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凡,你的伤……”月无瑕美眸中满是忧虑。
“赶路尚可,疗伤之事稍后再说,你们先专心疗伤。”
我摇摇头,逃命是第一要务。
我看向月无瑕:“无暇,附近星域,可有能量紊乱、易于藏身,能隔绝探查的险地?”
月无瑕蹙眉思索片刻,道:
“据此地向西约十日光景,有一片‘碎星海’,似是上古战场遗迹,空间破碎,风暴肆虐,神识难侵,或可暂避。”
“碎星海……好!就去那里!”
险地往往意味着生机与时间。
我们立刻动身,换乘了月无瑕的一艘更擅隐匿的“幽影梭”。
朝着西方悄无声息地驶去。
一路小心翼翼,专挑乱流陨石带穿梭。
我一边操控飞梭,一边运功疗伤。
同时心神沉入太初世界,强行破开了赫连霸的储物戒指。
戒指上的神识禁制早已随着赫连霸的形神俱灭而消散。
我的神识探入其中,顿时被里面海量的资源所震撼。
上亿的极品魔晶堆积如山,各种珍稀矿材、灵药、成品丹药、法宝琳琅满目。
甚至还有数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先天魔宝。
这几乎是赫连霸身为战魔殿副殿主、渡劫圆满大能的毕生积蓄。
然而,这些虽珍贵,却非我此刻最急需之物。
我耐着性子,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中仔细翻找。
功法玉简、秘籍古籍、密信卷宗……
我一件件查验。
终于,在戒指最底层一个施加了特殊封印的玉盒中,我发现了目标。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却带着诡异诅咒气息的魔元波动弥漫开来。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暗红色的玉简,表面流动着血色符文,正是记载着【戮神咒】完整咒诀的传承玉简。
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内封印着一滴暗金色、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血液,散发着属于帝宰魔君的独特本源气息。
这定是赫连霸不知以何种手段窃取或交易得来的帝宰精血。
最后,则是一枚记录着赫连霸炼制此符全过程、以及他针对帝宰的种种阴谋算计的留影石。
“找到了!”
我心中狂喜。
咒诀和帝宰精血,这两个最难以获得的条件,竟然在赫连霸的遗物中一并解决了。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赫连霸处心积虑多年,最终却为我做了嫁衣。
我立刻将神识沉入那枚暗红色玉简。
刹那间,无数复杂晦涩、充满邪异魅力的符文和咒语涌入我的识海。
正是【戮神咒】的完整传承。
此咒果然玄奥歹毒至极,涉及因果篡改、本源咒杀。
炼制和使用条件都极其苛刻,反噬之力更是恐怖。
但其中蕴含的法则至理,却也让我对大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尤其是对“因果”、“诅咒”这类偏门法则。
“咒诀和精血已得!”
我将发现告知二人。
希望之火在眼中燃起,但随即被现实的冰冷压下。
四个条件,已达成其二。
但剩下的两个,才是真正的难关。
“同层次的神魂力量……”
月无瑕看向我,眼神复杂道:“小凡,你的神魂虽强,但距离帝宰魔君那般深不可测的境界,恐怕……”
我沉默点头。
我深知其中的差距。
只有跨过合道,进入渡劫境之后,才能算同境界。
我缓缓开口,目光坚定道:“由我来突破!只要我能触摸到渡劫境界的门槛,凭借我的功法特异和太初本源加持,神魂强度或可勉强达到重炼魔符的最低要求。”
“在此地突破?”
石破天眉头紧锁:“驸马,你的伤势未愈,此地危机四伏,绝非闭关良所,况且,突破契机难寻,强行为之,恐适得其反。”
“我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石大哥你的神魂和帝宰差距太大。
资源我们不缺,赫连霸的积蓄足以支撑。
至于契机……”
我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破碎星辰,眼中闪过决绝:
“压力即是动力,绝境或可逢生,先抵达碎星海,找到安全据点再说。”
十日的航程,我们神经紧绷,数次险险避开搜索的神识。
当那片如同破碎琉璃般、充斥着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的“碎星海”出现在眼前时。
我们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我们驾驭幽影梭,如履薄冰般深入这片死亡星海。
在经历数次惊险,避过几处致命的能量漩涡后。
终于在一颗被密集空间裂缝包裹的死亡行星内核,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天然洞穴。
洞穴深处,竟有一口微弱的“星髓泉”,能量精纯阴寒,稍加转化便可利用。
“就是这里了!”
我立刻动手,以太初世界中的顶级材料布下重重隐匿和防御阵法。
尤其是借助星髓泉和周围混乱的星辰之力,布下“太初星辰幻灭大阵”,将洞穴气息彻底掩盖。
洞府初成,与外界的危机仿佛隔开了一层。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洞府内,我再次拿出那枚戮神咒符和记载咒诀的玉简。
神识沉入玉简,那玄奥的咒文再次涌入脑海。
越是参悟,越是感到此咒的诡异与强大,涉及因果本源,直指存在根源,绝非寻常手段可比。
“欲重炼此符,非同等神魂境界不可为……强行施为,必遭反噬……”
玉简中的警示如同警钟在我心中回荡。
我退出神识,眉头紧锁。
条件苛刻,时间紧迫。
帝宰的追兵绝不会放弃,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了碎星海外围。
“小凡,不如我们先尝试其他方法?或者,等我伤势好些,我们联手……”月无瑕看出我的焦虑,轻声建议。
我摇摇头:
“联手祭炼变数更多,成功率可能更低。必须由一人主导,而这个人,只能是我。”
我不仅是复仇的核心,更身负太初世界的秘密。
唯有我的本源,才有可能在重炼过程中压制那诡异的诅咒之力。
可是,突破的契机在哪里?
我盘膝坐在幽冥星髓泉旁,尝试入定。
体内伤势在丹药和泉眼能量滋养下缓缓恢复,但修为的瓶颈却坚如磐石。
我将《太初阴阳诀》和《不灭战魂诀》运转到极致。
灵力奔腾如江河,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我的心境,因为军团的覆灭、同伴的惨死、帝宰的压迫以及眼前的绝境,充满了悲怆、愤怒与焦躁。
根本难以达到物我两忘的顿悟状态。
时间一天天过去。
石破天伤势尽复,负责警戒,神色日益凝重。
因为他感应到,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已经开始在碎星海外围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
虽然距离尚远,但方向似乎正朝着我们这边偏移。
月无瑕则全力研究戮神咒的咒文和赫连霸的留影石。
试图找到任何可以降低重炼条件或者安全性的线索,但收获甚微。
压力越来越大。
我一次次冲击瓶颈,一次次无功而返。
灵力可以积累,资源可以堆砌。
但那份“顿悟”,那份与天地法则共鸣、打破自身极限的灵光一闪,却可遇不可求。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碎星海中?
或者,冒险强行重炼,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不甘!
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这一日,我再次从失败的冲击中醒来。
胸口烦恶,忍不住又吐出一小口淤血。
看着掌心殷红的血迹,我眼中充满了血丝。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蔓延。
“小凡……”
月无瑕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不要逼自己太甚,或许……还有别的出路。”
我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温暖。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洞壁上。
那里,我无意识中用剑气刻画出了几个模糊的图案。
那是玄冥号的轮廓,是巴屠、莫阵子他们生前的笑脸。
是五亿将士列阵的雄壮军容……
还有,霜儿、露儿那期盼的眼神。
为将者,未能护麾下将士周全!
为友者,未能救兄弟于危难!
为诺者,未能庇佑信赖之人!
这如山般的责任,这如海般的血仇,难道就要在此地化为泡影?
不!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愤与决绝从心底轰然爆发。
不是为了突破而突破,而是为了那些逝去的英魂。
为了还在魔窟中等待救援的姐妹。
为了身边仅存的、愿与我同生共死的道侣与兄弟!
我若倒在此地,还有谁能守护?谁能为他们复仇?还有谁能去兑现承诺?
守护!复仇!承诺!
这三个词,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
一直以来,我追求力量,或是为了自保,或是为了超越。
但此刻,一种更纯粹、更强大的意念如同种子般破土而出。
是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是为了讨还那血海深仇。
是为了践行我立下的誓言!
我的道,不该仅仅是初生与轮回。
也不该是毁灭与归墟。
更应包含守护与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