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梭在死寂的星域中飘荡,如同无根的浮萍。
梭身布满裂痕,灵光黯淡,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舱内,我和石破天、月无瑕三人瘫坐在地,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如纸。
我内伤加重,经脉如焚,灵力近乎枯竭。
石破天和月无瑕也被空间震荡所伤,状态极差。
我强忍着眩晕感,操控着破空梭,将神识尽可能铺开,搜寻着可能藏身之处。
这片星域荒凉无比,星辰稀疏,大多死寂,灵气稀薄。
飞行了约莫半日,终于在一处小型星系的边缘,发现了一颗通体灰暗、毫无生机、但内部结构相对稳定的小行星。
“就那里了。”
我驱动破空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小行星背阳面一处巨大的环形山阴影中。
这里环境恶劣,能量稀薄,反而能有效隔绝探查。
我们三人迅速离开几乎报废的破空梭,我挥手将其收入太初世界残破的一角,以免留下痕迹。
随后,我在环形山深处开辟出一个简易洞府,布下数重隐匿和防御阵法。
“石大哥,你伤势较轻,负责警戒。”
我递给石破天几瓶疗伤丹药和一套阵旗:“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我们随时准备撤离。”
“是!驸马!”
石破天重重点头,服下丹药,持戟守在洞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外界死寂的虚空。
洞府内,我和月无瑕相对盘膝坐下。
我取出大量极品灵石、疗伤圣药,堆放在身前。
浓郁的精气弥漫开来,让虚弱的我们精神微微一振。
“无暇,你的伤……”我看向月无瑕,她嘴角还带着血迹,气息紊乱。
“我没事,调息一下就好。”
月无瑕摇摇头,美眸中满是担忧地看着我:“小凡,你的伤最重,先顾好你自己。”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我吞下数颗药力霸道的丹药,双手各握一枚极品灵石,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和不灭战魂诀。
太初世界微弱的本源之力缓缓流淌,滋养着我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归墟剑意自主运转,消弭着体内残留的异种魔元和空间震荡之力。
月无瑕也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洞府内只有灵气流动的微弱嗡鸣和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数日后,我率先睁开双眼。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内伤被暂时压制住,恢复了约莫三成战力。
月无瑕和洞口的石破天状态也好了不少。
“小凡,你感觉怎么样?”月无瑕关切地问道。
“无碍了。”我摆摆手,目光落在月无瑕身上,神色凝重道:
“无暇,现在安全了些,有件事,我必须立刻弄清楚。”
我心念一动,那枚得自赫连霸、暗藏惊天之秘的上古魔符,出现在我手中。
暗紫色的上古魔符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流动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它指向的目标,竟是帝宰魔君。
“这魔符……是赫连霸炼制的那个上古魔符?”
月无瑕瞳孔一缩,显然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不祥。
“赫连霸炼此符,目标直指帝宰。”我沉声道:
“此物或可成为我们复仇的关键,但我不通此道,更不知其用法,无暇,你执掌情报司多年,见多识广,可能看出些端倪?”
月无瑕郑重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中接过魔符。
她闭上双眼,指尖流淌出淡淡的、带着月华清辉的魔元,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轻轻拂过魔符表面的每一道纹路。
同时,她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进魔符内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法则与能量结构。
我和石破天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无瑕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时而凝重,时而困惑,时而震惊。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她才缓缓睁开双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后怕。
“怎么样?”我急忙问道。
月无瑕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凡,这……这魔符的来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它并非赫连霸独创,而是……而是源自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禁术,名为‘戮神咒’!”
“戮神咒?”
我和石破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光听名字,就知此术之强悍。
“不错!”月无瑕不紧不慢的介绍道:
“据古老残卷记载,戮神咒乃是一种极为恶毒的因果咒杀之术。
它不直接攻击肉身或神魂,而是通过锁定目标的一缕本源气息与其真名。
跨越时空,直接咒杀其存在之‘根源’。
中咒者,轻则道基崩坏,修为尽废。
重则……形神俱灭,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除!”
形神俱灭!
因果抹除!
我心中大震!
这竟是一种涉及因果律的恐怖咒术。
难怪赫连霸如此重视,帝宰魔君又如此忌惮。
“那……此符上面已经有了帝宰的本源气息和真名,如何使用才能干掉他?”我急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月无瑕摇头,面色无比凝重道:
“此符炼制之法极为苛刻,需以施咒者自身精血魂念为引,混合数种世间罕有的禁忌材料,在特定时辰方能炼成。
一旦炼成,便与施咒者性命交修。
使用时,只需诵念咒诀,点燃符箓,便可隔空发动咒杀。但……”
她话锋一转,指向魔符核心处那道帝宰魔君的本源气息与真名印记:
“此符已被赫连霸彻底祭炼完成,目标锁定帝宰,因果已成。
但发动者只能是赫连霸。
我们若想使用,除非……能强行剥离赫连霸残留的印记。
并以更强大的神魂与本源之力,重新祭炼,将其施术者……替换!”
“替换?”我眼中精光一闪,“需要何等条件?”
“条件极其苛刻!”
月无瑕掰着手指,每说一条,脸色便白一分:
“第一,需要至少与帝宰魔君同层次,甚至更强的神魂力量,方能压制并剥离赫连霸的印记。
第二,需要一缕帝宰魔君新鲜的本源精血或魂念作为新的引子。
第三,需要懂得完整的‘戮神咒’咒诀。
第四,祭炼过程中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必遭反噬!”
听完这四个条件,洞内陷入一片死寂。
与帝宰同层次的神魂力量?
我如今神魂虽强,但距离帝宰那深不可测的境界,恐怕还有差距。
帝宰的新鲜本源精血?这简直难如登天!
完整咒诀?
赫连霸已死,去哪找?
祭炼不能受干扰?在这被追杀的亡命途中,更是奢望。
这魔符,看似是复仇利器,实则是一个烫手山芋,甚至可能是催命符。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石破天不甘地问道。
月无瑕苦涩摇头:
“或许有,但以我目前的见识,想不到。
此咒太过逆天,限制自然也极大。
赫连霸恐怕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炼制之法,并付出了巨大代价才炼成此符,意图在关键时刻给帝宰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便宜了我们,不过要使用,难度也很大。”
我摩挲着冰冷的魔符,心中念头飞转。
条件确实苛刻,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我的太初世界本源神秘莫测,暗烬前辈见识广博,或许有办法增强我的神魂或提供咒诀线索。
至于帝宰的精血……
虽然极难,但未必没有机会。
毕竟,他想要我的命,我也想要他的血。
“此物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帝宰手中,也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在我们这里。”我将魔符郑重收起,看向二人:
“眼下,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先恢复实力,摆脱追兵,活下去再说。”
“小凡说得对。”月无瑕点头:
“当务之急是疗伤和隐匿。帝宰绝不会罢休,他的追杀网恐怕已经撒开了。”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石破天突然脸色一变,低喝道:“驸马!公主!有情况!”
我们心中一凛,瞬间收敛气息,凑到洞口阵法窥视处。
只见遥远的天际,数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扫描般,一遍遍掠过这片星域。
虽然距离尚远,且我们的隐匿阵法高明,但那神识中蕴含的渡劫境威压,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帝宰的追兵,已经到了。
“看来这里不能久留了。”
我眼神冰冷: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然而,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荒芜死寂的星域,哪里才是安全之所?
帝宰魔君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