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小满便起了床。
“小满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翠儿把粥和小菜摆在桌上,好奇地问。
小满三两下洗漱完,坐到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含混道:“要去顺天府问问那个杏儿抓到没有。那丫头跑了,总得有个下落。”
翠儿点点头,不再多问。
吃完早饭,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青色褙子,素净利落,头发也是随意挽了个纂儿,别了支银簪。她本就不是爱打扮的人,温兰不在,没人替她张罗,更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刚走到府门口,她脚步一顿。
门口也刚刚停稳了一辆青帷马车,这是谁来到了?不像东府的。马车不大,装饰却考究,车帘是上好的云锦,边角绣着缠枝莲纹,车辕上坐着两个穿素色比甲的丫鬟,低眉顺眼——哦,是叫霜儿的丫鬟,那里面的就是……
刚肯定了来人,车帘就被人挑开,一个人影探出头来,正是——萧嘉柔。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白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脸上不施脂粉,全然没了往日那种贵气逼人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她怎么来做什么?找侯爷的?小满怔怔看着走出车厢的人。
萧嘉柔看见她,连忙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快步迎上前来,来到小满面前,站定,脸上浮起笑意道:“宋姑娘。”
小满也赶紧回了个礼:“萧姑娘,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找侯爷的?侯爷这会儿还在宫里没下朝,即便下了朝,他也不在府上,多半在都督府。萧姑娘若有事,怕是要去那边找。”
萧嘉柔连连摆手,脸上笑又深了几分,却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尴尬:“不是不是,我不找侯爷。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小满不解地指了指自己。
萧嘉柔眼眸微垂,片刻后,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宋姑娘,我听说……昨日你验了疏月的尸身,为她洗清了清白。我……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小满又是一愣。
“是。”萧嘉柔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些,“疏月与我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她性子张扬,说话不饶人,可她心底不坏,却被人害了,还背着一个不清不白的名声……若不是你,她怕是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小满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宋姑娘务必收下。”
小满看了一眼锦盒,拱手道:“萧姑娘,你不必谢我。验尸查案,是我的本分。孙姑娘死得冤,为她讨个公道,是我该做的事。”,顿了顿,又道:“何况,案子还没查完,凶手还没抓到,现在说什么都还早。”
萧嘉柔的手僵在半空,锦盒拿也不是,收也不是。她咬了咬唇,将那锦盒收了回去,讪道:“那……那宋姑娘这是要出门?可是有案子要办?”
“是,我要去顺天府一趟,问问那个叫杏儿的丫鬟抓到没有。”话刚落,小满瞥见萧嘉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小满装作没看见,继续说:“听孙大人和大夫所讲,杏儿捏造了不合事实,现在杏儿可是破案的关键,只要找到她,这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萧姑娘,你跟孙姑娘亲近,可知道这杏儿平时有什么去处?或者,她有没有什么相好的?”
萧嘉柔赶紧摆手:“我……我不太清楚。只是一个丫鬟而已,我怎么与她谈心”
“那倒也是。”小满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萧姑娘,你最后一次见孙姑娘,是什么时候?”
萧嘉柔的脸色一下变了,紧接就道:“灯会之后我与她一起去去过郊外的道观上过香,回来后,就没再见过了”
“哦?”小满眨了眨眼,“那可惜了,若是萧姑娘能想起什么,随时可以来侯府找我,或者直接去顺天府找周推官。孙姑娘的案子,多一个人帮忙,就能早一日水落石出。”
“是、是是,那我就不打扰宋姑娘了,先告辞了!”也不等小满回应,萧嘉柔扶着丫鬟的手转身下了台阶。
马车很快消失在了巷口。
小满站在府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车影,嘴角弯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