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光幕之中,烟馆的木门中一人走了出来。铁布衫周玉龙站在烟馆中央。筋骨如龙。
另一个光幕中,大力金刚掌的衍空和尚双手合十,僧袍穿在身上。站在林中道路旁,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付悠。
第三块光幕中,阎孝国化身肌肉狂化实验体,站在夜色下。
第四块光幕中,纳兰元述负手而立,官袍上的补子绣着锦鸡,眼神如鹰。
第五块光幕中,神公身披大红衣袍,负手立在山巅之上。
第六块光幕中,鄂尔多已不再是人的形状——“溺婴怨海”的形态让他整个身躯化为一片翻涌的黑色液体。
无数婴儿的哭声从液体深处传来,尖锐如针。
第六块光幕更深处,僧格林沁身合“大黑天”法相,六臂齐张,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尸骨炼化的法器。
当年那一战,他将整个大金的气运都压在了这尊法相上。妄图再复制太平天国的一战。
第七块光幕中,灾兽世界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左倾天站在山巅之上,妄图以己代天,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
第八块光幕中,“血月-滑头鬼”的头颅在月光下缓缓转动。
妖魔国师负手立于河道山巅。碧云天仙帝九天之上,十面围杀。“大眼珠子”悬浮在废墟之上。
战锤四大邪神从四个方向同时降临。六环巫师阿撒托斯站在终焉观测塔的废墟上。
还有一块光幕中,三清三佛陀同现一界。
元始天尊端坐于九色龙凤宝座,太上老君手持八卦炉,灵宝天尊佩三境神剑,燃灯古佛掌托灵柩宫灯,如来佛祖坐于金刚菩提座,弥勒佛笑面如月。
玉帝站在他们中央,昊天镜高悬于顶,帝身光明普照十方。
而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刚吞掉玉帝三清的元始罗睺张开了四张面孔。
无尽的时间线上,无数的敌人同时开口。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道跨越命运的洪流:
“你已经败过我们一次。但这一次——我们在你的命运里。”
话语方落,其中一块光幕中,一个李付悠,已经赤手空拳,在坟地的月光下撕裂了一头老狼的头颅。
血从他指缝间滴落。他抬起头,隔着光幕,看向那片赤金色的天穹。那是所有命运的开端。
无数的光幕中,无数的李付悠抬起头。有身披风衣的青年,有化身小巨人的怪物,有身披龙袍的天帝,有四面八臂的魔神。
他们畅快大笑道:“一群土鸡瓦狗!我能败你们一次,就能败你们生生世世!
来——!!!!”
话语方落,无尽光幕便战在一起。
——烟馆周玉龙的铁布衫,被李付悠一拳砸烂。
衍空和尚的金刚掌从天而降。被李付悠迎着金刚掌的掌风往上走——掌心、虎口、手腕、肘关节!
双臂与金光纠缠在一起,掌风将衍空和尚的双肩刮得血肉模糊。只剩下森森白骨。
越往“上”走。敌人败的就更快。
恐虐的黄铜王座上被李付悠一拳贯穿。李付悠赤手空拳走进恐虐的领域,拳头插在恐虐胸口。
又掐住奸奇的喉咙,捏碎。
最后可能的光幕,便是终焉观测塔的废墟。
阿撒托斯的六环巫术-“终焉”,对于那时的李付悠来说太过无解。
然后附身于阿撒托斯的元始罗睺,充分的展现了,为什么阿撒托斯是阿撒托斯。
不等终焉巫术的施展,就已经被火力全开的李付悠撕开了巫术防护,捏碎了脆弱的身体。
最大的一块光幕上,三清三佛陀同现。
一番酣战厮杀,元始天尊的九色龙凤宝座被一拳打碎,太上老君的八卦炉被一脚踹翻,六丁神火喷涌而出烧穿了半边天。
灵宝天尊的三境神剑在剑意催动下贯穿了李付悠的肩膀。被他拔出来,把剑尖送进了灵宝天尊自己的胸口。
燃灯古佛的灵柩宫灯被他用五色神光刷灭了焰灵,如来佛祖的丈六金身在金箍棒和金锏的轮番砸击下碎成漫天光尘。
弥勒佛的笑脸,更是被他用拳头一拳一拳砸成了哭脸。
玉帝与太上被同时投入劫炉时,元始罗睺的四张面孔同时转向他。然后金锏落下。
无尽光幕一块接一块破灭,只剩下最后一块元始罗睺吞掉玉帝之时。
结局也是李付悠的“荡魔天”化身光之巨人,一拳泯灭掉元始罗睺。
光幕却没有随之消失——李付悠化身的光之巨人站在其中,俯瞰下方所有世界的光幕残骸,睥睨四方。
在众人沉默中,光幕再转。
又化为无尽光幕。只不过这一次,光幕之中是李付悠熟悉的人。
其中一个光幕,是一处小院子。
李付悠光着上半身,看着眼前清晨阳光下的老头冯金榜。
他笑道:“老头,你名字我都快忘了。”
随即不等冯金榜开口便捏拳走过去,戾笑道:“当年你身体有伤,我还真不能揍你。
今天,我倒要看一看,你当年说的身体不行,是不是真的!”
时不过少息,李付悠捏着冯金榜碎裂一片的身体,叹道:“看来是真的”。
随即一捏,化为碎尸。
无尽的光幕比之前消失得更快。
一座石桥,惜福站在桥头,白玉铃铛在她发间轻轻晃动。一个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渐行渐远。一个名字,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那些曾经与他并肩而行的人,那些他欠过一杯酒、一句道歉、一声再见的人,一个一个浮现在光幕中,然后一个接一个被他亲手捏碎。
众人看着天上唯一的光幕,又陷入了沉默。
随即一声叹息响起。是罗睺的声音,但这一次,没有狂傲、忿怒、不甘。只有一种苍老至极的疲惫。
“你比玉帝更加怪物。若你舍弃一切,当真毫无人性可言。”
李付悠没有回话。
良久。罗睺喃喃重复道:“你……不会是我的终点。”
话语落,他便燃烧掉了一切,包括元始一族的命数。
这一次,他便在命运长河中重走李付悠的来时路。
若也能走到“现在”,那他便有机会撬动李付悠的命数,成为与李付悠命数相连的“心魔”,犹如玉帝之于他一样。
——这一次他不介意,再耗费亿万年的时间,重来一遍!
施展成功的一瞬间,光幕之中,复现李付悠的四面八臂法相。
四眼齐闭。
——所有残余的人,齐齐看着光幕之中。通过刚刚种种,他们知道,这个后面来的,看似最为霸烈,却反而是一个好人。
……姑且算。
……
不过一刹那,光幕之中,荡魔法相之上,四面十二只眼睛齐齐睁开。
——重瞳之中,尽是明黄一片。
……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