阶功法足以搅动整个江湖格局,让天下无数武者舍命争夺、趋之若鹜,可在两位活了数百年、见惯世间至宝的绝世老魔眼中,依旧平淡无奇,眼底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历经数百年修行、坐拥通天修为的他们,早已看淡了世俗武学,这本世人争抢的天阶功法,于他们而言,与路边碎石野草别无二致,根本入不了二人眼界。
等二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大摇大摆走到你们驻足的窑洞四合院中。那孔雀大明王才眯起狭长的双眼,慢悠悠环视一圈这片尸横遍野、破败狼藉的四合院,眼底掠过一丝悠远的追忆,缓缓开口:
“师弟,咱们上一次,来这栖凤塬,是一百年前,还是八十年前来着?”
他的声线温和醇厚,语调舒缓轻柔,像是长辈闲谈陈年旧事,语气平和慈祥,听不出半分杀伐戾气。
“唉,这地方周围人烟不少,还是不够隐蔽。也就是这些年,朝廷懒得追查咱们宗门造反的那些陈年旧事了。”
“说起来,还是鲍徒孙后来重建的那个落雁塬,更合适一些。”
他语气轻描淡写,看似只是随口对比两处驻地的优劣、闲谈地域变迁,姿态松弛淡然,仿佛只是寻常闲聊。
可这番轻飘飘的话语传入在场众人耳中,却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原本紧绷压抑的氛围,瞬间被极致的恐慌彻底笼罩。
鲍徒孙?落雁塬?
潘舜依、如嗔、韦玉瑶等一众大乘太古门核心高层,瞬间捕捉到这两个关键信息,脑海轰然一震,彻底确认了两位老者的真实身份,心头瞬间沉入冰窖。
刹那间,几人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恐,这份畏惧,远比撞见幽冥恶鬼还要浓烈数倍。
一旁的大鹏金翅明王喉间微微滚动,吐出一阵沙哑粗粝的刺耳声响,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冰冷刺骨:
“我们出道的时候,这里就是总坛了,都几百年了。落雁塬虽好,但这里毕竟是咱们宗门的根。”
“师兄,你说这些擅自闯入咱们大乘太古门总坛的人,按照门规,该怎么处置啊?”
孔雀大明王闻言,胖乎乎的脸上露出几分故作迟疑的为难神色,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假意思索片刻,慢悠悠说道:
“唔……好像是杀无赦吧……”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确定,仿佛只是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全然没将院内外数十上百条鲜活的人命放在眼里,平等地漠视了众生的性命。
可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瞬间击穿了所有幸存者的心理防线,让在场一众江湖人彻底坠入刺骨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不过……”
孔雀大明王话锋骤然一转,原本慈和温润的面庞上,缓缓绽开一抹亲和却暗藏森寒的诡异笑容,寒意大盛。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圆鼓饱满的肚腹,语气依旧闲适如常:
“我这【天·无寿无堕轮回经】,最近正好练到了一个瓶颈,需要一些上好的‘餐食’来补一补。”
“这些施主们‘度化’之后,可别急着扔掉,让咱们的好徒儿多去买些盐回来,把这些‘餐食’都做成腊肉香肠,省着点吃,应该能吃个半年了吧……”
腊肉?香肠?
本是市井间最寻常通俗的烟火词汇,可在这片血腥肃杀的绝境之中,却变得诡异惊悚、寒意彻骨,透着令人窒息的残忍。
虽然老魔头脸色仍然“和善”,话语也显得十分“随和”,但其内容足够让所有人浑身冷汗直流,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
众人此刻才彻底幡然醒悟,撕开了眼前两人温和的伪装,看清了他们的真实面目。
这两位看似慈眉善目、宛若神佛在世的老僧,根本不是心怀悲悯的得道高人,而是以人为食、嗜血嗜杀、性情残暴的恐怖魔头。
“跑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绷断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彻底打破了死寂。
原本死寂压抑的四合院瞬间炸开,彻底陷入惶恐的混乱之中,人人自危、慌乱奔逃。
一众早已被刚才厮杀折磨得心神崩溃的江湖人,如同惊弓之鸟、溃散蝼蚁,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只为搏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慌乱的人群乱象丛生,有人慌不择路,冲向早已被层层尸体堆砌堵塞的坑道;有人全然不顾崖壁笔直陡峭、无处落脚的险境,拼命攀爬土崖,妄图逃离这片死地。
看着众人狼狈逃窜、仓皇求生的乱象,孔雀大明王只是笑着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悲悯,只剩看待“食材”的漠然。
他语气带着几分虚伪至极的慈悲,缓缓轻叹:“唉,痴儿,痴儿。你们跑什么呢?”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慈祥,语调平稳舒缓,与平日里诵经超度的僧人别无二致,显得那么“慈祥和善”。
“不过是被贫僧填进这五脏庙罢了。”
“这可是脱离无边苦海、跳出六道轮回的大功德啊!”
但此刻,在场再也没有一人觉得他和蔼可亲、心怀善意,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所有人恐惧的目光里,他臃肿的体态、和善的笑容,远比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更加阴森恐怖、令人胆寒。
就连潘舜依、如嗔、韦玉瑶这三位平日里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威震一方的江湖顶尖人物,此刻也吓得面色惨白,身躯微微颤抖,不受控制地步步向后退避。
三人虽从未亲眼见过这两位隐世太上长老,却能清晰感知到二人身上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浑厚气息,深知对方修为通天。
她们心底无比清楚,对方的修为境界早已远超自己的认知与上限,在这两位隐世老魔面前,她们所有的手段都形同虚设,连抬手反抗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孔雀大明王满含虚伪歪理的话音刚刚落下,场上局势骤然异变,血腥的屠戮骤然开启。
他那圆滚臃肿的身躯骤然虚化,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原地消散,身法迅捷到极致,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其轨迹。
下一秒,凄厉刺骨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在整片栖凤塬上空久久回荡,惨烈至极。
“啊——!”
一名刚刚通过轻功奋力攀爬至土崖中段、勉强稳住身形的壮汉,骤然发出一声极致惊恐的尖叫,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其身。
一只纯粹由金色内力凝练而成的巨大掌印,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上空,浩荡磅礴的威压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逃生路径,断绝一切生机。
金色巨掌五指舒展张开,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天威,宛若神佛惩戒俗世的大手,迅猛朝下抓落。
崖上的壮汉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拼尽毕生修为奋力挣扎躲闪,想要挣脱这必死的局面。
可在这等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面前,他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苍白无力、不值一提,终究难逃一死。
“噗嗤!”
一声沉闷清脆的碎裂声响骤然传开,刺耳又惊悚。
壮汉魁梧壮硕的身躯,被金色巨掌硬生生攥压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筋骨寸寸碎裂,彻底失去了人形,场面惨烈万分。
鲜红的血液混杂着白色脑浆与破碎的内脏,从金色指缝间肆意喷溅而出,彻底染红了整片陡峭的土崖,触目惊心。
完成屠戮的金色巨掌并未立刻消散,依旧稳稳悬停在半空,气息沉稳、威势不减,透着碾压一切的霸道力量。
掌印微微倾斜,那团尚且带着余温、微微抽搐的血肉精华,如同血色溪流缓缓流淌,精准落入不知何时已然伫立在土崖下方的孔雀大明王口中。
孔雀大明王仰头张口,脸上浮起品鉴珍馐美酒般的陶醉神色,姿态悠然诡异,毫无半分人性。
他喉结缓缓滚动,将温热浓郁的血肉精华一饮而尽,点滴未曾剩余,动作娴熟自然。
随后惬意地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油光发亮的嘴唇,神态闲散满足,仿佛只是享用了一顿寻常美食。
“嗯……这个味道不错,有嚼劲,够新鲜。”
他如同市井食客点评佳肴一般随口评价,语气平淡闲适,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行径血腥残暴、泯灭人性。
这般恐怖血腥的单方面屠戮,在栖凤塬的每一个角落同步上演,无一遗漏,没有任何幸存者能够逃脱。
那些四散奔逃的江湖高手,无论藏匿在漆黑幽深的坑道深处,还是蜷缩在堆叠的尸体之下,都会被凭空浮现的金色巨掌精准锁定、无情碾碎。
一只只金色大手不断现世,有条不紊地收割着每一条鲜活的人命,将整个栖凤塬旧址彻底化为人间血色炼狱。
孔雀大明王的身形如同鬼魅残影,在坑道和崖壁间飘忽游走、瞬息换位,身法莫测、来去无踪,几乎无人能勘破其踪迹。
他时而伫立在坑道入口,拦截逃窜的幸存者;时而现身残破的四合院崖顶,俯瞰全场,清扫每一个试图逃跑的活人,然后一个个将其血肉吞噬。
那些平日里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威风八面的高手侠客,此刻尽数失去所有尊严,沦为他口中进补的“餐食”,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偌大的栖凤塬建筑群中,那些为了“宝藏”而来的江湖人,沦为一场单方面屠宰的对象,强弱差距悬殊到令人生不出反抗之心。
这是两大隐世魔头的饕餮盛宴,也是所有入局江湖人逃无可逃的无间地狱。
另一边,大鹏金翅明王双手负于身后,静静伫立在原地,一双冰冷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瑟瑟发抖、惊恐不安的潘舜依、如嗔与韦玉瑶三人,带着十足的戏谑与残忍。
他骷髅般干瘪的脸上,勾起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冷笑,眼底满是漠然与玩味,早已将三人视作掌心中肆意拿捏的待宰羔羊。
“你们三个,是想自己走过来,还是让本座请你们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聒噪得人耳膜生疼,字句之间都裹挟着刺骨的冰冷威压,让人窒息。
那几名靠着躲在你们三人身边侥幸存活的江湖女侠,早已被眼前极致血腥的屠戮场面吓得花容失色、浑身瘫软,完全丧失了逃跑的勇气与力气。
她们明知道你刚才说了自己自身难保,但依旧下意识簇拥着躲到你的身后,将全程镇定自若、神色未变的你,当成了这片绝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依附。
毕竟在这末日般的血腥绝境里,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与绝望,唯有你始终端坐原地、面不改色,仿佛周遭的厮杀、恐慌与绝望,都与你毫无关联,气场超然。
潘舜依脸色惨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丰腴的身躯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摇摇欲坠,几近支撑不住。
她心底无比清楚,自己今日深陷必死之局,无论如何挣扎,都绝无逃生的可能。
她毕生引以为傲的玲珑心机、纵横江湖的权谋手段,在两位宗门老魔的绝对实力面前,渺小又可笑,没有半点用处。
浓烈的不甘与绝望死死裹挟着她,让她几近窒息。
她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殒命于此,亦或者被抓回落雁塬囚禁,最终沦为宗主传承功力的鼎炉,落得半生辛苦一场空的凄惨结局。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云淡风轻、万事不萦于心的你,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决绝。
在生死绝境面前,所有的尊严、骄傲与体面,都变得一文不值,活着才是唯一的奢望。
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卑微举动。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放浪形骸,视天下男子为蝼蚁玩物的赤珠佛母,彻底抛下了所有身段与尊严,放下了所有骄傲。
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你的面前,姿态卑微到了极致,毫无往日半分风华。
她将向来高傲得意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与抑制不住的颤抖,苦苦哀求:
“杨……杨公子……不!杨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妾身吧!妾身愿意为您做牛做马,生生世世,为奴为婢!”
这一刻,她彻底放下所有骄傲与尊严,卑微俯首、苦苦乞求,只为换取一线活走出这片绝境的渺茫希望。
面对她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你只是无奈摊手,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
“哎呀,潘娘娘,你这是何苦呢?”
“你看我,现在腿脚都被吓麻了,站都站不起来,想动都动不了。你觉得,我一介书生会是这两位武林前辈的对手吗?”
你清淡随意的几句话,如同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潘舜依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让她彻底陷入绝望。
她缓缓抬眸,眼底盛满了极致的绝望,深处还藏着一丝隐秘的怨毒,整个人的心神彻底濒临崩塌。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定结局已定、无人能逃的瞬间,场上局势骤然异变,彻底打破了死寂绝望的格局。
你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缥缈、捉摸不定,周身气息轻盈涣散,如同流云薄雾般无迹可寻,全然脱离了这片空间的束缚。
在全场众人来不及眨眼、完全无法反应的瞬息之间,你带着皇甫馨、皇甫珊以及几名吓傻失神的女侠,从原地彻底消失,不留半点踪迹。
方才众人端坐立足的位置空空如也,干净利落,仿佛你们从未踏足这片血腥的栖凤塬,诡异至极。
这套身法迅捷到突破肉眼捕捉的极限,无人能看清你的移动轨迹,神鬼莫测,远超世间所有武学。
趁着两大魔头短暂失神、错愕的空隙,你的身形已然横跨数百里的关中山河,鬼魅般出现在丰塬县积善堂的门口,【咫尺天涯】的轻功身法完全可以打破空间屏障,直接瞬息千里。
你望着眼前尚且茫然震惊、全然没有摸清状况的众人,语气干脆利落地吩咐:
“立刻收拾东西,带着信徒尽快跑路,去哪里都好,从今往后,这世间再也没有大乘太古门了!”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做出任何回应,你的身形再度虚化飘逸,转瞬离去。
短短数息之内,你去而复返,稳稳落回栖凤塬原本落座的石凳之上,身姿安稳如初。
你身姿端正、神色从容淡定,仿佛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半步,方才的千里瞬移、救人撤离,尽数如同虚幻泡影,不真实到极致。
数名活生生的江湖高手,在两位天阶巅峰老怪物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来去自如,这般逆天手段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无人不心生震撼。
全场众人尽数僵在原地,瞠目结舌、心神巨震,久久无法从这份极致的震撼中回神。
即便是见惯风浪、心性残暴、视人命如草芥的两大魔头,此刻也满脸错愕,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神色凝重无比。
正在屠戮众人、享用血肉精华的孔雀大明王,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直接终止了这场血腥的盛宴,目光死死锁定你的身影。
那双常年被肥肉挤压成细缝的眼眸,生平第一次彻底睁开,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惊疑、探究与深深忌惮。
他死死锁定端坐石凳、神色淡然的你,目光锐利如刀,拼尽全力想要将你的真实底细、修为境界彻底看穿,却始终一无所获。
“小子……”
他缓缓开口,往日温和慈祥的声线彻底褪去,语气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警惕与郑重,再也无半分戏谑。
“你倒是有些意思。”
“有意思?”
迎着孔雀大明王满含探究与凝重的目光,你从容轻笑,神色松弛自在,没有半分紧绷惧意,淡定自若。
你缓缓从怀中掏出牛皮水囊,拔开木塞,仰头悠哉地灌了一大口清水,动作闲适从容。
随手抹去嘴角残留的水渍,你以稀松平常的闲谈语气淡淡笑道:
“我这人,有意思的地方还多着呢。比如我不好吃,想必两位前辈,也不会对我这一身贴着骨头的瘦肉感兴趣吧?”
大敌当前、杀机环伺,生死危机近在咫尺,你依旧语气轻松、随性打趣,全无半分慌乱惧意,心性远超常人。
可这份身处血腥屠场依旧闲庭信步的超然从容,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清晰知晓你底蕴莫测、绝非寻常后辈,实力深不可测。
大鹏金翅明王枯瘦如骷髅的脸上,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冰冷笑意,眼底杀意疯狂翻涌、戾气尽数展露,周身气压骤降。
“小子,你的身法确实诡异。但在我们师兄弟面前,你以为自己还能跑得掉吗?乖乖束手就擒,本座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面对他的恐吓施压,你只是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如同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玩笑,无半分波澜。
“跑?我为何要跑?”
你再度饮了一口清水,语气理所当然、松弛自在:“这栖凤塬风景尚可,正好适合看戏。”
这超乎常理的镇定自若,让两位活了数百年、阅尽天下高手的老怪物,心底的忌惮愈发浓烈,不敢再轻视分毫。
他们此生见过的狂妄后辈、桀骜强者数不胜数,过往挑衅他们的年轻天骄不计其数,远比他们亲手斩杀的“餐食”还要多。
可如你这般,直面两大天阶顶尖高手依旧从容戏谑、毫无惧色的年轻人,他们平生从未遇见,心底戒备拉满。
孔雀大明王本就狭长的眼眸眯得更紧,目光灼灼,死死锁定你斗笠阴影下的面容,全力探查你的虚实破绽,却始终看不透分毫。
山顶的气氛凝重到极致,凛冽的肃杀之气席卷全场,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场毁天灭地的巅峰大战已然蓄势待发,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对峙的危急时刻,跪倒在地的潘舜依再度挣扎着挪动身躯,做着最后的求生尝试。
她如同抓住了绝境之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彻底放下所有身段与体面,匍匐着爬到你的脚边,姿态卑微到极致。
往日清冷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姿,此刻死死贴合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半点傲气与尊严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求生欲。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死死抱紧你的大腿,力道极大,不肯松开分毫,生怕你将她舍弃。
她微微仰头,隔着朦胧面纱,绝美的面容上满是谄媚讨好的神色,眼底盛满了浓烈至极的求生渴望,卑微乞求。
嗓音娇媚入骨、软糯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不停哀求:
“大人……只要您能救我,妾身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妾身在床上,是最会伺候人的。”
她倾尽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身段与魅惑手段,放下所有尊严作为筹码,只求换取一线活命的机会。
这般足以让世间无数男子心神动荡的极致诱惑摆在眼前,你只是微微低头,以玩味淡漠的眼神静静俯视着她,无动于衷。
片刻之后,你缓缓开口,问出了一句让她终生难忘、彻底击碎她所有伪装的话语。
“哦?是吗?”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淡薄却带着刺骨的嘲讽,透着全然的漠然。
“包括伺候这位如嗔大师在内的不少男人,是吗?”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狠狠劈在潘舜依的天灵盖上,让她心神巨震、浑身僵滞。
她的身躯瞬间剧烈一僵,浑身血液近乎凝滞,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还满是妩媚祈求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因极致的震惊与恐惧,收缩成针尖大小,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气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彻底乱了心神。
你并未立刻作答,只是以悲悯又带着几分嘲讽的眼神静静俯视着她,用平淡的语气继续道:
“识贤、禅垢、玄牝……这些人可都知道,你这位佛母,可不只是‘佛的母亲’。”
“更是不少面首姘头的‘母亲’吧!”
你不再刻意伪装,彻底摊牌,当众撕开了她所有隐秘的伪装,揭穿了她不为人知的私密过往。
识贤、禅垢、玄牝,这些名号皆是大乘太古门有头有脸的坛主、明王,是连大乘太古门内部中下层都极少接触的核心人物,身份隐秘至极。
当这些从未对外公开身份的隐秘人物,从你口中轻飘飘道出时,潘舜依的世界彻底崩塌、彻底碎裂。
她脑中一片空白,心神彻底宕机,整个人呆呆懵在原地,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充斥着满心的震惊与惶恐: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藏着何等恐怖的背景?
她迅速联想到近期江湖翻天覆地的动荡格局,联想到那个搅动整片江湖风云、令无数豪杰闻风丧胆的神秘幕后人物。
一个足以让她精神为之一震的答案,骤然清晰地浮上她的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是他!是那个传说中权倾朝野、无人敢惹的男皇后!
是女帝最为宠爱、信赖的男人!
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江湖朝堂、将天下群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幕后黑手——杨仪!
这个名字浮现的瞬间,潘舜依只觉全身血液尽数冻结,一股前所未有的彻骨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灵魂都在发抖。
她终于幡然醒悟,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愚蠢、可笑、致命的过错。
她竟妄想利用这世间最不能招惹的绝世人物,充当自己夺权篡位的棋子,简直愚不可及。
她竟在一个俯瞰天地的顶级人物面前,卖弄自己微不足道的小聪明与小手段,自取其辱。
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这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慌乱与惶恐,让她彻底绝望。
她紧抱着你大腿的双手,因剧烈的恐惧不停颤抖、发力,指尖微微泛白,身躯止不住的哆嗦。
她张着嘴想要开口辩解,喉咙却像被无形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徒劳挣扎,无力辩驳。
一旁冷眼旁观的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在听到你道出这些宗门隐秘名号时,脸上也不约而同露出了诧异之色,心生惊疑。
孔雀大明王肥胖的脸上,第一次完全收起了常年挂在脸上的虚伪笑容,神色凝重无比,再也无半分松弛。
他死死盯着你,带着几分审慎的试探语气开口:“小子,你认识本门不少弟子?”
“看样子,你就是鲍徒孙一直想要除掉的那个男皇后了吧?”
你的真实身份,在这片血色弥漫的栖凤塬中,被彻底揭开、公之于众,再无遮掩。
“鲍徒孙?”
听闻这个称呼,你的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嗤笑,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的冷意,气场愈发凛冽。
你缓缓挺直身形、起身伫立,挺拔的身姿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拉出一道修长冷冽的剪影,孤傲又强势。
抬手轻轻掸去布衣上本就不存在的浮尘,语气平淡无波,你如同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
“鲍教谕已经死了数月了。”
“是我杀的。”
“对了,他身上那套【天·大日如来金身】的千年功力和元神,也被我顺手击碎了。”
“还请两位前辈,节哀。”
你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淡然,没有半分张扬跋扈,却自带碾压全场的气场。
可话语中蕴含的重磅信息,却如同一颗威力绝伦的炸弹,在死寂的栖凤塬轰然炸开,震得在场众人心神俱震。
鲍意迁,大乘太古门现任宗主,是宗门数百年以来最具天赋的传人,也是整个宗门寄予厚望、承载复兴宏图的核心支柱。
这样一位举足轻重、撑起整个宗门的顶尖人物,竟然早已殒命,且是死于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平和的男子之手。
更让两大魔头无法接受的是,宗门千年传承、历代宗主积淀淬炼的元神功力,竟也被你尽数击碎、彻底摧毁,断了宗门的传承根基。
这般行径,无异于彻底掘断了大乘太古门的千年根基,斩断了宗门所有传承后路,是彻彻底底的灭门之仇。
“你……你……”
孔雀大明王肥胖的身躯剧烈震颤不止,情绪彻底失控,滔天怒火席卷全身。
他原本眯成细缝的双眼骤然瞪圆,眼球布满猩红血丝,几欲爆裂而出,眼底满是暴怒与恨意。
他伸出肥硕的手指着你,嘴唇哆嗦抽搐不止,极致的愤怒与震惊交织,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活了数百年、历经无数风浪的老魔头,此刻第一次体会到气血翻涌、心绪癫狂的失控滋味,恨意滔天。
千年传承的大乘太古门,根基尽毁、传承断绝,数百上千年隐忍谋划的宏图霸业,在此刻尽数化为泡影。
而造成这一切灭门惨剧的始作俑者,就安然伫立在他们眼前,语气平淡地让他们节哀,极尽嘲讽。
“噗!”
一口鲜红刺目的老血,从孔雀大明王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他并非受外力重创,而是被这灭门之恨、滔天怒火硬生生气到吐血,失态至极。
看着他气急攻心、狼狈失态的模样,你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冷意渐盛,漠然看着他暴怒失态。
“至于男皇后,算是吧。”
你坦然自若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半分遮掩避讳,坦荡强势。
随即,你淡漠的目光从失态癫狂的孔雀大明王身上缓缓移开,直视着眼前周身翻涌滔天杀意的两大魔头,气场凛然。
“两位前辈,这场戏,看得差不多了。”
“动手之前,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你的话语一出,在场残存众人尽数错愕,满脸难以置信,无人不惊叹你的气魄。
已然到了生死对决、不死不休的地步,你竟还想着与两大顶尖魔头商量条件,这份心性与气魄,世间无人能及。
你环视四周满地尸骸血迹的院落,以及寥寥无几、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语气平淡得如同嫌弃庭院杂乱一般:
“闲杂人等太多,打斗起来太过碍事。”
“咱们让他们离开,如何?”
这句简单的话语,蕴含着极致的霸道与狂妄,冲击力远超方才你坦言斩杀鲍意迁的重磅消息。
当着两位准陆地神仙级别的老魔头,直言要当众清场,还以商量的口吻征询对方意见,这份底气,当真举世无双。
大鹏金翅明王骷髅般的干瘪脸庞上,肌肉剧烈抽搐跳动,眼底杀意沸腾到极致,周身魔气翻滚汹涌。
他死死盯着你,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冰冷刺骨的字句:“你找死!”
不等他催动魔气、出手发难,你已然自顾自做出举动,全然无视他的暴怒。
你对着那群早已吓破胆、心神俱裂的江湖幸存者轻轻挥手,姿态随意,如同驱赶周遭蝼蚁苍蝇:
“还不快滚?留着给两位前辈当‘餐食’吗?”
众人如蒙大赦,不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朝着坑道出口狂奔,然后头也不敢回地继续沿着下山的石阶逃窜。不少人惊慌之下,直接叮呤咣啷从荒废已久的石阶上滚下了下去,也顾不得狼狈伤痛,只求尽快逃离这片是非绝地。
大鹏金翅明王下意识抬手,想要催动魔气阻拦逃窜的众人,泄尽心头滔天怒火。
可当他目光触及你似笑非笑的眼神时,那眼神裹挟着十足的警告与强势的挑衅,分明在告知他,敢动手便是公然与你开战,而且未必能胜过你。
权衡利弊之下,他硬生生止住了出手的动作,默认了你清场的举动,心底的忌惮愈发浓厚。
他心存试探,想要看看这个狂妄至极的年轻人,究竟意欲何为,究竟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底气。
待到最后一批江湖幸存者彻底消失在石阶尽头,喧闹的栖凤塬彻底清净下来,只剩死寂与凛冽杀机。
你的目光缓缓落在如嗔一众武僧、韦玉瑶与瘫软在地的潘舜依身上,语气轻柔平淡,却带着真正绝顶高手的威压:
“你们,是想离开,还是想死?”
平淡的字句传入众人耳中,却比九幽魔音更加恐怖慑人,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让人几近窒息。
如嗔身躯骤然一颤,心神剧烈震颤,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他侧目瞥了一眼身旁濒临暴走、杀意滔天的两位太上长老,又转头望向深不可测、气场超然的你,快速权衡利弊。
短暂思索过后,他终究认清了悬殊的局势,彻底放弃挣扎,选择低头屈服。
他对着你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随即带着麾下一众武僧,乖乖退至你身后连通地下丹房与密室的窑洞之中,不敢多言半句。
韦玉瑶脸上满是挣扎与不甘,素来桀骜暴躁、不服天地的她,从未受过这般屈辱的待遇,心底戾气翻涌。
可对上你那双冰冷漠然、洞悉一切的眼眸,她心底所有的戾气与桀骜尽数被死死压制,终究只能低头服软。
她咬牙俯身,拉起瘫软在地、形同烂泥、浑身无力的潘舜依,一同退入窑洞之内,彻底退出对峙现场,不敢停留。
转瞬之间,偌大狼藉的栖凤塬旧址彻底清净,喧嚣散尽、人影全无,广阔的天地间,只剩你与杀意滔天、怒火焚身的两大魔头静静对峙。
看着眼前清净无扰的场面,你微微点头,神色淡然满意,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交手。
随即你纵身一跃,身姿轻盈利落、飘逸洒脱,稳稳落在一旁高耸陡峭的土崖之上,居高临下,从容俯瞰下方二人。
你随手拾起地面一根干枯纤细的树枝,在手中轻轻掂了掂,感受着枯枝轻薄脆弱的质感,动作闲适随意。
而后,你以这根平平无奇、脆弱易碎的枯树枝,遥遥指向下方气息狂暴、魔气翻涌的两大魔头,姿态从容、气场超然,睥睨全场。
“两位前辈,可以开始了。”
“晚辈自居晚辈之位,便不先出招了。”
“免得旁人说我杨仪不敬前辈。”
你的声音在空旷清冷的栖凤塬上空缓缓回荡,字句之间满是极致的挑衅与睥睨天下的张狂,尽显超然底气。
这番全然不将两大顶尖魔头放在眼里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大鹏金翅明王那颗素来狂妄嗜血、目空一切的心脏上,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小辈!找死!”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与暴戾杀意,彻底暴走。
一声凄厉暴戾的咆哮,从他枯槁干涩的喉咙中轰然炸响,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风声呼啸。
刹那间,他的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漆黑流光,速度快到风声难辨招式,远超世间常规武学的极限。
这并非寻常江湖轻功,而是他苦修数百年的顶尖魔道瞬移神通,以自身浑厚魔气催发功力,强行突破距离限制,实现短距离瞬息而至,威力绝伦。
“轰!”
你脚下立足的坚硬土崖,在他身形消失的瞬间轰然炸裂,无数土石碎块被狂暴的魔气气劲掀飞升空,漫天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声势骇人。
下一瞬,他已然瞬移至你的身前,距离近在咫尺,杀机瞬间笼罩全身!
那双干枯如鸡爪、布满老茧的手掌之上,萦绕着浓稠化不开的漆黑魔气,精纯邪恶的魔道力量疯狂涌动,甚至强行撕裂周遭宁静的空气,制造出低压空腔,发出细碎的咔咔碎裂声响,威压骇人。
他眼底猩红嗜血,脸上挂着狰狞残忍的笑意,已然笃定这一记开山裂石的绝杀,必定能将你当场撕碎、碾杀,一雪前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秒杀寻常绝顶高手的恐怖一击,你神色未变,眉眼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淡定从容到极致。
你只是缓缓抬手,将手中那根脆弱干枯的树枝,平平淡淡地向前一挥,动作轻柔缓慢,毫无威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轰鸣,没有风雷涌动的磅礴声势,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波动,平凡到极致。
这只是平平无奇的随手一挥,如同文人雅士游园漫步,轻挥折扇拂去蚊虫,姿态松弛、淡然随性,看不出半点杀伤力。
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大巧不工,返璞归真。
但纤细脆弱的枯树枝,却轻飘飘地点落在那只魔气滔天、威势绝伦的鬼爪之上,轻柔触碰,毫无磅礴动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周遭所有的风声、杀意、躁动尽数停歇,整片山头陷入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碰撞与能量爆炸,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噗”声悄然响起,轻柔细碎。
下一秒,一声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划破栖凤塬死寂清冷的长空,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啊!!!”
大鹏金翅明王如同黑电般迅猛的身形,以远超袭来的恐怖速度,迅猛倒飞而出,狼狈不堪。
他的身躯重重撞击在远处坚硬厚实的黄土堆之上,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在岩壁上撞出一个深陷的人形凹坑,连脚下那些废弃的窑洞都随之震颤。
接着,大鹏金翅明王的身躯顺着土堆缓缓滑落,最终单膝跪地,身形踉跄不稳,手上鲜血狂喷不止,直接染红了身前整片地面。
他强忍撕裂经脉的剧痛,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眼底布满惊骇与惶恐。
这只常年苦修魔功、坚逾精钢、无惧神兵利器的臂膀上,赫然多出一道平整光滑、深可见骨的精准伤口,宛若被绝世神兵精心切割而成,整齐利落。
可他心底无比清楚,方才重创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根随处可见的普通枯树枝。
暗红色的魔血从伤口处汩汩流淌而出,一股霸道无匹的无形剑气疯狂侵蚀他的伤口,死死挡住了他毕生修炼的自愈能力,让伤势无法复原。
整条右臂也麻木僵硬,伤口周围的肌肉失去了所有知觉,连刚才被击中的痛感都已然迅速消失,已然丧失了大部分战力。
他猛地抬头,骷髅般干瘪的脸上写满惊骇与恐惧,死死盯着对面云淡风轻的你,声音颤抖破碎、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也是陆地神仙?!”
这句问话如同巨石投入静水,在整片山顶掀起滔天巨浪,让一旁的孔雀大明王心神巨震,彻底变了神色。
方才还暗自为师弟雷霆一击暗自笃定的孔雀大明王,此刻彻底被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慑当场,心底防线轰然崩塌。
他那双眯成细缝的双眼骤然瞪得滚圆,目光死死锁定你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枯树枝,心底掀起无尽波澜,全然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他全然无法理解,一根普通枯枝,何以能轻易破掉师弟苦修数百年的无上魔功,让他赌上毕生修为的一击反而被你重伤。
这般年纪,这般看似平凡的少年,竟然也是陆地神仙境界的顶尖巨擘,实力远超他们预估。
仅凭一根枯枝,便轻易破掉大鹏金翅明王不惜杀掉所有血亲也要修炼的顶级魔功【天·大罗无相功】,这份手段,堪称通天彻地、鬼神莫测,彻底颠覆了两大魔头数百年的武学认知。
栖凤塬的晚风缓缓停歇,月光依旧照耀着整片黄土高原也静静落覆在崖顶之人的周身。
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僵立原地,呼吸骤然凝滞,满心惊骇尽数凝在眼底,只能眼睁睁看着崖顶的你,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清淡笑意。
这一笑看似松弛温和,不含半分戾气,
可眼底深藏的嘲讽与漠然却无比真切,全然没将眼前这两位修行数百年、凶名赫赫的魔头放在眼里。
历经无数杀伐、早已心性冷硬的两大明王,竟在这浅浅一笑中,莫名生出难以挣脱的压迫感。
“陆地神仙,算是吧。”
你的语调轻得如同山间晚风,仿佛只是随口应答一句寻常问询,没有半分登临绝顶的张扬,亦无强者睥睨众生的倨傲,沉静得淡然而疏离。
目光缓缓扫过二人紧绷僵硬、写满惊惧的脸庞,你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可笑,沉静的嗓音再度响起:
“只不过,我与你们这些靠杀人、吃人维系境界的邪神人魔,有一点不同。”
你抬手轻收,将那根看似枯朽普通、毫无夺目之处,却蕴藏着无上剑道的枯枝稳稳持在手中,随后负手立于土崖之巅,身姿挺拔端正,气韵超然出尘,与周遭苍茫荒芜的山野景致相融,却又自带遗世独立的格局。
这一刻的你,如同横亘天地间的巍峨峻岭,无形无质的压迫感层层沉降,死死笼罩全场,让二人心头窒息,连呼吸都倍感艰难。
整片栖凤塬陷入死寂,唯有头顶的明月缓缓移动。片刻静谧后,你以闲谈般松弛慵懒的语气,轻轻打破了这份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二位前辈,你们杀过那么多人,又当着我的面食人精血。”
“今天看样子,二位应该会在这大乘太古门的总坛遗址留下性命,给鲍教谕陪葬。”
你的声线轻柔淡薄,听不出半分杀意与戾气,语调平缓得近乎温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寻常事实。
可这般温和淡然的话语,落入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耳中,却比万丈狂涛倾覆更为刺骨震撼,瞬间震得二人神魂剧颤,心神俱裂。
陪葬?!
他们是避世修行数百年、威名震慑十数代江湖人的武林传说,如今竟要被一个后辈后生,勒令为区区徒孙陪葬?!
狂妄!
这已然是狂妄到极致、践踏底线的羞辱!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二人胸腔,气血翻涌、戾气升腾,可脑海中骤然回放方才那一幕幕超脱认知、神鬼莫测的对战画面。
你那举重若轻、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历历在目,方才升腾的满腔怒火,瞬间被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慌彻底浇灭。
两股彻骨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蔓延,迅速席卷四肢百骸,让二人身躯僵硬、指尖发麻,连周身涌动的魔气都下意识滞涩几分。
跑!
立刻逃离此地!
这是两位历经无数生死厮杀的老魔头,脑海中同步闪现的第一本能念头,求生之意浓烈至极。
但常年浴血厮杀沉淀的生死阅历,让他们瞬间压下逃窜的冲动,清醒认清眼前的绝境局势。
眼前之人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修为底蕴、实战阅历、招式眼界,尽数凌驾于他们二人之上,层级差距悬殊。
在这种顶级绝世高手面前,转身逃窜便是自寻死路,是最愚蠢、最致命的选择。
一旦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他们根本扛不住对方的随手一击,最终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的下场。
事到如今,前路无路、后无退路,他们已然陷入彻底的绝境。
唯有倾尽毕生修为、燃烧本源底蕴,拼死全力一搏,方能博取一线渺茫生机。
“师兄!”
大鹏金翅明王喉间挤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嘶吼,撕裂了山间压抑的死寂。
“动手!”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右臂伤口失去知觉的麻木,周身漆黑魔气骤然狂暴翻涌,沉寂多年的修为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尽数汇聚于周身经脉皮肉之间,蓄势待发。
一旁的孔雀大明王也彻底挣脱惊慌的桎梏,神色骤然沉凝如水,眼底的温和敦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经年杀伐沉淀的狰狞暴戾与决绝狠厉。
他心底无比清楚,今日之战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局,没有半分转圜、妥协、求饶的余地。
“杀!”
两道短促凛冽的杀声同时炸响,穿透山谷。二人身形同步爆冲而出,一左一右拆分站位,身形化作两道漆黑残影,裹挟着滔天戾气与浓稠魔气,朝着崖顶伫立的你迅猛强攻而去。
二人将身法催动至自身极限,速度快得突破肉眼捕捉的范畴,高速移动的身躯直接撕裂周遭空气,带出阵阵尖锐刺耳的音爆,震得整座山谷都微微震颤。
寻常武道高手、凡俗之人在此,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移动轨迹,只能望见两道模糊黑芒飞速掠动,骇人至极。
可这般足以碾压世间九成九强者的迅猛攻势,在掌控【咫尺天涯】这种神功,完全洞悉空间转移的你眼中,却笨拙迟缓、破绽百出,可笑又稚嫩。
面对二人倾尽底蕴的拼死强攻,你身姿岿然不动,双脚稳稳扎根崖顶,身躯未曾有半分挪动偏移。
仅仅是心念微动、神识流转,周身丈许范围的空间便悄然发生一层无人能察的扭曲偏移,悄然改写了身前的空间轨迹。
瞬息之间,两道绝杀攻势已然精准抵达你方才伫立的位置。
“轰!”
“轰!”
两声震彻整个栖凤塬的巨响接连炸开,土石翻飞、烟尘滚滚,漫天碎屑伴着尘土腾空而起,遮蔽了小片头顶明月的光影。
孔雀大明王体态臃肿厚重,看似笨拙,身躯爆发力却恐怖至极,如同脱膛的万斤重炮,狠狠撞击在坚硬夯实的黄土台塬之上。
磅礴巨力瞬间崩裂松散黄土,崖壁应声塌陷,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窟窿,碎土烟尘簌簌滚落山崖,声势骇人。
另一侧的大鹏金翅明王顺势变招,收敛利爪,将毕生修为灌注掌心,全力一掌狠狠拍击在你方才立足的地面。
浓稠如墨的魔气顺着掌风疯狂渗透地底,侵蚀整片岩土肌理,带着霸道至极的毁灭之力,瞬间将方圆十米的地面尽数炸裂,坚硬土石尽数被震成细腻齑粉,随风飘散。
两人这两招倾尽修为、足以崩山裂石的绝杀攻势,最终尽数落空,连你的一缕发丝都未曾触碰。
早在二人动身出招的刹那,你便凭借【咫尺天涯】的空间折跃之力,悄然挪移至二人身后的视觉盲区,静静看着他们徒劳无功的疯狂强攻。
望着二人全力扑空、身形失衡、狼狈失态的模样,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带着几分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与淡然。
“力道不错,就是出招太慢了。”
你声线轻柔淡漠,随口一句点评,却精准戳破了两大明王引以为傲的速度与攻势。
话音落定,你终于结束静立,身形微微一动,主动出手迎敌。
此刻你催动了这几年几乎不怎么用得上的自创剑法——【天·无为剑术】。
手中平凡枯枝轻轻挥动,无惊天声势、无磅礴威压,自左向右简简单单一记挑刺,招式质朴极简,无半分花哨冗余,却暗藏天地本源玄机,囊括世间最纯粹的武道至理,道韵浑然天成。
这一刺精准预判了二人所有闪避轨迹,彻底封死全部退路,稳稳锁定了二人周身所有气息破绽,招招直指要害。
攻势落空、心底惊疑不定的两大明王,骤然感知身后袭来的致命危机,一股深入骨髓的毛骨悚然寒意瞬间包裹全身,神魂紧绷到极致。
危机近在咫尺,根本无暇转头回望、调整姿态,二人只能凭借数百年生死厮杀练就的本能,拼尽余力向两侧仓促闪避,堪堪规避死局。
“嗤!”
“嗤!”
两道细碎清晰的布帛撕裂声在空旷山谷响起,格外刺耳。孔雀大明王的金色佛衣袈裟被凌厉剑势划开一道修长裂口,布料随风翻飞;大鹏金翅明王的玄黑僧袍也被剑气撕裂大片衣料,暗沉肌肤隐约外露。
靠着极致敏锐的战斗直觉,二人险之又险避开了这一记足以重创、甚至秒杀自身的致命剑招。虽侥幸保命,可脊背早已被冰冷冷汗浸透,周身寒意刺骨,心神震颤不止。
二人猛地旋身转身,死死盯住手持枯枝、身姿挺拔、云淡风轻的你,眼底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骇然,心底的忌惮愈发浓烈。
方才仓促一剑,他们全程未曾感知到半分剑气、剑意流露,你仅凭最纯粹的剑招,便将两大顶尖高手逼至绝境,这份剑术底蕴,远比肆意爆发的磅礴威压更为可怖。
二人皆是历经无数凶险、苦修数百年的邪教魔头,心性底蕴远超寻常高手,即便心底恐惧滔天,也未曾彻底溃逃。刻在骨髓的战斗本能支撑着他们强行镇定,快速梳理战局。
他们已然彻底认清现实:眼前之人的修为、眼界、招式、心境,全方位碾压自己二人。
逃跑是死,被动防守也是死,唯有不顾一切拼死抢攻,以最凌厉狂暴的攻势疯狂施压,或许能逼迫对方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博取一线生机。
“杀!”
两人目光骤然交汇,一眼便读懂彼此眼底破釜沉舟的决绝,再度悍然出手,咆哮着迅猛冲来。
这一次,二人彻底摒弃所有保留,不再试探,将毕生苦修的功力、积攒的本源底蕴尽数催动,瞬间攀升至自身修为巅峰。
孔雀大明王身躯骤然鼓胀,周身气息狂暴暴涨,紧绷的金色袈裟被内力撑得紧贴肌肤,随时都有崩裂之态。他
双手合十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口中飞速念诵晦涩经文,一枚枚漆黑诡异的卍字法印飞掠而出,裹挟着腐蚀神魂、污染心神的邪恶力量,铺天盖地朝你碾压笼罩。【天·无寿无堕轮回经】的邪异威力尽数爆发。
另一侧的大鹏金翅明王压低瘦削诡谲的身形,十指化作漆黑锋利的魔爪,指尖寒光凛冽、杀气森森。
他化作鬼魅残影围绕你高速盘旋游走,萧瑟风啸如同鬼哭狼嚎,始终耐心蛰伏,紧盯你周身转瞬即逝的细微破绽,静待最佳突袭时机,【天·大罗无相功】的诡谲身法施展到极致。
面对两大顶尖魔头倾尽毕生底蕴的拼死反扑,战局凶险绝伦,你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从容淡然的浅淡笑意,不见半分慌乱紧绷。
你静静伫立原地,身姿稳如泰山,手中枯枝随心起落、挥洒自如,毫无半分滞涩。
轻点、直刺、横劈、上撩,招式随心而动、变幻无穷,无固定章法,却招招精准。
枯枝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击碎漫天袭来的邪异卍字法印;身躯每一次轻微转动,都完美避开大鹏明王鬼魅刁钻的偷袭,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整个人如同立于生死刀尖的剑道宗师,在凶险万分的决战中从容起舞,身姿潇洒飘逸、气韵超然写意,将一场惊天死战,打成了松弛有度的剑术展演,举重若轻、碾压全局。
战局持续流转,山间风啸不息、魔气翻涌不止。
你仅凭一根平凡枯枝,从容不迫地稳稳消耗着彻底疯狂的两大魔头。
二人不断燃烧精血、透支本源,强行维系巅峰攻势,每一次强攻都裹挟崩山裂地之威,每一声怒吼都震得山野震颤、岩土脱落,可所有狂暴攻势落在你轻描淡写的剑术面前,都显得单薄无力、徒劳可笑。
这场颠覆认知的巅峰大战,让所有隐匿观战之人彻底陷入呆滞。
躲在地下丹房连通的窑洞内、透过门缝屏息观战的如嗔、韦玉瑶、潘舜依,还有一众倒地重伤、气息奄奄的金鹊、桂核等佛子,尽数僵立原地,宛如石化,大脑彻底停滞运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场不对等的碾压战局。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崖顶那道超然世外的身影上,眼底只剩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如嗔失神凝望战场,浑然不觉嘴角涎水滑落,昔日见证宗主金身大成的极致画面,在此刻彻底崩塌。数十年搭建的武道认知、苦修信念,尽数被眼前的画面击碎,心底满是迷茫与自我怀疑。
高傲自负的韦玉瑶死死咬紧下唇,指尖掐破掌心皮肉也浑然不觉,眼底交织着震惊、不甘与真切的敬畏。过往切磋的胜负执念彻底消散,她终于看清,当初的交手不过是你随性玩乐,你真正的剑术境界,早已是她终生无法企及的境界。
而潘舜依则彻底失神呆滞,如同失魂木偶瘫坐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她深知自己只是局中蝼蚁,无论战局胜负,终究难逃一死。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结局到来时,是零零碎碎被折磨致死,还是能得一场痛快了断罢了。
两位重伤的宗门佛子,强忍肉身剧痛凝望战场,毕生坚守的宗门信仰、神明执念彻底破碎。
他们自幼笃信的无上长老、不败明王,在绝对实力面前狼狈不堪、徒劳无力,肉身的伤痛,远不及信仰崩塌的绝望刺骨。
战局尾声,你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手腕微抖,枯枝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极致残影,以刁钻诡异的角度,笔直点向孔雀大明王的眉心要害。
这一招迅如惊雷、直指命门,不留半分余地。
彼时的孔雀大明王鏖战许久、精血透支,眼眸浑浊、反应迟缓,面对这记绝杀攻势,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满心极致惊惧。
他下意识侧身躲闪,可透支僵硬的身躯早已跟不上思维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枯枝在视线中不断放大,死亡阴影彻底笼罩周身。
千钧一发之际,他毕竟还是天下有数的邪门魔头,直接爆发出绝境之下的求生本能,喉咙挤出野兽般的狂暴咆哮,彻底放弃周身所有防御,将体内仅剩的全部修为尽数灌注双掌,猛地合十合拢,以自残的姿态,死死夹住了你点来的枯枝。
“啪!”
清脆坚实的碰撞声回荡山间,枯枝被他以毕生功力死死钳制,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枝干席卷而来,冲击力骇人。
可你神色淡然、心绪无波,眼前所有变故皆在算计之中,尽在掌控。
一旁杀红了眼的大鹏金翅明王,瞬间捕捉到这唯一的破绽,眼底爆发出极致狂喜,隐忍周旋许久的他,终于等来破局之机。
“死来!”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狂暴咆哮,彻底燃烧自身最后的生命力,身躯化作漆黑流光,裹挟毕生修为与满腔不甘、绝望、愤怒,一掌狠狠拍向你的天灵盖。
这一掌威势滔天,足以夷平丘山,凛冽掌风呼啸疾驰,瞬间抵达身前,强劲气流掀得你发丝衣衫肆意翻飞,滔天杀意密不透风地笼罩周身。
窑洞内的观战众人尽数屏住呼吸,心神高悬,紧张到极致,死死盯着这避无可避的致命绝杀。
而你脸庞之上,却缓缓浮现一抹诡异莫测的从容笑意。
“就是现在。”
轻声呢喃落定,就在大鹏明王掌风即将触碰到你天灵盖的生死刹那,你瞬间催动空间转换的绝技——【咫尺天涯】。
刹那之间,天地变色、时空异动,周遭万物骤然凝滞静止。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时空之力以你为中心骤然爆发,席卷整片天地。
孔雀、大鹏二人只觉眼前光影一晃,视线彻底错乱。
周遭所有景物瞬间被强行扭曲、拉扯、撕碎,脚下的栖凤塬、头顶的暗夜明月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乱斑驳的时空乱象,无数色彩各异的时空光带纵横交错,彻底颠覆了世间一切常理规则。
两人的五感被彻底打乱,时空乱流裹挟着他们的身躯,他们分不清时间流逝,辨不出方位距离,所有修行认知、空间感知全部失效,只剩下对于未知的本能慌乱与惊恐。
短暂的时空震荡过后,紊乱的感知终于平复。
二人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然被挪移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上空。
万里晴空无云,视野空旷辽阔,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海,海风凛冽,翻涌着层层海浪,彻底不见栖凤塬的分毫地貌。
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悬浮半空,两两对视,脸上写满错愕与茫然。两人活了数百年,踏遍各方秘境,从未见过这片海域,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瞬间横跨万里,被挪移至此。
就在二人惊疑不定、心神大乱之际,你的声音平稳响起,清晰回荡在整片海天之间,听不出丝毫情绪。
“两位,这是个好地方,二位留在这里,慢慢喝水吧。”
你缓缓松开被孔雀大明王死死攥住的枯枝,动作平淡自然。
在两人呆滞失神的目光注视下,你的身形一点点虚化、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海天之间。
而你直接催动【咫尺天涯】,再次瞬息跨越无数光年,稳稳折返千里之外的栖凤塬,不留半点痕迹,只将两大明王孤身留在这片陌生的无垠海域。
失去空间之力与修为浮空的支撑,两人身躯瞬间失衡,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接连扑通两声,直直坠入下方冰冷的深海之中,溅起大片雪白的浪花。
二人精通各类杀伐武道、修为斗法,却毕竟也是关中西北之人,自然不通水性。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寒意穿透皮肉经脉,让两人浑身发僵。
但凭借数百年苦修的深厚根基,他们强行调动体内残存内力,将自己托举出水,又站在了海面之上,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沉底。
两人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些许。
劫后余生的侥幸涌上心头,二人都暗自庆幸,以为躲过了栖凤塬的死局,捡回了一条性命。
可他们不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暗藏着远超陆地凶险的无上恐怖。
一股古老、苍茫、足以震颤神魂的磅礴精神力,正从幽深漆黑的海底深渊中缓缓升腾,慢慢笼罩整片海域。
“咕噜……咕噜……”
原本平缓的海面骤然剧烈翻涌沸腾,整片海水高速旋转汇聚,形成一个硕大漆黑的深海漩涡,恐怖的吞噬之力拉扯着周遭一切,海浪呼啸、暗流奔涌,整片海域彻底陷入躁动。
下一秒,海底深渊骤然爆发异动!
一根布满无数奇形怪状眼睛、长达百丈的巨型触手,从漩涡深处猛然探出,横亘整片海面,庞大的身躯直接封死所有空间,带来极致的视觉与神魂压迫。
触手现世的瞬间,一股霸道至极的精神侵蚀之力席卷全场,强行侵入两大明王的识海深处,冲击神魂本源,让二人头颅剧痛炸裂,心神剧烈震颤。
“你——们——是——什——么——虫——子!”
“胆——敢——闯——入——神——的——领——域!”
冰冷宏大、毫无情绪的意志声响,直接在二人脑海中炸响,如同天道轰鸣,震得二人心神俱颤、神魂刺痛。
两大明王修行数百年,见惯世间凶险诡异,却从未遭遇过这般恐怖的异世界存在。
滔天恐惧瞬间淹没心神,可他们依旧不甘心落败覆灭,依仗浑厚的神魂底蕴强行镇定,试图抗衡这股未知力量。
但索拉里斯本身的物理性质,根本无法兼容地球物质构成的生物,它没有办法直接抹杀、吞噬两位魔头。可它的精神侵蚀力量真实恐怖,无形的意念不断渗透,短短数息之间,就让两大明王原本清亮的眼眸迅速呆滞、涣散,彻底失去所有神采。
这两个杀伐半生、凶名赫赫的天阶魔头,瞬间被彻底剥夺自我意识。
他们嘴角不受控制地渗出涎水,面部肌肉僵硬麻木,脸上浮现出诡异痴呆的笑容,浑身僵硬,彻底丧失了一切行动与反抗能力。
正因为无法兼容地球物质、不能直接杀死二人,索拉里斯便准备将这两位在自己母星极其罕见的“地球蝼蚁”视作新奇的玩物。它打算将二人留存下来,日后用来向其他同类炫耀、把玩,让自己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巨型触手轻轻一卷,稳稳缠住彻底失神呆滞的两大明王,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拖着他们的身躯,缓缓沉入漆黑幽深的海底深渊。
昔日横行西北数百载的两位邪教魔头,最终沦为了异世界生物的观赏玩物,余生只会被无尽把玩、肆意戏弄,成为它和它同类眼中稀奇的展品,永世不得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