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愣了片刻，淡然笑道：“我从前总以为，这辈子注定要为罗希、为莱顿拼尽全力，鞠躬尽瘁到生命尽头。”
“或是联姻，嫁给某一位皇子或是贵族，稳固威利家族的权势。”
“最初将北地放在战略上的意义，其实更多的只是我的一时兴起而已。”
“谁又能想得到呢？”
“列娜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不光把我原定的计划大幅提前，连我的心性也跟着变了样，走到如今这一步，或许也是必然。”
曲若轻声劝道：“小姐不妨换一种相处方式，您这几个月是否有些急躁了写，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运筹帷幄的小姐了。”
艾琳脑中忽然闪过两个月前从斐伦传来的通电，眼神微微躲闪，避开了曲若的目光。
“不必再聊这件事了，往后两日是晴天，你提前备好东西，我打算带着列娜乔装出门散散心。”
话音落下，她起身迈步往楼上走去。
曲若还有想说的话，望着艾琳的背影，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天后的清晨。
在艾琳和简的搀扶下，列娜安稳坐到轮椅上，正对着梳妆镜。
艾琳弯眼笑道：“想好今天画什么妆了吗？要不要试试从前没体验过的感觉？”
列娜眉眼轻扬：“看你吧，你希望我打扮成什么样？”
艾琳思索片刻笑道：“当初在斐伦，你扮成少年的造型就不错，那种气质你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也能换个路子，试试软乎乎的少女妆，像小公主一样，大多数女孩子都喜欢那种。”
列娜轻笑道：“听你的。”
艾琳敲定主意：“那就尝试下少女妆容吧，把长发烫成细碎小卷，再配上一副浅色系美瞳，这样基本就不会有人认出你的身份。”
列娜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艾琳转头看向简：“轮到你大显身手了，给你的小姐换个全新造型。”
简没有多余答话，俯身询问列娜：“小姐，确定了吗？确定我就开始了。”
“动手吧。” 列娜笑着回道。
简拿起卷发棒，一缕一缕细心卷好列娜的长发，蓬松柔软的小卷自然垂落在肩头。
之后取出浅棕美瞳，列娜抬眸适应，短暂的不适感很快消散，原本锐利的眼眸平添几分温润柔和。
底妆轻薄透亮，眉线修得平缓柔和，唇面抹上一层淡粉唇釉，整个人气色温润温婉。
一小时过后，列娜望向镜中陌生的自己，唇角扬起笑意。
另一边，曲若打理艾琳的长发，修长金发束成低马尾，两缕细碎发丝留在鬓边修饰脸型。
薄薄遮盖住眼底略微疲惫的青黑，微调眉峰，唇面点上透明唇蜜，一身装扮清爽利落。
“收拾好了。” 曲若轻声开口。
艾琳转头看向列娜，恰好对方也望了过来。
二人都换上朴素日常便装，妆容清淡，看上去和寻常贵族少女别无二致。
“这下应该不会被旁人认出来了。” 艾琳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列娜卷曲的发丝。
列娜低低应声：“嗯。”
“我们出发吧。” 艾琳走到轮椅后方，推着人向外走去。
两位小姐连同两名女仆一同坐上轿车，曲若坐在主驾位开车，简坐在副驾，艾琳与列娜待在后座。
艾琳顺势躺在列娜腿上，指尖把玩着对方刚烫好的卷发。
“列娜的头发真好，哪怕烫了烫也还是丝丝滑滑的。”
列娜回道：“我倒是觉得你的头发比我的好看多了。”
艾琳笑道：“我的一直都在保养，列娜的可是纯天然的。”
她说着拿起一缕发丝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而且还这么香，还好是属于我的，嘿嘿。”
列娜苦笑道：“被你这么说总感觉怪怪的，像是被流氓调戏了似的。”
艾琳索性伸手抱住列娜的腰，脑袋埋在她小腹蹭了蹭。
列娜看着怀中的艾琳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随你便吧。”
简从前排回头瞥见这一幕，无声地轻叹一口气。
车子抵达大型商场门口，简下车从后备箱搬出轮椅。
艾琳对着曲若、简吩咐：“今天就我和列娜两个人吧，你们两个今天没化妆，认识你们的人也不在少数，我不希望被发现。”
曲若和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艾琳已经自顾自地推着轮椅转身走进了商场。
曲若无奈地看向身侧：“简，需要我先送你回府邸吗？”
简摇了摇头：“不用，我陪着你在车里等她们吧。”
列娜望着灯火通明的商场，自动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头顶巨型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她的额头。
这是莱顿灾后重建完工后的世界上第一座大型商场，三层中空大厅，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缓缓运转的金属扶梯载着来往行人上下。
不少人第一次见到自动扶梯，站在入口踌躇犹豫，被同行友人笑着推上去，随即发出细碎的惊呼。
沿街橱窗琳琅满目，成衣、鞋履、珠宝饰品应有尽有，孩童拽着家长的衣角，扒在糖果柜台外叽叽喳喳吵闹。
“怎么样？我的商场壮观吧。”
列娜一愣，转头看向艾琳：“你的商场？”
“没错。” 艾琳笑意盈盈。
列娜释然一笑：“也是，是我大惊小怪了。”
“喜欢吗？”
列娜的目光慢慢扫过周围，她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她的后背轻轻靠向了背椅，轻声道：“喜欢。”
艾琳笑道：“那送给你吧。”
列娜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艾琳：“别开玩笑了。”
艾琳双手轻轻搭在列娜肩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
听到这句有些沉重的话语，列娜没接她的茬，而是说道：“我们朝着里面走走吧。”
艾琳推着轮椅顺着人流缓步闲逛，即便两人精心乔装，出众的样貌依旧引来周遭频频侧目，豆蔻年华的美丽少女，本就惹人注目。
不过二人对此毫不在意。
她们顺着人流慢慢走着，路过服装店，艾琳停下来，指着橱窗里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这件挺适合你。”
列娜扫了一眼，轻轻摇头：“买回去，也没什么机会穿，算了吧。”
听到这句话，艾琳没再说些什么，继续推着列娜向前走去。
路过礼品店，玻璃展柜里摆满圆滚滚的毛绒小熊，艾琳随口提议道：“挑一只小熊带回去送给拜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