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阳派出所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赵承安被绑在椅子上,脸上的血污已被擦去,那道贯穿眉骨的疤痕在光下像条扭曲的虫。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眼,看见杨洪军握着军刀走进来,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杨洪军!你个老东西,还敢来.....”
他挣扎着,铁链在椅子上拖出刺耳的响,“当年若不是你穷追不舍,我怎么会有家不能回,像条狗似的在倭国躲了二十年!”
杨洪军没说话,将军刀“啪”地拍在桌上,刀鞘上的弹痕正对着赵承安的脸。
“你还记得这把刀吗?”
他声音沉得像冰,“当年在华北战场,我与你爹用它斩了倭国少佐,救了他一命。他总说,赵家的儿郎,该守着家国,不该做鼠窃狗偷的勾当。”
“别跟我提他!”
赵承安嘶吼起来,额角青筋暴起,“他眼里只有你杨洪军,只有他的狗屁家国!我在边境快死的时候,他在哪?!”
“你临阵倒戈害死了十七个弟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
杨洪军上前一步,军刀的阴影压在赵承安脸上,“他出现为了救你的时候,你还把他杀了!”
“不,那不是我的错....”赵承安的嘶吼戛然而止,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梗起脖子:“他们是活该!谁让他们挡我的路!”
“所以你就临阵倒戈,跟倭国人勾结,用同胞的命做实验?”
杨洪军抓起桌上的审讯记录,狠狠砸在他脸上,“赵承安,你看看这些名字!都是当年跟你爹出生入死的弟兄的后代!你连他们都下得去手?!”
纸张散落一地,赵承安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烫到一般。
“你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还说赵家对不起那些牺牲的人,让我照看着承业,别让他走歪路。”
杨洪军的声音哑了,“可我没看好他,更没料到,你这个当大哥的没死还躲在背后的毒蛇,是你这条早就该烂在边境的野狗!”
“我烂?”
赵承安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敢说你干净?当年为了抢军粮,你放火烧了整个村子,那些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杨洪军的脸色猛地一沉,握刀的手紧了紧:“呵,是敌军伪装成村民……”
“我不管!”
赵承安打断他,眼神疯狂,“我亲眼看见的!你杨洪军也沾着血!凭什么你能站在光里,我就得在泥里烂着?!”
军刀突然被举起,寒光闪过,停在赵承安的脖颈前。
“你可以烂!可以死,但你通敌叛国,还把你爹害死.....”
杨洪军的手稳得像铁,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年的事,有军史为证,有百姓为证。”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杨洪军这辈子,没对不起家国,没对不起弟兄。但你赵承安,欠的血债,今天该还了。”
赵承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现在问你‘影’组织还有多少据点?”
杨洪军的声音冷得像刀,“想想你爹临终前还惦记着你两兄弟,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审讯室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赵承安盯着刀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过了很久,突然泄了气似的瘫下去,声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首都旧酒厂,还有……”
杨洪军没再听下去,转身往外走。
军刀在他身后的桌上轻轻晃动,映着赵承安惨白的脸。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赵承安,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爹要是知道,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杨洪军靠在墙上,望着走廊尽头的光,突然觉得手里的军刀重逾千斤。
那些横跨了两代人的恩怨,那些浸在血里的往事,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最狰狞的口子。
但他知道,不管有多痛,都得亲手把这口子缝上——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也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
首都的雨下了三天没停。
王狄流踩着积水走进老酒厂时,霉味混着酒糟气扑面而来。
酒厂早废了,锈迹斑斑的蒸馏器立在院子里,像尊沉默的铁佛。
根据赵承安的招供,“影”组织的最后一个据点,就藏在酒窖深处。
“教官,里面有动静。”
轩辕猫着腰从通风口钻出来,手里攥着块沾着油的碎布,“听见下面有动静,还有人说话,像是在转移东西。”
王狄流点头,示意队员们分散隐蔽。
他摸出系统兑换的热成像仪,屏幕上显出十几个红点,在酒窖里移动,其中几个正围着个箱子,动作急促。
“国安人员还有十分钟到。”
对讲机里传来杨尘锋的声音,“稳住,别打草惊蛇。”
王狄流没应声,盯着屏幕上那个最大的红点——位于酒窖最深处,一动不动,像是在守着什么。
他打了个手势,率先往酒窖入口摸去。
木质楼梯早就朽了,踩上去咯吱作响。
刚下到一半,下面突然传来呵斥声,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
王狄流加快脚步,冲到窖口时,正看见几个黑衣人抬着金属箱往暗道跑,地上躺着个穿白大褂的人,额头淌着血。
“拦住他们!”
王狄流喊了一声,率先扑上去。
龙组队员们紧随其后,与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酒窖里的木桶被撞翻,浑浊的液体淌了满地,混着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王狄流追着抬箱子的两人冲进暗道,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他摸出强光手电,光柱扫过前方,看见那两人正往一扇铁门跑,门后隐约有卡车发动机声。
“想跑?”
王狄流射出袖箭,精准地扎中其中一人的腿弯。
那人惨叫着倒下,箱子“哐当”落地,摔开条缝,里面露出的不是什么资料,是捆得密密麻麻的炸药。
“不好!”
王狄流心头一紧,另一人已经拉开了铁门,外面竟是一辆货运卡车正呼啸而来。
“同归于尽吧!”
那人嘶吼着扑向箱子想引爆炸药。
王狄流飞身上前,一脚将他踹开,然后用空间能力将箱子收走,阻止爆炸发生。
旋即而来的卡车从正面撞来。
车上的驾驶员面部狰狞,两眼通红,紧紧咬着牙齿。
“教官躲.....”
轩辕开口提醒。
王狄流立马朝着右侧闪躲,同时掏出手枪将卡车司机一枪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