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跟秦风呆在一起,经历过多次危险的老张的反应极快,听见秦风的示警喊声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往侧边的空地猛地一扑,紧接着借着扑出去的力道就地一滚,稳稳躲到了旁边,一尊高大石像的厚实底座后面。
他躲在底座后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背靠着冰凉坚硬的石质底座,稍微定了定神,就立刻迅速探出头,眯着眼睛牢牢锁定了三头金乌的位置。
反手从自己户外服的内侧兜里,摸出一只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烟雾弹,指尖一用力拔掉保险销,就卯足力气,对准金乌中间那个亮着红光的脑袋,狠狠的扔了过去。
“嗤——”的一声轻响过后,刺鼻浓厚的白色烟雾,瞬间在宽阔的神道上弥漫开来,顺着山谷里的微风迅速往四周扩散开。
薄薄的烟雾,很快就把三头金乌整个笼罩了进去,牢牢挡住了它的视线,也给刚才被突发状况打懵、瞬间慌了手脚的四个人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和调整战斗队形的机会。
翻涌滚动、不停变换形态的厚重白色烟雾,像化不开的浓云般,裹住了整片区域,被浓厚烟雾牢牢挡住,中间那只眼睛视线的三头石制金乌,剩下另外两个还能勉强视物的头颅,正被汹涌的暴戾情绪控制,正愤怒地不停左右疯狂摇晃摆动。
每一下摆动都带着百钧力道,巨大坚硬的颅顶,带起一阵阵呼呼作响的尖锐风压,硬生生把身边不停翻涌涌动的烟雾,扫开一片片形状紊乱的空白区域。
原本匀净弥漫的烟雾被搅得支离破碎,没过两秒又被山谷的风重新填了回去。
它原本就粗短结实的石质脖颈不住地紧紧绷起,每一块石头纹理都因为暴怒而绷紧,喉咙深处的石腔里,翻涌出一阵阵沉闷浑浊的低沉低响。
这声音既不是寻常死物石像,会发出的干硬生涩的金属震动声,也不是石块之间,互相摩擦碰撞的粗砺吱呀声,完完全全是拥有自主意识、带着鲜活凶性的活物才会发出的、盛满了暴戾愤怒与滔天杀意的低沉吼声。
这股吼声带着石质神怪,特有的厚重沉浊力道,震得原本就因为烟雾翻涌,而不停晃动的周围空气都跟着微微发颤,连几人脚底下踩着的、铺了上千年的平整青石板神道,都隐隐泛起了一层细微的、顺着地面传来的发麻震动。
躲在烟雾边缘的林晓雨,牢牢抓住这阵烟雾,彻底遮挡住金乌所有注意力的宝贵间隙,从刚才的突发冲击里稳住心神之后,一直把腰背弯得极低,整个人的身形,死死压到几乎快要贴着冰凉潮湿的地面,连后背都不敢完全抬起来。
她小心翼翼借着神道两旁,不知道疯长了多少年的半人高野草,和一丛丛枝桠交错、叶片浓密的低矮灌木,做天然的遮挡掩护。
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缓又浅,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惊动了这头凶性大发的石制怪物,就这么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悄悄绕到了三头金乌,防御最薄弱的侧后方位置。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唇瓣都几乎被咬得发了青,把刚才因为看清金乌动作,差点冲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重新咽回了肚子里,拼命压下顺着后脊冰凉的皮肤,不停往上翻涌的浓烈恐惧,还有顺着后颈窜上来的刺骨寒意。
她虽然双手虎口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依旧还牢牢攥紧了手里那把沉重结实、锹头开刃磨得锋利无比的工兵铲。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烟雾尘土气息的冷气,把浑身上下攒着的所有力气,都一股脑灌注到了已经绷得发硬的双臂上。
盯着三头金乌露在外面、还在随着它的愤怒动作,缓缓扇动开合的石翅膀根部,那处凹凸不平的关节连接处。
她屏住呼吸,用尽了全身上下所有积攒起来的力气,卯足了全身劲,狠狠朝着那处位置砸了下去。
只听见耳旁猛然炸开一声“铛——”的刺耳欲聋的巨响,那声音尖锐又厚重,震得人鼓膜嗡嗡发疼,连脑袋都跟着轻轻发懵。
分量十足的沉重工兵铲,居然被坚硬无比、比精铁还要结实的石翅膀,硬生生给弹得翘了起来。
锋利冷硬的淬火铲头,甚至在和石翅膀碰撞接触的瞬间,迸溅出了好几点,刺眼夺目的亮白色火星。
这些火星带着碰撞产生的微弱余温,打着旋儿四散飘落到旁边深绿色的杂草丛里,没几秒就彻底失去了光亮,熄灭不见了踪影。
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工兵铲握着的木质手柄,瞬间就传了过来,力道顺着木柄,直接窜进了林晓雨的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握着手柄的虎口,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和钻心的发麻,震得她整条胳膊,从手腕一直连到肩膀都又酸又胀,全身上下都浸在一片软麻里,几乎快要握不住手里沉重的铲子,整个人也控制不住重心,连着往后踉踉跄跄退了四五步,脚后跟狠狠磕到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棱角。
尖锐的痛感顺着脚后跟窜上来,她才好不容易晃悠悠稳住了差点就直直栽倒下去的身形。
她忍不住攥住已经滑了半分的铲子手柄,压抑着手虎口钻心的疼痛和满胸腔的震惊,特意压低声音惊呼出声:“这玩意儿的翅膀居然这么硬!我拼尽全力砸了这一下,居然连个浅浅的印子,都没留在上面!”
刚刚那一下拼尽全力的撞击,带来的巨大反震力道,还残留在她的四肢百骸里,顺着铲子手柄一直传到她的全身上下。
让她整条发麻的手臂,都控制不住地不停轻轻颤抖,足足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那股顺着胳膊一路窜上来的酸麻劲,才慢慢顺着皮肤褪去,她好不容易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劲,重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