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顿了顿,抬起手将发烫的铜牌小心举起来,展示给身边的三个同伴看,那淡淡的红色微光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刚好映着他严肃紧绷的侧脸,“当年蚩尤留下的令牌一共只有三枚,分别代表着蚩尤的前世、今生和来世,据说每一枚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同时也是开启神庙深处,某些关键禁地的钥匙。咱们从山腹底下石室拿到的这块,应该就是三枚当中的一枚,剩下的另外两枚,很大概率就藏在这座蚩尤神庙的深处。这令牌靠近神庙就发热发光,恐怕不单单是给我们引路的标识,同时也……是激活神庙里某些机关或者沉睡守卫的诱因。”
小陈听完这一番话,原本紧绷着的神情一下放松下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连忙往几个同伴身边凑了凑,刻意压低了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
他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开口说道:“这么说,只要咱们能集齐三枚令牌,就能唤醒蚩尤三生三世留在这里的神力?或是直接得到他留下的传承宝藏?那咱们这一趟进山,岂不是误打误撞来对了地方?如果我们真能掌握蚩尤留下的力量,这可比我们原计划,原路返回魍魉祭坛那里激活魍魉真身要安全多了,搞不好我们还能得到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到时候不但我们可以轻轻松松从这险境里逃出去,而且回去之后就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愁了,后半辈子都能安安稳稳舒舒服服过日子,难道不是这样吗?”
秦风听完他这一通兴奋的空想,没好气地斜着白了他一眼,当场就给兴奋上头的小陈泼了一盆冷水,开口说道:“别想什么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了!在上古就凶名昭着的凶神蚩尤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先不说咱们能不能顺顺利利在神庙深处,找到另外两块令牌,就光门口这十八对,已经透着浓浓邪气的守护神兽,就够咱们好好喝一壶了,到最后能不能站着进去、活着出来都难说。我看这蚩尤神庙,进去容易,想要安安稳稳出来……就未必了。这令牌说不准,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开启宝藏的钥匙,更有可能的,是勾着咱们送命的催命符。”
四个人正站在神道入口处,低声说话商量对策,犹豫着该如何安全通过这条,看似平静却危机四伏的神道。
忽然,林晓雨感觉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正在地下缓缓移动。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阵,石头摩擦石头的“咔咔”沉闷响声,那声音起初极细微,像是从很深的地底深处慢慢传上来,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正被他们的闯入所惊动,正缓缓从千年沉眠中苏醒过来。
不仅仅是靠近他们的雕像,整条神道两侧,所有雕像似乎都隐隐传来了类似的细微声响。
站在入口处的几个人脸色瞬间齐齐一白变了颜色,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不约而同猛地抬头,就看见刚才还静静伫立的神道两侧,那些千万年来一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立在那里的神兽雕像,居然真的违背了常理,一点点慢慢动了起来!
随着雕像缓缓转动,原本在千百年风吹雨淋里,厚厚覆在石像表面的深绿苔藓与积年尘土,都随着动作扑簌簌不断往下掉落,一块接一块簌簌滑落,一点点露出了底下颜色更为深邃幽暗、质感细密,完全不似凡间普通石材的奇异质地。
而就在每一尊石像肩颈、腰腿的关节转动处,都不断发出仿佛生锈铁轴碾动一般,艰涩刺耳的摩擦声,这座本就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山谷里,这清晰的摩擦声顺着石壁回荡开来,显得格外瘆人,听得人后颈不由自主泛起一阵凉意。
而一尊尊石像原本空空洞洞、深陷进去的石质眼窝最深处,似乎有一点极淡的微弱光芒,正从那无边的黑暗里一点点浮现,开始慢慢汇聚凝聚。
排在神道最前列、最靠近山谷入口处的那一对三头金乌雕像,抢在所有石像之前,率先睁开了原本紧闭了千万年的石头眼睛。
由坚硬青石雕刻而成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一点光,紧接着就是一圈又一圈,刺目的赤红光芒不停闪烁,那光亮亮得扎眼,活像是炼丹炉里燃烧了千万年,都不曾熄灭的滚烫炭火。
那金乌一对巨大厚重、完全由青石雕刻而成的石翅膀,猛地朝着身前一挥。
翅膀扫过之处,瞬间带起一股混杂了千年积尘,和滚烫高温的腥膻怪风,紧接着两道带着几乎能,融化钢铁的滚烫高温的炽白火焰,就朝着站在入口处的四个人直直射了过来!
那道火焰还隔着好几米远,还没有落到众人身上,那翻涌的灼热气浪,已经裹挟着热风扑面而来。
烤得人裸露在外的脸颊,一阵阵发烫生疼,连入口处原本澄澈的空气,都被这惊人的高温烤得微微扭曲晃动起来。
“小心!”秦风反应极快眼疾手快,见火焰袭来,立刻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猛地伸出结实的胳膊,一把将站在自己身边,还没从雕像活过来的震惊里反应过来、正愣在原地发着呆的小陈狠狠往侧面推了出去。
两道灼人的炽烈火苗,擦着赵磊的肩膀飞快划过,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他身后松软的泥土地面上。
当场就在平整的地面上,烧出了两个黑糊糊的深坑,窟窿边缘的泥土,还在不停冒着袅袅黑烟。
原本松软的泥土被烧得翻卷焦裂,硬得像石块一样,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呛人的干燥泥土焦糊味。
那味道钻进鼻腔里,呛得人忍不住弯着腰连连咳嗽,连眼泪都快要咳出来。
火焰翻涌的热浪余波,甚至顺势点燃了附近地面上,长着的几丛干枯野草,明黄色的火苗,“呼”的一下就窜了半米多高,顺着风势就要往旁边的灌木丛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