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航滨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李南在他旁边。
白冰看见考察团的人坐定了，跟殷彩梅点了点头，拿着节目单走到了舞台侧面。
彩排开始。十二名决赛选手依次上台走了一遍台步，
每个人的自我介绍不长，两三句话，有的介绍自己家乡的特产，有的介绍一个景点。
殷彩梅在台下拿着秒表，每一个人走完她都低头记一笔。
白冰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偶尔侧过头跟殷彩梅说一句什么，
殷彩梅点一下头，在本子上画一个圈。
选手走完台步之后是白冰的环节，她上台走了半圈，
站在背景板前面，对着台下说了一段简短的串词，
大意是欢迎各位来华融看荷花，明天开幕式上她会跟十二位选手一起完成评选。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甜，站在台上整个人松松的，有一种不需要刻意拿捏的舒服。
彩排结束之后，考察团的人站起来活动手脚。
周永福走到舞台侧面，跟白冰打了个招呼。
他之前在京城跟路航滨见过白冰一两面，算不上熟，但认识。
周永福开口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白小姐，请问你明天是评委还是嘉宾？”
白冰说：
“嘉宾，评选还是让专业的人来。
我就是来站个台，帮着把华融的荷花展示给全国人民。”
周永福笑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路航滨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白冰：
“我那边食品加工做了十几年，一直缺一个有辨识度的代言人。
你今天在台上那个感觉，跟我们品牌的调性挺合的。
怎么样，能不能考虑一下？”
白冰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侧过头朝路航滨那边看了一眼。
路航滨正跟李南站在展销区的棚子旁边说话，像是没注意到这边。
白冰收回目光，看着周永福，开口的语气不重，但很清楚：
“周总，代言的事您跟我经纪那边对接就行。
我这边档期排到年底了，如果有合适的项目，可以谈。”
周永福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但笑了一下，
像是觉得这个回答比直接拒绝或者直接答应都舒服。
郑海涛从旁边凑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翻到一张下午拍的荷田照片，递给白冰看了一眼：
“白小姐，我那边做果汁和果酱，包装上想找一个有华融特色的视觉元素。
你刚才站在栈道上那个画面，我在旁边看了一眼，觉得挺好的。
有没有兴趣做一支广告？”
白冰看了一眼照片，抿了一下嘴，把手机还给郑海涛：
“郑总，这个...”
郑海涛笑了一声，转头朝路航滨那边看了一眼。
路航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听见了刚才那几句，但没有急着接话，先喝了一口茶，才开口。
“你们都别问我，”
路航滨的语气比平时还随意，
“白冰是我们集团旗下的艺人不错，但她接什么不接什么，她自己做主。
公司只负责签合同盖章，不替她拿主意。
你们谁想找她代言，自己去跟她谈，谈成了我这边配合。”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老板都愣了一下。
方丽华站在货架旁边，侧过头看了路航滨一眼，
又看了白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层明显的好奇。
周永福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像是觉得路航滨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郑海涛把手机收起来，也笑了，但没有追问。
陈大年从货架那边走过来，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眼路航滨，
又看了一眼白冰，什么也没说，但嘴角那层东西像是把这件事记下了。
几个老板凑到一起，低声说了几句。
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路总这是放长线啊。”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尊重。”
还有人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这姑娘什么来头？路总对她跟对别人不一样。”
没人接这话，但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像是各自在心里猜了一通，谁也没说出来。
李南站在展销区的棚子下面，把这一幕收在眼里。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插话。
白冰跟路航滨的关系他比这些老板清楚——路航滨对白冰确实跟对旗下其他艺人不一样，
但那种不一样跟男女之事没有关系。
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吧！
李南轻轻摇了摇头。白冰从舞台上下来，经过李南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县长，明天开幕式我站你旁边还是站台上？”
李南说：
“站台上。我跟钱书记他们坐第一排，你在台上跟主持人一起。
评选环节你以嘉宾身份说两句，别超过三分钟。”
白冰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朝化妆师那边走了。
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南已经转过身去跟路航滨说话了。
路航滨站在李南旁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说白冰是自由的？”
李南说：
“你做事有你的道理，我不问。”
路航滨笑了一声，心想“你丫的，还不是为了你...”
把矿泉水放下来，看了一眼远处小墨山的方向。
夕阳已经落到山脊下面去了，只剩一道橙红色的光边嵌在山顶的轮廓上。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李南的肩膀：
“明天开幕式完了，我这边的人该看的都看了。
后面的事他们自己跟你谈，我就不掺和了。
怎么着你晚上还是单独请我吃个宵夜吧，听说这边的夜生活听丰富的。”
李南点了一下头：
“行，没问题，就怕你这个财神嫌弃档次低。”
“咳，我吃什么还不是跟人有关。
跟你吃东西，路边摊都没问题。”
随后，宫诚在展销区那边招呼考察团的人上车回宾馆。
白冰跟殷彩梅留在东山镇，晚上还要跟十二名决赛选手再走一遍明天的流程。
考察团的人陆续上了两台考斯特，路航滨上了第一台，李南跟着上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李南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小舞台的方向，
白冰站在遮阳伞下面，手里拿着节目单，正在跟殷彩梅说什么。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从她背后打过来，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展销区的钢架棚子上。
车子驶出湘莲基地，拐上东山镇的主街往县城方向开去。
小墨山在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深色的剪影。
车厢里考察团的人比下午安静了不少，有人靠着椅背打瞌睡，有人低声聊着天。
路航滨坐在李南旁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又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晚上九点半，华融城西。
李南从县政府大院出来的时候没有叫牛大力，自己走到街上拦了一辆的士。
华融的出租车不多，晚上在街上跑的就更少，
他等了五六分钟才拦到一辆红色的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