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娜稍稍停顿，轻轻应了一声：“嗯。”
艾琳弯起嘴角，推着轮椅走进了玩具店。
两人在店里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下了一只棕黑色的小熊。
列娜坐在轮椅上，将小熊抱在怀里。
走出玩具店时，艾琳问道：“你不给自己也挑一个吗？”
列娜笑了笑：“我和这些小家伙们不是一个类型，不适合的。”
“这有什么不适合的，看上喜欢的尽管说。”
列娜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接话。
这时她目光一扫，看到礼品屋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对银白色的水晶小戒指，一蓝一红，安安静静地躺在展台里。
列娜看向艾琳：“你看那边。”
艾琳也注意到了那两枚戒指，推着轮椅走了过去。
列娜探出头打量片刻，笑着说道：“这两个小东西挺有意思的，就要它们吧，我们俩一人一个。”
艾琳看着那两枚戒指，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她从小接触过数不尽的名贵珠宝奢侈品，向来只把这些东西当作社交工具，从不上心。
可今天特意带列娜出门，她一心想把最好的都送到对方面前，而且已经准备好去哪家店了。
如今列娜偏偏选中这种如同孩童玩具一般的戒指，让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艾琳开口提议：“你要是喜欢这类首饰，我带你去个更合适的地方吧。”
列娜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朝着商场深处走去，来到了一处中心地带的珠宝铺。
“有人吗？” 艾琳出声唤道。
很快，一名衣着考究的中年女子快步走了出来。
她看到进店的只是两名年轻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又立刻收敛情绪，笑着招呼：“两位小姑娘，欢迎光临，请问想看看些什么？”
列娜没有说话，艾琳直言：“带我看看你这里贵族专柜的新款。”
听到这话，柜员瞬间精神起来，连忙侧身引路：“好，两位小姐，请这边来。”
列娜微微皱眉：“贵族专柜？”
艾琳笑着解释：“是专门为男爵以上贵族设立的区域，那里的饰品定价极高，用料也格外珍稀，所以单独划分出了专柜。”
列娜难得露出一抹嗤笑：“那看来我也算得上是人上人的贵族老爷了。”
艾琳看着她，温柔笑道：“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区分等级的规矩，往后我可以下令，让整个莱顿都取消这套制度。”
列娜转头望向她盛满宠溺的眼眸，神色平淡：“无所谓。”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跟着柜员往前走。
她们随口的交谈落在柜员耳中，却让她心里阵阵发紧，暗自嘀咕：这两位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应该只是随口说笑吧。
一行人走到一间独立房间门口，柜员停下脚步：“两位小姐，请出示一下通行证。”
艾琳从包里拿出一张金色卡片。
柜员看清卡片后，不再多问，立刻推开了房门。
列娜好奇道：“那是什么？”
艾琳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是你的通行证。”
“我的？”
“公爵府的黑卡太过显眼，整个莱顿就只有一张，我就用你侯爵的身份，单独办了这张卡。”
列娜听完，一时间有些无奈。
“两位，请进。”
艾琳推着轮椅走入房间，列娜抬眼望去，顿时被眼前璀璨的珠宝惊到。
这间屋子十分宽敞，里面只摆放着几十个独立展柜，每个展柜里都只陈列一件饰品。
艾琳推着她在展柜间慢慢走动：“有没有喜欢的？我帮你看看。”
列娜半开玩笑道：“那我要是全都喜欢呢？”
艾琳笑着回应：“那就全都带回家。”
列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柜员在一旁问道：“需要我为两位逐一介绍吗？”
艾琳摇了摇头：“不用，让她自己挑喜欢的就好。”
列娜四处张望，目光很快落在一枚红宝石挂坠上。
艾琳留意到她的视线，立刻推着轮椅走到展柜前。
柜员笑着介绍：“这是玛瑙红玉挂坠，矿石产自火山深处，材质和神力的亲和度极强，很适合神师佩戴，必要时还能当作储存神力的容器。”
列娜仔细看着挂坠，又看向下方标注的价格。
艾琳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喜欢吗？要不要戴上试试？”
列娜笑着摇了摇头：“不，只是看到它，想起了一些旧事。”
“想起什么了？”
列娜看向艾琳：“我记得你也有一件材质相似的宝石饰品。”
“嗯。”
艾琳点头道：“我那枚主要用来防身，这枚偏向装饰，做了不少工艺设计。”
列娜转头看向柜员：“下面这一长串数字，是什么，编号吗？”
“是售价。” 柜员笑道。
列娜看着那串长达八九位的罗希币数字，又问：“换算成金币是多少？”
“一共三千二百八十金币。”
艾琳开口：“不用在意价格，喜欢就戴上试试。”
柜员立刻小心地将挂坠从展柜中取出来，递向列娜。
可她很快发现，这位小姐的双手虽然肤色正常，却完全无法活动。
艾琳没有多说，伸手接过挂坠，小心翼翼地为列娜戴在脖颈上，接着推着她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女妆容精致，配上红宝石项链，模样十分动人。
艾琳看着镜中的列娜满意的笑了笑。
可列娜望着镜中的自己，心底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脸上扯出一抹算不上好看的笑容。
艾琳没能读懂她此刻的心思，试探着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列娜对着镜子笑了笑：“不是，只是这项链太适合我，反倒让我觉得有些怪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吧，一枚金了币，足够一个普通孩子将近一年的吃穿用度，对吧？”
艾琳沉默片刻，应声：“嗯。”
“那你说，这样一条项链，能养活多少个北地的孩子长大了。”
列娜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语气也低了几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感觉有些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