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侧头看他,渊临沉声道:
“你我之间有旧怨,源初圣殿内部也有未清之事。”
“可眼下若让五隙合流,正宇宙便无后方。”
他抬手,源初圣光在掌中凝成一柄长剑。
“先挡深渊。”
“之后,你我再清账。”
宋北看了他一眼。
渊临的神情没有破绽。
圣光明净。
气息沉稳。
而且他的白袍染血,左臂几乎抬不起来。方才与瘟主对拼,源初圣光被万疫法则腐蚀,本源已经露出衰败痕迹。
可他此刻站出来时,背脊仍旧很直。
那不是装出来的从容。至少在战场上所有人看来,那就是一个圣殿殿主,在天地将塌时站到了最前面。
“你去护住五隙投影。”
渊临继续说道。
“老夫去封瘟主。”
若没有镇渊神尸。
若没有荒札残念。
宋北或许也不会在这一刻怀疑他,但五隙合流就在眼前。
瘟主和堕主两尊半步神主站在裂隙另一侧。此时再追问旧案,只会让联军彻底崩盘。
宋北缓缓点头。
“先挡。”
渊临点了点头。这时源初圣殿执法军团中,一名老神官忽然跪了下去。
“殿主!”
第二个。
第三个。
一片源初圣殿修士在虚空中跪下。渊临没有回头。
“都起来。”
无人动。
渊临的声音终于重了些。
“源初圣殿立于正宇宙这么多年,享各族敬奉,受万灵香火。”
“如今到了该还的时候。”
老神官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殿主,弟子愿代您去。”
渊临摇头。
“你不够!”
这句话很直,也很冷。
可没人觉得刺耳。
半步神主的战场,普通真神都插不进去,更何况这些执法军团。渊临抬起右手。
掌心的源初圣光开始凝缩。
一轮圣日。
两轮。
三轮。
九轮圣日依次在他身后升起。
每一轮圣日,都像一枚正在燃烧的源初神纹。神纹旋转时,他身上的血液被一点点蒸干,左臂伤口中残留的深渊法则也被强行烧成灰烬。
他的气息在攀升,代价自然是本源在塌。
洛神看着他,眼神复杂。而夸祖站在营帐前,低声道:
“他若真还是在演。”
“那这一场......演得可太贵了。”
宋北没有说话。
他能看见渊临体内的本源正在燃烧。
这不是幻术。
也不是替身。
渊临确实把自己的半步神主本源点燃了。
渊临缓缓回头,目光从洛神、暮日、夸祖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宋北脸上。
“真武。”
“若今日我死在这里,源初圣殿的账,你照样查。”
宋北看着他。
渊临继续道:
“若查出我有罪,便把我名字从源初圣殿历代殿主名录中抹去。”
“若查出我无罪……”
他停了一下。
笑意里有一点倦。
“也不必替我正名。”
“正宇宙能活下来,比什么名都重要。”
这句话落下,源初圣殿阵列中有人低头哽咽。渊临不再停留。
他向前一步。
九轮圣日合为一体。
“源初九曜。”
“封魔天!”
金白天幕从他身后铺开。
那天幕不再只是圣光神通,而是他半生道果的燃烧。每一道神纹落下,渊临的气息便衰弱一分;每一寸圣光推进,瘟主周围的墨绿雾海便被焚去一层。
瘟主抬起头。
第一次,他脸上的平淡有了裂痕。
“渊临。”
“你当真舍得?!”
渊临没有回答。
他右手虚握,源初圣剑凝成,一步踏入万疫神国。
瘟主身后,腐烂星辰浮现,尸潮奔涌,千万死灵张口哀嚎。
“万疫尸国。”
墨绿色神国铺开。
那里面是一座被瘟疫统治了无数年的死界。山河腐朽,星辰长霉,尸骨行走,所有死去的文明都在其中留下影子。
渊临一剑斩下。
“天门净世。”
圣剑破开尸国第一层,无数尸影在圣光中焚灭。
瘟主紧接着抬手,五指枯瘦如骨。
“尸王叩关。”
一具又一具古老神尸从墨绿雾中爬出。
有的只剩半边头颅。
有的胸口则插着残剑。
有的仍披着上个纪元的战甲。
它们没有神智,却有死前残留的战斗本能,围向渊临。
渊临没有退。他左臂已经不能动,便只用右手持剑。
一剑斩尸王。
一剑破瘟云。
再一剑,将瘟主逼退三千里。
每一剑,都带着源初圣殿最纯净的圣光。
每一剑,也都在消耗他的本源。
宋北看着这一幕,抬手按向五道光柱。
“青帝令,春锁天门。”
青色枝影从虚空中生长。枝条细而柔,却扎进五道裂隙投影之间,硬生生缠住正在靠拢的光柱。
五隙合流的速度慢了。
只是慢下来了。
还不够。
堕主冷笑一声,深渊镰刀斩向青色枝影。
宋北反手一掌。
“太初两分。”
黑白圆轮挡住镰刀。
刀锋与圆轮相触,深渊气息被黑白二气撕开,堕主后退半步,面具下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渊临与瘟主的战场。
宋北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点破。
渊临那边,战局已经推进到最危险的一刻。
封魔天幕压住瘟主半边神国,九轮圣日碎了六轮,只剩最后三轮悬在渊临身后。渊临的白袍被毒血浸透,右手持剑,左臂已经化为灰烬。
他竟然没有停。
“源初......锁神!”
最后三轮圣日同时下坠化作了三道金白神环,套住瘟主的身躯、神魂与本源。
瘟主脸色终于变了。
墨绿雾海疯狂翻涌。
他挣扎,神环便勒得更深。
一寸寸圣光刺入他的身体,将尸主之力和瘟疫本源硬生生钉在裂隙边缘。
渊临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入虚空,瞬间被圣光烧成金色灰烬。他死死盯着瘟主,声音嘶哑:
“帕拉塞尔苏斯。”
“你过不去的。”
瘟主抬起头,眼底第一次有了阴冷杀意。
“你疯了不成。”
“这样你也活不了!”
渊临笑了一下。
“老夫本来也没打算活。”
这一句出来,联军阵列中许多人眼睛都红了。源初圣殿的老神官跪在虚空中,额头抵着战甲,肩膀颤抖。
这一刻,早已没人觉得渊临有假。连宋北都没有轻易下结论。
因为渊临已经把戏演到了生死线上。
瘟主被三道神环压得不断下沉。
万疫尸国崩塌大半。
他终于转头,看向堕主。
“堕主!”
声音里不再像之前的平淡。
而是带着真正的急迫。
“助我!”
......
(马上要大结局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