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龙鼻子嗅了两下，贪婪的本性瞬间压过了恐惧。
它张开大嘴，两排布满倒钩的利齿对着底座边缘的神泥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一大块坚硬胜过玄铁的神泥被它连皮带肉撕扯下来。童龙连嚼都没嚼细，脖子一仰，咕咚一声吞进肚子里。肚皮里的离火精金与神泥一碰，发出类似冷水浇铁的嗤嗤响声。
它越吃越快，两只前爪跟刨土一样疯狂抓挠，尖牙咬在九天玄玉上，火星四溅，碎玉末子喷得满地都是。
“好吃！比宇文极那老太监赏的铁矿渣子强一万倍！”童龙一边嚼一边吐沫子，疯狂破坏着阵眼内部的灵力回路。
神坛基座上的金色符文，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悬在半空的断罪战灵身形猛然一震。
它体内原本圆融澎湃的规则气息，随着神泥被啃噬，就像漏了气的皮囊一样疯狂外泄。
归真七炼……归真六炼……归真五炼！
短短三息之内，战灵身上的金色铠甲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原本死死压制潘小空的天戈，力量骤减了三成以上。
战灵僵硬的头颅猛地低下，金色的眼眶中，倒映出正撅着屁股疯狂啃柱子的童龙。
“孽畜，死！”
战灵暴怒，右手单手持戈压住潘小空，左手握成一柄巨大的金色光拳，带着沉重的破灭规则，对准底座下的童龙凌空砸去！
拳风未至，童龙背上的骨甲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爷！救命啊！脑浆子要被砸出来了！”童龙吓得尾巴夹紧，嘴里还叼着半块玄玉，惨叫出声。
“吵死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战灵的胸口前方响起。
不知何时，潘小贤已经借着虚空行走的步法，踏碎了那些失去阵法支撑的断魂丝，无声无息贴到了战灵十丈高的躯干正前方。
他的面容隐在太虚造化界石的阴影里，黑发在罡风中微动。
左手神魔镇狱臂上的灰金神纹在这一瞬彻底亮起。
千分之三百。
蓄能已久的太古神魔断指泛起一股极度收敛的灰黑光芒，没有多余的声势，只有最纯粹的贯穿与毁灭规则。
“打狗也得看主人，你的对手是我。”
潘小贤身形往前微倾，食指笔直点出。
指尖撕裂虚空，带起一道刺目的灰白色极光，快得超越了思维的反应，结结实实扎进了战灵胸口那枚最核心的金色本源符文之上！
断罪战灵胸口那枚核桃大小的符文，被太古神魔断指硬生生戳出了一个通透的窟窿。边缘处，灰黑色的破灭气息往四周蔓延，把原本凝实的纯金甲胄蚀出大片大片蛛网状的裂隙。
战灵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空洞的金色眼眶垂了下去，注视着自己塌陷的前胸。
它由阵法规则拼凑而生，本就没有痛觉，但支撑它行动的能量回路，在此刻全数断流。
砰！
伴着一声沉闷的溃散声，这尊十丈高、散发着归真境五炼威势的战灵，从头颅开始向下坍塌，化作大片大片刺眼的金芒灵雾，被大殿内回旋的阴风一吹，稀释得干干净净。
连带着悬在上空的万千虚空杀光，也在同一时刻悄然隐匿。
潘小贤站在神坛台阶最高处，甩了甩左手。
刚才那一记硬碰，臂骨里的反震让他半截肩膀有些发麻。这太古神魔断指威能确实霸道，可抽调的法力也委实吓人，仅仅三成蓄能，就吸干了他体内两座紫府里的全部存货。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下方。
神坛基座被啃掉了一大半。童龙正四脚朝天瘫在坑底，肚皮撑得薄如蝉翼，连肚皮底下一根根暗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它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嚼烂的九天玄玉，舌头耷拉在嘴角外，发出一阵阵猪哼般的喘息。
“爷……本尊的后槽牙……全崩裂了……”童龙哼唧着，两只前爪虚弱地在肚皮上揉来揉去，“这老头子的地砖……真他娘的硬……”
潘小贤没理它，脚尖在碎玉上一点，身形轻飘飘落在了神坛正中央。
神坛的中心摆着一张白玉雕成的圆桌。
圆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桌心凹陷下去三寸，里面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子生得怪异，通体呈现出暗哑的赤金色，外形犹如一颗生着九窍的心脏，表面没有果皮，而是缠绕着密密麻麻、肉眼可见的虚幻链条。那些链条在半空中微微晃动，隐隐带着某种独立于这方天地之外的古老节律。
一股极淡的草木异香顺着鼻腔钻入肺腑。
仅仅是闻到这股气味，潘小贤气海深处沉寂的玄青菩提树就猛地抖动了一下，整株巨木的叶片全部翻转过来，向外吐出一缕缕焦渴的念想。
“破妄果。”
潘小贤嘴里吐出这三个字，伸手便朝桌心抓去。
五指刚刚探入圆桌上方三寸的范围，异变骤生。
原本静止的暗金果实周围，空气泛起水波般的褶皱。一道由无数极细金色小符文织成的光网凭空浮现，顺着潘小贤的指尖向上倒卷。
嗤啦！
坚韧堪比极品法宝的皮肤表面，当即被割出十余道血痕。这些金色小符文顺着血液疯狂往肉里钻，带着一股要把全身经脉切成碎段的狠辣劲头，直冲天灵识海。
仙帝禁制。
八万年过去了，太初仙帝留在道果最外层的防御手段，依然拥有抹杀归真大能的威力。
潘小贤面色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要是换了旁人，面对这种层次的古老杀阵，除了自断手腕保命别无他法。
但他不同。
“系统，别装死，干活。”潘小贤在识海里吐出两个字。
嗡！
识海深处的灰色大炉子猛烈转动起来。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灰芒从潘小贤左臂骨髓里透射而出，顺着掌心狂涌过去。
灰芒所过之处，那些钻入皮肉的金色小符文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瞬间被分解、同化，化作最为基础的白色灵气光点消散无踪。
原本牢不可破的仙帝禁制，在系统熔炉的强行拆解之下，脆得如同一张被火燎过的干枯树皮，大片大片碎裂开来。
【叮！成功剥离太初护道帝纹，已收录残缺帝品道果·破妄神果（完整度91%）。】
【主从烙印已彻底抹除，宿主可随时进行炼化。】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清脆提示音。
潘小贤五指收拢，掌心实打实握住了那枚暗金色的破妄果。
入手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