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消息也已经以多米诺骨牌的形式，在临海以及巴州的政坛开始传递。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周宝鲲，
周正跟方建新打完电话之后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周正一改往日说话的语调：
“爸，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跟您报告一下。
就在刚才我接到元亚军的电话，
说李玲玲书记在巴州的细毛餐馆被一伙混混给堵在包间里了。
听元亚军意思，应该是他们在一起，而且还有韩韵和李南也在。”
“什么？你确定？你跟巴州市局报告没有？”
“爸，您放心。
我已经在第一时间跟方局报告了，相信他现在已经派警力往那边赶了。
不过有李南在那里的话，李书记应该暂时没有危险。”
“你说什么？”
“爸，我之前跟你说李南的事你可能忘记了吧。
我之前问过我哥，他告诉我李南有可能是从他最想去的那支特种部队出来的。”
周宝鲲之前还非常紧张，
甚至想赶紧挂掉电话后去安排怎么保证李玲玲安全的事。
但是听到自己儿子那样笃定的说有李南在，李玲玲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话，
声音稍微放缓了一点。
“你说的这个事，准确吗？”
“十有八九，我哥那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没有把握是不会乱说这种话的。”
周宝鲲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他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挂了电话直接打给省公安厅，
但现在那个念头被这个新信息暂时压住了。
如果李南真是从一个受过专门训练的地方出来的人，
与一帮混混对峙至少在短期内不会失控。
但“短期”不等于安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正儿，你继续跟方建新保持联系，有新的情况随时告诉我。
我给胡国新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省厅那边的调度情况。”
“知道了爸，我正在赶去巴州的路上。”
“你过去了？”
“对，那帮混混就是我们局此前一个专案的对象。
正好借这次机会把他们都收网...”
不光是巴州公安的在争分夺秒，
万单的弟弟万双也带着三十多个混混搭乘着三辆面包车朝细毛餐馆驶去。
万双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离细毛餐馆不远的九龙城KtV三楼包厢里。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排啤酒瓶和几只吃了一半的果盘，
包厢里坐着十来个人，里面播放着嘈杂的迪斯科。
看到电话屏幕亮起，万双把手机起来，摆摆手示意小弟把音乐关了。
接起电话后，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懒散瞬间收紧了。
他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从衣架上把外套扯下来，
对着包厢里喊了一声：
“都别唱了，抄家伙跟我走。我哥那边出事了。”
包厢里十来个人同时站起来，跟着万双匆匆的出了包厢。
万双沿着走廊快步下楼，边走边拨号，电话通了之后他只说了一句：
“细毛餐馆，把人叫上，带东西。”
他打完这通电话走出KtV大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两辆面包车在等着了。
万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后面那两辆车的人正在陆续往上挤。
几分钟之内，两辆面包车都装满了人，有人赤手空拳，
有人从座位底下抽出了用报纸裹着的砍刀，
刀刃在报纸的缝隙里露出窄窄一条反光，
有人把一根铁管横在膝盖上，万双摸了摸别在自己腰间的那把制式手枪。
枪柄贴着裤腰，被外套下摆遮住大半。
两辆面包车从KtV门口驶出，沿着街道朝细毛餐馆的方向加速开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辆面包车从另一个方向拐上了同一条路，
四辆车的车灯在夜色中交错着朝同一个目的地逼近。
万双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手机，目光盯着前方路面上不断后退的标线。
他比万单小两岁，五官轮廓有七八分像，
但线条更粗、更硬，肩膀比万单宽出一圈，带着一股比万单更直接的压迫感。
他从少年时代起就跟在万单后面打，
万单动手之前他想，万单还没动手的时候他已经上了。
他车上的砍刀是他自己挑的，比其他人手里的长出一截，
刀刃用报纸裹了两层，报纸外面缠了胶带，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
手枪只是在最后关头用的，但到目前为止那把枪在巴州境内还没响过。
因为在巴州还没有其他势力的人有资格让他拿出手枪，并且开枪。
四辆面包车在细毛餐馆门口的路边几乎同时刹停。
车门哗啦啦地推开，人从三侧车门往外涌。
万双第一个下车，目光扫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朝身后摆了摆手，带头往餐馆门口走。
一楼大堂的食客看到一群人涌进来，有人放下筷子站起来了，
服务员退到收银台后面不敢出声。
万双没有在一楼停留，沿着楼梯往上走，
后面的人跟着他，脚步叠着脚步，把木质楼梯踩出一片密而沉的响声。
万双上到二楼走廊，第一眼看到的是地面上横七竖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