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对峙时,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是街道办的主任骑车上班听到动静过来看看。
现在看到这阵仗,赶紧下了车:“怎么回事?围这么多人!”
“哎呀!是街道办的钱主任!您可来了!”
杨桂花在给王狄英办理户籍的时候见过,“钱主任你来的正好,他们一家子讹人!”
“是你啊!杨同志.....”钱主任一眼认出杨桂花,那可是杨老将军的闺女啊!
“就是我钱主任,这个老同志讹人.....”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听到杨桂花的话,钱主任皱了下眉头,他也想了解下起因经过。
“杨主任,事情是这样.....”杨桂花赶紧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钱胡说,别听他胡说.....”
老太太的家人站出来,七嘴八舌地抢话,还说赵天明撞了人还不承认。
老太太见是街道办的钱主任,哭声顿了顿,随即又嚎起来:“钱主任,您可得为我做主啊!他们把我腰撞坏了……”
钱主任冷哼一声,“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你确定是他们两撞了你!”
老太太一口咬定是赵天明撞的,“对,就是这个男的撞了老婆子!”
“行,你们等着.....我去派出所喊人。”
钱主任看了眼地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以为自己成功了,“钱主任不用去派出所,你让他们赔我两百医疗费就成!”
“两百块!你个老东西敢说出口?你知道自己讹了谁吗?”
说话间,愤怒的钱主任指了指杨桂花,“她....可是杨老将军的闺女,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王狄流双手抱胸乖乖看戏。
“老太婆,你真不是东西,杨老将军的闺女你都敢讹!”
有个中年男子开口。
“是啊!四九城下谁不知道杨老将军....我家公爹是纺织厂退下来的。”
“我想起来了,他是张大妈,昨天还在菜市场跟人抢白菜,还跟别人打起来。”
“是他!我想起来了.....他前天还讹过一个小姑娘呢!”
随着有人认出老太太,他那假哭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那几个壮汉也愣住了,没想到有人认识她。
钱主任这下满脸严肃了,“看来得你行为相当恶劣,有必要去派出所一趟。你们如果不是首都本地人在市里闹事,我是有权把你们赶出城....”
此话一出,老太太跟他的孙子脸上瞬间苍白。
“奶,我要被你害死了!”
老太太的大孙子知道这下完了,好不容易在这片租了房子找了份工作。
这下好了!
被自己的阿奶作没了。
“钱主任对不起,是我们没弄清楚事情经过!”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钱主任疾言厉色的说,你们讹谁不好,非常讹个大人物的家属。
自己找死别怪别人。
很快!
派出所的人把老太婆跟他几个孙子全带走。
刚才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的,现在低下头灰溜溜的走了。
“好了事情结束了.....”钱主任对杨桂花说。
“多谢钱主任....”
“应该做的!那我先回街道办了.....你们都散了吧!”
钱主任不在逗留,骑着自行车走了。
杨桂花捡起地上的布包,拍了拍上面的土,生气的说:“这叫什么事!”
“娘,没受伤吧!”王狄流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杨桂花这才等醒过来,“小六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经过啊!”王狄流挠了挠头。
杨桂花瞪了一眼王狄流,“是来看娘笑话的吧!”
“哪能啊!真的路过,我跟玲珑在这附近逛逛....娘跟赵叔一大早出门,也是逛逛!”
王狄流赶紧岔开话题。
“小六,我跟你娘是去领证!”赵天明没隐瞒。
“喔领证啊!”王狄流说着拿出一包糖递给杨桂花,“娘你跟赵叔领证,怎么可以没有喜糖?”
杨桂花害羞的整张脸通红,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五官变得精致。
还别说原主的娘长的好看。
九个孩子就四个像杨桂花。
赵天明不好意思,攥了攥她的手,声音很稳:“被他们耽搁了下,这个时间点咱们去领证吧!”
“好....”
杨桂花点了点,“小六,娘去了....”
“去吧,去吧!”
王狄流贱兮兮的说:“今天开始要改口叫爹了。”
“你个臭小子!”
赵天明听到这话差点绊了一跤,还好杨桂花扶住。
就这样!
晨光透过薄雾照过来,落在两人身上。
杨桂花看着赵天明眼里的笃定,突然笑了,点点头:“嗯,走。”
民政局的方向,太阳正一点点爬上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的糟心事像层灰,被晨光一吹就散了。
杨桂花摸了摸布包里的户口本,心里突然踏实得很——过日子嘛,总会遇着点磕磕绊绊,但只要身边的人靠谱,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她加快脚步,跟上赵天明的身影。领证的路,还得接着走呢。
来到民政局!
杨桂花揣着户口本,手心攥得发潮,赵天明跟在她身后半步,中山装的领口系得紧紧的,耳根子红得像染了色。
“要不……再等等?”
杨桂花突然停下脚,看着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木牌子,声音有点发颤。
她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枕巾被眼泪洇湿了一小块——不是不情愿,是紧张,也怕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像泡沫似的碎了。
赵天明赶紧上前半步,手里的布包往她面前递了递,里面是他攒了多年的存款,跟所有的票,叠得方方正正。
“桂花,这些我全部的家当今后都交给你了。”
他声音有点闷,却字字清楚,“我知道你怕啥,可我赵天明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上一辈的债,我还;往后的日子,我跟你一起过。”
风卷着杨絮吹过来,迷了眼。
杨桂花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里的犹豫散了,攥着户口本的手紧了紧:“走。”
登记处就一张木桌,一个戴眼镜的干事正趴在上面写材料。
见他们进来,推了推眼镜:“登记结婚?户口本带来了?”
杨桂花把户口本递过去,指尖还在抖。
赵天明赶紧补上自己的:“同志我是外地的户口本,没问题?”
他没结过婚不知道流程。
“我是主妇,他是乡镇的书记,都是正经成分。”杨桂花抢着说,声音有点急。
干事笑了笑,没多问,拿出两张印着“革命伴侣”字样的登记表:“两位同志,填吧,姓名、年龄、籍贯,别写错了。”
杨桂花接过笔,手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她文化不算高,怕写错字。
赵天明看出来了,把笔接过来:“我来写。”
他的字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一笔一划挺工整。
“杨桂花,三十五岁,籍贯首都……”
“赵天明,三十八岁,籍贯……”
赵天明攥着笔,在名字那栏慢慢描,笔画有点歪,却力透纸背。
先写杨桂花后写自己的,写完把笔递回去。
“好了,你们在这里签字。”
签完字,干事收了表,盖上红章,“啪”地拍在两张结婚证明完成....
“好了,拿着吧。”他把证递过来,“往后好好过日子,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红本本揣进怀里时,烫得像团火。
本以为一辈子不会再去爱人的杨桂花,迎来第二春,也没有因为第一段婚姻的失败感到惋惜。
现在有了个能陪她走到最后的赵天明。
两人并肩往外走,谁都没说话,却听得见彼此的心跳,比外面的杨树抽芽声还响。
“对了,请你们吃糖.....”
走到民政局门口,杨桂花突然停下折返回去,从布包里把喜糖拿出分给民政局里的所有同志们。
迎来大家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