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权限?楚风听着这词儿,只觉得嘴里发苦,比吃了黄连还苦。
这他妈要是Gm权限,那他就是史上最憋屈的Gm,不仅被自己服务器里的病毒追着砍,还得求着唯一的白名单玩家给自己杀毒,关键是这杀毒软件还不受控制。
“你管这叫权限?”楚风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怎么感觉像是被人开了个后门,在我脑子里装了个随时能引爆的木马程序?”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沉下心神,破妄灵瞳的视野瞬间向内收敛,对自己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ct扫描”。
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美杜莎兴奋的理论在他脑子里还没停留超过三秒钟,就被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在他的灵瞳视野中,他的丹田和经脉深处,根本不是什么和谐共生的美好景象。
那是一种惨烈无比的拉锯战。
一缕缕比发丝还纤细的金色能量,那是他破妄灵瞳的本源之力,正艰难地抵挡着大片黑色丝线的侵蚀。
那些黑线,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腐蚀与死寂,如同最浓的王水,缓慢而坚定地消磨着金色能量。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金色的光屑被剥离、吞噬,然后化为黑线壮大自身的养料。
被苏月璃“净化”过的那一小撮黑线虽然温顺,但它们更像是吃饱喝足的看客,压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而占据了绝对数量优势的“恶霸”黑线,依旧在疯狂地攻击着他最后的防线。
难怪他会感到虚弱,感到那种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疲惫。
这根本就是在慢性自杀!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他的灵瞳之力就会被彻底吞噬殆尽,到时候,他这栋“烂尾楼”可就真要被强拆了。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楚风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他看向美杜莎,“你那个Gm理论,恐怕得更新一下版本了。我体内的能量正在被它们腐蚀和吞噬,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权限,它就是毒药!”
美杜莎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苏月璃那张刚刚泛起红晕的俏脸,也瞬间又白了回去,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那……那怎么办?”
她握着楚风的手,下意识地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仿佛这样就能给他提供更多的支持。
“别慌。”美杜莎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只是短暂的错愕后,眼中那股疯狂科学家的光芒反而更盛了,“毒药?那更好!是药三分毒,反过来说,是毒也总有三分药性!我们只是还没找到正确的‘服用’方法!”
她站起身,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猎豹,围着两人缓缓踱步,蛇瞳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楚风,你刚才说,靠近她,你会感觉好一点,对吧?”
“是。”楚风点头,这一点他没法否认。
虽然体内战况激烈,但只要苏月璃在身边,那种刺骨的寒意和剧痛确实会得到极大的缓解,就像是重感冒时泡了个热水澡,治不了根,但至少人舒服了。
“那就对了!”美杜莎猛地一拍手,“问题不在于‘接触’,而在于‘距离’!苏小姐的身体,可能是一个天然的‘领域’,一个可以压制这股力量狂暴属性的‘安全区’!我们得测试出这个安全区的范围和效果!”
她看向苏月璃,语气不容置疑:“苏小姐,你现在,离他远一点,一步一步地后退,慢一点。”
苏月璃有些犹豫,紧紧抓着楚风的手不肯放。
“听她的。”楚风对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也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月璃这才咬了咬唇,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在她松手的一瞬间,楚风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被压制下去的、深入骨髓的阴寒与剧痛,如同解开了枷锁的恶犬,瞬间反扑回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继续!”美杜莎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苏月璃眼圈一红,但还是听话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楚风的灵瞳死死锁定着她。
在他的视野里,苏月璃整个人就像一轮皎洁的、散发着柔光的满月。
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乳白色光晕笼罩着她周身约莫一米左右的范围,圣洁而祥和。
当她后退这一步后,那光晕的边缘恰好脱离了楚风的身体。
几乎是同时,楚风体内那些“恶霸”黑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狂暴程度瞬间飙升了三成!
腐蚀金色能量的速度也骤然加快!
“咳……”楚风喉头一甜,一丝血腥味涌了上来。
“停!”美杜莎立刻喊道,“回来,靠近他,一步一步来!”
苏月璃几乎是立刻就扑了回来,带着一丝哭腔,重新站到楚风面前。
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楚风清晰地“看”到,她身上那层如月光般的白色能量场再次将自己笼罩。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白色的能量并未像消毒水一样去“杀死”那些黑线,它更像是一首安眠曲,一位温柔的驯兽师。
当它覆盖在楚风身上时,他体内那些狂暴的黑线,那种恨不得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竟然被抚平了。
它们依旧在腐蚀着金色能量,但那种疯狂的劲头却消失了,变得像是某种……机械的、没有感情的本能程序。
而楚风身体上的痛苦,也随之戏剧性地减轻了。
“有效!”楚风的眼睛亮了,他看着面前这个眼眶红红、满脸担忧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距离,大概一米以内,是安全范围。”
“只是安抚,治标不治本。”美杜莎观察着楚风的脸色,精准地做出了判断,“现在,试试下一步。苏小姐,把你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不行!”楚风几乎是脱口而出。
刚才握手时那种被能量洪流撑爆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更何况,那还是在苏月璃“喂养”它们的情况下。
现在只是单纯接触,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必须试!”美杜莎的语气斩钉截铁,“安抚,只是第一步!你体内的毒,总量是不变的!不把它排出去,或者转化掉,你迟早是个死!现在苏小姐这个‘安全区’,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扎破了楚风所有侥幸。
他看了一眼苏月璃,女孩的眼中虽然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好。”楚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他伸出自己的左臂,稳稳地放在身前,“来吧,慢一点。”
苏月璃点了点头,贝齿轻咬着下唇,然后,伸出那只纤细白皙、宛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小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搭在了楚风的小臂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洪流,也没有任何温和的交换。
在他的灵瞳视野里,他体内那些刚刚被安抚下去的黑色丝线,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炸了!
它们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嗡——!”
数以万计的黑线在楚风体内汇成一股恐怖的黑色洪流,沿着他的左臂经脉,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朝着与苏月璃接触的那一点狂涌而去!
它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被净化!而是入侵!
“不好!”楚风心头警铃大作,想抽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黑色的能量洪流,根本没有被苏月璃的体质中和或者净化,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毫无阻碍地、径直灌入了她的体内!
“嗯!”
苏月璃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她喉咙里压抑地挤了出来。
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灰败之气。
整个人就像一朵被注入了剧毒的娇嫩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
“月璃!”
楚风目眦欲裂,一股滔天的悔恨与惊恐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想都没想,另一只手猛地发力,一把将苏月璃狠狠推开。
巨大的力道让苏月璃踉跄着向后跌倒,被反应过来的美杜莎一把扶住。
“你怎么样?!”楚风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想扶她又不敢碰,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他体内那股黑色能量在失去了宣泄口后,又重新盘踞起来,但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了。
满心满眼,都是苏月璃那张惨白的小脸。
他急忙催动灵瞳,朝着苏月璃体内看去。
只一眼,楚风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一缕虽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黑色丝线,如同最致命的毒蛇,已经侵入了苏月璃的经脉之中。
它正横冲直撞,扰乱着她体内原本平和稳定的乳白色生命能量循环,所过之处,留下片片灰败的死气。
楚风的手脚一片冰凉。
狗屁的钥匙!狗屁的Gm权限!
这根本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会传染的超级毒源!
“别碰她!”
就在楚风愧疚得想要伸手去查看苏月璃伤势时,美杜莎突然厉声喝道,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她死死地盯着苏月璃的手臂,那双蛇瞳亮得吓人。
“楚风!你快看!你再用你的眼睛仔细看看!那股黑气……它变了!”
楚风一愣,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再次将灵瞳的焦点汇聚在那一缕侵入苏月璃体内的黑气上。
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缕黑气,在苏月璃体内肆虐的同时,其本身的性质,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它原本那种毁天灭地的腐蚀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惰性,一种沉寂。
它依旧在扰乱苏月璃的能量循环,但不再是主动攻击,更像是滚进精密仪器里的一颗钢珠,它的存在本身,就在造成破坏。
“看明白了吗?”美杜莎的声音在颤抖,她像一个终于验证了伟大猜想的疯子,“苏小姐的体质,不是‘解药’!它杀不死这股力量!它是一个‘转化器’!一个‘精炼炉’!”
“这股黑气对你来说是剧毒,可一旦进入她的身体,就会被强制剥离掉最具攻击性的‘毒牙’,变成一种虽然有害、但相对惰性的‘能量杂质’!我们之前的思路全错了!不是让她来净化你,而是需要你,先把‘毒’渡给她,让她‘精炼’之后,再想办法……”
美杜莎的话还没说完,楚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苏月璃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眉头,感受着她体内那股正在被污染的生命能量,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决心,从他心底轰然升起。
让他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苏月璃身上?
让她来当自己的“过滤器”和“垃圾场”?
去他妈的精炼炉!
他楚风,还没窝囊到需要一个女人替自己承受这一切的地步!
既然这玩意儿是能量,是能被他的灵瞳看到的,那就一定有办法!
楚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死死锁定在苏月璃体内那缕正在游走的黑气上。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这毒是他渡过去的,那他就亲手,再把它给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