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祭坛是他在夹缝空间中唯一的依仗，也是他在两界之间唯一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
祭坛上的暗红文字在五色光芒的映照下缓缓亮起，那些文字如同一群被唤醒的活物，在黑色石面上缓缓蠕动，将一股股极温极润的五行本源之力与空间法则碎片送入孟关的经脉与丹田。
灵气旋涡在祭坛三层石柱之间缓缓旋转，乳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将整座祭坛最上层都染成了一片温润的乳白色光海。
孟关坐在光海正中，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渐渐归于沉寂，如同一块被乳白色光芒包裹的黑色岩石，在夹缝空间的灰黑雾气中缓缓沉入修炼之中。
孟关在祭坛最上层盘膝坐下时，祭坛三层石柱之间的灵气旋涡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旋转着。
乳白色的光芒从旋涡中一圈一圈地朝外扩散，将整座祭坛最上层映得如同一方被月光浸透的玉台。
他将通天令从识海中唤出，托在掌心，五色铭文在感应到祭坛上暗红文字的气息之后缓缓亮了起来，五色光晕如同五条极细极柔的丝线，从令牌中延伸而出，朝祭坛三层石柱之间的灵气漩涡轻轻触去。
五色光丝触及灵气旋涡的瞬间，旋涡中心忽然亮了一瞬，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从旋涡中涌出，沿着五色光丝朝孟关掌心流来。
那灵气比先前他在祭坛上修炼时汲取的更加凝实，更加纯净，如同一滴被压缩了万年的灵液，在经脉中流动时几乎没有半点损耗，轻而易举地融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孟关以神念操控修罗刀域在身周缓缓展开，一百零八柄修罗刀在乳白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柔的灰白光芒，刀身上的修罗密纹在灵气的反复淬炼下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繁复。
他将灵气旋涡中涌出的精纯灵气一点一点地引入刀光之中，同时将通天令中的五行本源与空间法则不断送入经脉与丹田，让那些力量在体内反复交融、碰撞、再交融。
如此修炼了数日，孟关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祭坛三层石柱之间的灵气旋涡在汲取虚空灵气时，会沿着祭坛上的暗红文字与空间法则符号朝四壁与穹顶扩散，那些扩散出去的灵气虽然极为稀薄，却会在扩散过程中与夹缝空间中的阴煞之气相遇。
阴煞之气与精纯灵气相遇之后，并不会互相抵消，而是以一种极为微妙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种介于阴阳之间的灰白色气雾，重新沿着空间法则纹路的走向朝祭坛汇聚。
那灰白色气雾入祭坛之后，被灵气旋涡层层过滤，精纯灵气汇入旋涡之中，阴煞之气则顺着祭坛最下层的石阶朝荒原方向流去，最终汇入通道之中。
孟关以虚妄灵目仔细观察着这一过程，发现那些阴煞之气在经过祭坛时，会被祭坛上的暗红文字与空间法则符号反复冲刷，其中蕴含的杂质被层层剥离，只余下最为精纯的阴煞本源。
那些阴煞本源沿着祭坛最下层的石阶朝外流动时，会经过他盘膝而坐的位置，若是从前，他必须以极阳之力将这些阴煞之气逼退。
可如今他体内有五种真龙真血，又有通天令中的五行本源护体，那些阴煞本源在经过他身周时，非但不会侵蚀他的肉身，反而会在他体内重元炼体诀的引导下，被一层一层地纳入经脉之中。
孟关心中一动，将重元炼体诀的运转方式从丹田深处唤起。
大重元修罗功中的体修之法需要烛龙水淬体方能修炼，可他自从吸收了五种真龙真血之后，体内的烛龙水已经与真血融为一体，化作一种极为特殊的阴水之力，能够直接从阴煞之气中汲取淬体所需的能量。
他将那些从祭坛石阶上流过的阴煞本源缓缓引入经脉之中，阴煞本源入体的瞬间，他肉身深处那六枚烛龙实印同时亮了起来，六道暗金色的纹路从他脊背朝四肢蔓延，如同一张被点燃的网，将他全身的骨骼与肌肉都笼罩其中。
那六枚烛龙实印是他此前修炼重元炼体诀时凝聚而成的，每一枚实印都由十枚虚印融合而来，六枚实印便是六十枚虚印的积累，可距离九九归一的烛龙纹的圆满之境还差着三十枚虚印的距离。
阴煞本源涌入肉身之后，在六枚烛龙实印的引导下，沿着经脉朝骨骼与肌肉深处渗去，如同一股极冷的泉水浇在滚烫的岩石上，激起一片细密的白雾。
孟关只觉全身骨骼都在那一瞬间收紧，肌肉纤维在阴煞本源的淬炼下如同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又麻又痒又痛，那种感觉从脊背一直蔓延到四肢末端，连指尖与脚趾都不例外。
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更多的阴煞本源引入肉身之中。
祭坛上的阴煞本源极为精纯，比他在幽冥渊中见过的任何阴煞之气都要更加凝实，更加温和，如同一股被反复过滤了万年的地下暗流，虽然冷冽刺骨，却并不带有那种侵蚀神魂的暴烈之意。
那些阴煞本源在烛龙实印的引导下，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骨骼与肌肉，每一次冲刷都会将骨骼中的杂质与肌肉中的淤堵带走一丝，让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韧。
如此修炼了数日，孟关肉身表面的烛龙纹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六枚实印分布在脊背与四肢之间，彼此之间隔着数寸的距离，纹路中的暗金色光芒也略显黯淡。
可随着阴煞本源的不断淬炼，六枚实印之间的经脉中开始有新的纹路缓缓浮现，那些纹路极细极淡，如同蛛丝一般从实印边缘朝外延伸，在皮肤之下缓缓游走。
孟关以虚妄灵目观察着那些新生的纹路，发现它们与六枚实印之间的连接方式极为精妙，每一条新纹路都从一枚实印的边缘生出，朝相邻的实印延伸而去，如同两座山峰之间架起的细桥，将原本孤立的实印一点一点地连成一片。
这是烛龙虚纹即将凝聚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