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鸣笛。
几分钟到了村里的幼儿园，一栋自建房，三层楼。
改造后，铁栏围住。
旁边是村里的小学，从一年级到六年级，赵今安的母校。
中学，要背两罐咸干菜去市里，读住宿，一周回家一趟。
“小学还在？”
赵今安多打量了会，城镇化后，村里的小学都撤销了，要去镇里的小学。
其实不撤销，湘南省不像闽南，闽南的人做生意，湘南省重视教育，太多家长送孩子去市里上学，一般是妈妈在市里陪读。
爸爸去羊城进厂打工。
村里的小学，只剩下几个学生，学校也就撤掉了。
童艺敏交涉后，园长看着赵今安。
“今安叔...”
园长喊了声。
“...”
赵今安不认识，对她微笑点头。
村里的幼儿园，自己村里的人赚钱，赵家村是大村，有将近600户，300一个月学费，一年下来赚不少。
园长引路。
窗户旁，童艺敏和陈雨霏不敢出声，等赵今安。
赵今安躲在窗户后，一看见里面赵知诺，笑容就出来了。
那种笑，是不自觉溢出来的。
“天，地，人...”
黑板上，只有三个字，一个女老师大概30来岁，也是村里的，有没有教师资格证不清楚，反正少有人来查。
“天，地...”
7个小孩抬头跟着老师念。
“今安叔，这是小班，刚上幼儿园...”
园长小声解释：“那边是大班，还有小学学前班，人最多，诺诺读书早...”
“那么小直接教写字，她们会吗？”
赵今安没有看园长，视线没有从赵知诺身上挪开笑着说：“不是先教一加一等于二？教怎么认识拼音？”
“...”
陈雨霏愣了愣，新城赵总在关心诺诺学习？在欧洲和阿斯麦谈判都没那么上心。
“今安叔，诺诺很聪明。”
“呵呵。”
赵今安笑了笑，他现在听到的全是好话，恭维话，没人敢批评他，不过听到园长说诺诺好，他心里很受用。
看见赵知诺握笔低头写字，赵今安喊了声：“宝贝！”
陈雨霏：...
童艺敏：...
教室里，有几个小孩早看向窗外，坐不住开小差了，只有赵知诺听讲，一心一意没看窗外那么多人。
“诺诺！”
赵今安又笑着喊声：“爸爸来了！”
“...”
童艺敏看赵今安有些愣神。
此时，赵今安像个小孩子，不是新城赵总，他举起一大袋肯德基向教室里赵知诺炫耀：“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轰”的一声！
肯德基啊！知道对小孩子的诱惑吗！
几个小孩扒在窗户，咽口水。
赵知诺这才抬头看向赵今安，像是想了好一会才开口：“爸爸~？”
半年时间，有那么大了，她还记得赵今安，这个说来接自己的人。
“爸爸来接你了。”
赵今安走进去，从椅子上抱起赵知诺，左看右看，抱在自己怀里，他不喜欢赵知诺坐那么端正，就是不喜欢。
明明是好习惯，就是不喜欢。
看见赵知诺变成这样，赵今安就会生徐曼曼气。
是既心疼，又生气！
“要吗？奥尔良鸡腿，鸡翅，还有冰激凌。”
赵今安抱起赵知诺，朝一旁伸手。
童艺敏递过来一杯圣代，又拿来一个勺子。
“亲爸爸一口。”
赵今安没看作业抱起赵知诺出门，让她坐滑滑梯，赵知诺坐滑滑梯边沿看着那么多肯德基有些发呆，赵今安更心疼了。
诺诺不活泼！
以前在50楼还活泼，上次来也还活泼。
现在...好像有些呆板？
“爸爸喂你。”
赵今安心里难受，背着赵知诺，转身瞪了眼童艺敏。
回过身，他又变成笑脸。
“我们先吃哪个？鸡腿好不好？沾点番茄酱？”
“...”
童艺敏承受了，乐意承受，她知道赵今安为什么瞪自己，是曼曼，是心疼诺诺。
“诺诺，冬天了，只能吃一小口冰激凌。”
童艺敏深呼吸，蹲下来拿勺子喂一小口赵知诺，她以前也长期待在50楼，看见诺诺现在变得有些呆板心里不好受。
“诺诺，你坐下滑滑梯，从上面滑下来给爸爸看。”
赵今安想看赵知诺玩，想起以前在寰宇时代广场捉蚂蚁，那时赵知诺叽里呱啦，话讲不清却...
现在。
赵知诺抬头看看四周的人，缓缓走上小楼梯，缓缓蹲下来，做好万全准备，不像小孩子不怕危险，不懂危险，才滑下来。
她抬头对赵今安笑，没有声音。
那一抹神情像极了妈妈。
“呼——”
赵今安心里呼口气，也对赵知诺笑：“诺诺好厉害。”
他挥挥手，示意身后陈雨霏把肯德基分一下。
园长拍手大声张罗起来：“排好队，这是诺诺爸爸给你们买的礼物，我们要说什么？”
“谢谢！”
一群小孩子大喊，追追打打嬉笑声不断。
“爸爸，姑姑...”
赵知诺摸了下袋子，伸手扯了下，显得小心翼翼。
童艺敏起身抱着一大袋肯德基停住。
赵今安笑着问：“姑姑什么？”
“给姑姑吃...”
赵知诺怯怯懦懦。
赵今安：...
童艺敏：...
曼曼，你知道诺诺有多懂事吗！！
“好，姨姨听诺诺的！”
这次没有讨好赵今安的成分，童艺敏郑重点头。
在赵家村是有奶奶和婶婶疼，但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子，要么无法无天谁也不怕，早早辍学，要么内心敏感。
“你姑姑不在这里上学了，她上初中了。”
赵今安把赵知诺护在自己怀里，他想给赵知诺安全感。
“哥哥！”
这时赵悦芊探头探脑跳进来：“我明年才上初中，我上几年级你都忘了！？”
“呜呜，诺诺你对姑姑太好了！”
赵悦芊一身蛤蟆绿校服，亲了几口赵今安怀里的赵知诺：“mua！我要吃个汉堡！哇，还有圣代！”
“你少吃了？”
赵今安一脸嫌弃。
赵悦芊大口大口含含糊糊：“诺诺，姑姑来接你放学，哥，我明年才上初一，诺诺那么小都知道，你不知道。”
“你就放学了？”
赵今安抹了下赵知诺嘴角，幼儿园放学比小学早。
“走廊看见几台车，还有一节课，我请假了。”
赵悦芊算是从小和赵今安长大，不像宋嘉月，赵今安就算再有钱了，在赵悦芊心里也是以前那个哥哥。
上初中了，赵悦芊要去新城上学，教育资源好点。
赵今安庆幸家里有个赵悦芊活泼，不然在赵家村那么长时间赵知诺会更呆板。
“诺诺！”
赵悦芊霹雳扑隆走上滑滑梯，一屁股坐下滑下来，手里还拿着汉堡啃。
王金茹给赵知诺穿的很厚，两根小辫子是尹晓兰编的，左右别了两个发夹，刚生出来像男孩子，现在越来越小女孩了。
她站旁边，小手抓住一个鸡腿，笑着看姑姑滑下来。
“...真像曼曼...”
童艺敏蹲下来细心哄道：“诺诺，你去滑啊。”
像，童艺敏是指赵知诺此时的神情，不是指相貌。
拘束？拘谨？小心？
童艺敏词穷没法描述。
赵知诺走开一步，摇头。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腿，咬一口。
然后，把鸡腿放袋子里，才缓缓走上去，依旧，多少步都像丈量好了，她缓缓蹲下，坐好，双手扶住，滑下来。
下来后，她抬头对赵今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