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透密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江面上飘来的焦糊味。
李玄五指猛地收拢,“咔嚓”一声脆响,手中封着红蜡的竹筒瞬间化作齑粉。细碎的木屑混杂着竹皮,顺着他戴着精钢护手套的指缝簌簌落下,落入脚下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中。
伏在马背上的孙尚香浑身猛地一颤。就在刚才那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这个前一刻还在用言语和权势将她逼入绝境的男人,此刻周身爆发出的威压,犹如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太古凶兽,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主公?”许褚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横跨一步挡在李玄身侧,手中九环大刀的刀背重重磕在地上,砸出一个凹坑,溅起一片碎石。
“曹孟德,好一招壮士断腕。”李玄大拇指重重摩挲着墨玉扳指,眼底幽蓝色的流光疯狂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森冷笑意,“他拿江东十万水军和孙权的命当诱饵,把本将的八十万大军死死拖在赤壁。自己却抽空了许都的家底,集结八万虎豹骑,星夜兼程钻了武关道,直扑长安。”
许褚闻言,铜铃般的双眼瞬间瞪圆,勃然大怒:“曹阿瞒找死!他敢动长安,俺这就带人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长安不仅是汉献帝的所在,更是李玄的大本营,天工院的根基,以及后宫众女的居所。曹操这一手“围魏救赵”,不可谓不毒辣,不可谓不疯狂。
“乱世枭雄,果然不能给他留哪怕一丝喘息的缝隙。”李玄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慌乱。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马背上脸色苍白的孙尚香,随即目光投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传本将将令!”李玄的嗓音犹如撞响的铜钟,穿透密林,“命诸葛亮、庞统接管赤壁残局,收拢江东降卒。命高顺率神机营主力及水师,继续追剿孙权、刘备,务必将这两人斩草除根!”
“仲康,点齐三万玄甲铁骑与所有虎卫军,一人双马,随本将即刻回防长安。本将倒要看看,曹孟德这副老骨头,够不够本将的玄甲军踩的!”
“喏!”许褚怒吼领命,转身大步奔向林外集结兵马。
李玄一拉缰绳,西凉神驹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密林。马背上的孙尚香被颠得七荤八素,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曹操偷袭长安?李玄的大本营要被端了?
孙尚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既希望曹操能攻破长安让李玄痛不欲生,又惊惧于李玄此刻展现出的绝对冷静与恐怖的调兵效率。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畏惧。
……
三日后,武关以西,长安城外百里。
黄尘漫天,遮天蔽日。八万名身披重甲、全副武装的虎豹骑,犹如一片黑色的钢铁汪洋,在大地上无声地奔涌。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骑士口中衔着木枚,整支大军除了沉闷的马蹄声和甲片摩擦的铿锵声,再无半点杂音。
大军中央,一面绣着“曹”字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曹操身披玄色重甲,骑在绝影神驹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地平线尽头那座巍峨古城的轮廓。他的鬓角已经生出大片白发,脸颊也因为连日的长途奔袭而深深凹陷,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
“主公,前方就是长安了。”大将夏侯惇策马上前,仅剩的一只独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亢奋,“探子回报,李玄的主力全在赤壁,长安城内只有不到两万守军,且多为老弱病残!”
曹操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尘土的冷空气,干燥的嘴唇微微开裂。
“李玄竖子,仗着那种喷火的妖器,便以为能横扫天下。他太狂妄了,狂妄到把后背完全留给了孤。”曹操握紧了腰间的倚天剑,声音嘶哑却透着绝对的果决,“赤壁一战,周瑜必败,江东必亡。孤若不趁此时端了他的老巢,毁了他的兵工厂,待他携八十万大胜之师北上,天下便再无孤的立锥之地!”
这是一场豪赌,拿整个曹魏的国运在赌。
曹操很清楚,一旦这一仗败了,或者被拖在长安城下,等李玄回援,他这八万最精锐的虎豹骑就会被彻底包饺子。
“传令全军!卸去马蹄裹布,吐出木枚!”曹操猛地拔出倚天剑,剑锋直指长安城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给孤杀进去,活捉汉帝,生擒李玄家眷!杀!”
“杀!杀!杀!”
八万虎豹骑压抑了数日的杀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战马嘶鸣,铁蹄践踏大地,犹如一场黑色的沙尘暴,朝着长安城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长安城头。
狂风卷起城墙上的战旗。城楼之上,没有披坚执锐的猛将,只有一名身穿素雅青色长裙的女子。
黄月英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在风中飞舞。她秀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面对大军压境的惊慌,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一抹璀璨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天工(金色):巧夺天工,造物通神。可洞悉并改良一切器械图纸,赋予造物超越时代的杀伤力。】
“夫人,曹军距离南门不足五里!看规模,至少有八万精锐骑兵!”留守长安的副将满头大汗地冲上城楼,单膝跪地,“城中守军不足两万,且多是新兵,请夫人速速退入内城暂避,末将誓死守卫外城!”
“退?”黄月英转过身,裙角在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身旁一个被厚重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温婉却令人胆寒的笑意,“夫君将长安交给我,将天工院交给我。若让几万骑兵就逼得我退入内城,等夫君回来,我拿什么脸面见他?”
黄月英抬起头,目光越过城垛,看向远处滚滚而来的黑色洪流。
“骑兵攻城,本就是兵家大忌。曹操敢来,无非是欺负我们城中无大将。”黄月英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打开城墙上所有的射击孔。让天工院的工匠们,把‘那些东西’的油布全揭了。”
“夫人,可是……”副将还想再劝。
“执行军令。”黄月英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喏!”副将咬牙领命,转身冲下城楼。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铁链绞动声,长安南面城墙上覆盖的数百块巨大油布被整齐划一地扯下。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城头上。
一排排通体由精钢浇筑、炮管粗如水桶的重型火炮,犹如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向着城外的平原张开了狰狞的獠牙。这是黄月英结合李玄提供的现代图纸,耗费无数气运点与珍贵材料,刚刚打造完成的初代“神威大炮”。
每一门大炮旁边,都站着两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天工院工匠,手中举着燃烧的火把,眼神狂热。
城外,曹操的八万虎豹骑已经冲入了两里范围。马蹄声震耳欲聋,连城墙上的青砖都在微微颤抖。曹军前锋甚至已经开始从马背上取下简易的飞爪和云梯,准备强行登城。
黄月英站在两门神威大炮之间,狂风将她的长裙吹得紧贴身躯。她缓缓抬起纤细的右手,目光锁定在曹军最密集的中军大阵。
“夫君常说,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黄月英轻声呢喃,随后右手猛地挥下,声音清脆却透着无尽的杀伐,“开火。”
嗤——
数百个火把同时点燃了引线。
下一瞬,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撕裂了长安城上空的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