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寺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鸟鸣声从林间传来,小满推开窗,看见院角的竹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昨夜几乎没怎么睡,脑子老是想到寂安碰到她们一幕的情景,他到底看到什么?是因为看到什么,才导致他寻了短见?那他寻短见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鬼上身了,可这是佛门净地呀,这鬼的胆子也太肥了吧……,就这么天马行空琢磨一晚,直到天色微微发白,才勉强合了一会儿眼。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满关上窗,见翠儿正在收拾,想了想:“翠儿,我出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嗯,好,小满姐,你去吧!咱们东西简单,一会儿我收拾妥当,就去找你!”
“好!”小满推开门,就见韩蕊和王令仪正坐在院中的石桌边说话,
徐锦书和徐闻莺好像也起来了,听到丫鬟在伺候洗漱呢。
“二位伯母早呀,怎么这早就起了?”小满赶紧上前问安。
韩蕊拉起她的手,关心看着她的小脸:“怎么脸色不好?没睡好?”
“昨晚我听到小满房门响时,都子时了吧?”王令仪也是心疼看着她。
这一下搞得小满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挠挠头:“吵到二伯母了,真不好意思!”
“说的哪儿的话!”韩蕊四下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问:“那个怎么死的?是谋杀吗?”
一想这里死了人,心里膈应得慌,本来要呆到午后再走的,今儿一早就通知大家用过早膳就回城。
小满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是自戕的!”
“啊,自戕呀?这是为何呀?”王令仪也好奇道:“一个出家人不该早就六大皆空了吗?怎么还会看不开,难道还有红尘未了事儿?”
对呀!怎么没想到这点,不行,还去寂安的房里看看,小满赶紧行礼告退:“二位伯母,我还得去那边看看去!”
“现在吗?一会儿该用斋饭了!”
“没事儿,你们吃,留个馒头给我就行!”说完,小满转身就朝院外小跑而去。刚拐出月亮门不远,迎面便一人撞了个满怀。
“唉呀!”小满踉跄后退,肩膀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大清早,你跑这么急干什么?”顾溥面色不悦看着她。
“啊!!侯爷!”小满揉着额头,满脸不可置信住望着眼前的人。顾溥一身利落的玄色常服,衣袍上还沾着露气,像是一路风尘而来。
“侯爷?你怎么来了?”小满兴奋差点跳起来了。
“昨晚收到江野的传书,今儿没事,就过来看看。”顾溥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脸色不太好?这个案子很棘手?”
“也不是,就是想不通他为何会寻短见,正想着再去现场看看,就碰到侯爷了!”
“嗯,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跟母亲请安,我们一道过去看看。”
“呵呵,太好了!侯爷你快去吧,夫人她们正在院里聊天呢!”
“好,我去去就回!”顾溥径直朝韩蕊那边走去。
此刻院里正围坐一桌的人,锦书与闻莺也收拾妥当,坐在旁边,抬眸就见到一玄色身影朝这边阔步而来,愣愣望着。
韩蕊见到两小姑娘震惊的眼神,转身见来人,先是一愣,旋即惊喜道:“溥儿?你怎么来了?”
“听说这边出点事,过来看看。”顾溥走到她们面前,行了一礼,“母亲昨夜受惊了?”
“倒也没什么惊不惊的,就是寺里出了这种事,总觉得不太舒坦。不过还好,人都齐整,没出什么乱子。”
韩蕊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你这一大早就赶过来,是专程为这事?”
顾溥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只道:“一会儿江野他们护送你们回城,路上安全,不用担心。”
韩蕊正想再说什么,王令仪已经从石桌边起身,朝顾溥微微颔首:“侯爷来了。”
“见过王伯母。”顾溥还了一礼。
徐锦书和徐闻莺也赶紧起身行了一礼,
“锦书见过侯爷!”
“闻莺见过侯爷!”
顾溥微微颔首。
徐锦书还是第一次见顾溥,果然与外面传的一样——玉树临风。耳根不由微微泛起红。
闻莺倒是没有多心思在上面,听说小满姐昨晚又验尸,她也好想去看看,就是母亲不同意。唉……真是无聊!
韩蕊也看出锦书羞涩地垂眸,刚想开口暖暖场,也好让锦书多露露面。
王令仪却忽然开口道:“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韩蕊微微一怔,两边看了看。顾溥也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母亲,韩蕊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情。
顾溥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伯母请。”
两人走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众人,低语。
院子里其他人虽然坐得远,却都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瞧。这究竟在说什么呀?
片刻,两人神色如常地走了回来。
韩蕊看了看两人,张了张嘴,还是压下了好奇,只是叮嘱了一句:“那你这边忙完了,也早点回城。别在山里待太久,晚上凉。”
“知道了,母亲路上小心。”顾溥转身朝院门人招招手,江野赶紧跑了,
“你们二人将夫人和小姐们护送回城,不必赶路,稳妥为主。”
“侯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