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留给我的。”绫说,“从我出生起,就放在我身边。后来我弄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原来被那支侦察队捡走了。”
“那是做什么的?”
“钥匙。”绫说,“或者说,是封印。那个意识在找我,不是想杀我,是想找回它失去的部分。那块石头里有它的一部分意识,很久以前被人剥离出来,封印在里面。”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现在它回来了。它完整了。”
窗外,那些变异兽开始后退。
像潮水退潮,无数野兽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吼声渐渐远去,地面不再震动。
墨辰极走到窗边,看着这一幕。
“它不攻击营地了?”
“不攻击了。”绫说,“它找到了想要的,就不会再伤害人类。至少暂时不会。”
她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把我拽回来。”绫说,“我陷进去了,差点出不来。然后你来了,带着那块石头。那个意识感觉到它的部分回来了,就放松了控制。我趁机挣脱出来。”
墨辰极看着她。
“你之前说,如果陷进去了,拽不出来。”
“是。”
“那现在拽出来了?”
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拽出来了。”
墨辰极笑了。
那是绫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光照进观察室,落在他们身上。那些银色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绫与那个深渊最后的联系。
远处,曙光营地的轮廓渐渐清晰。
墨辰极看着那里。
“走吧。”他说,“回去。”
绫点点头。
他们走下楼梯,走出哨所。老郑他们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没有大碍。营地的救援队很快就会到。
变异兽的痕迹还在,满地的脚印,但那些野兽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废墟中。
墨辰极和绫并肩往回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说,营地的人这次会接受我吗?”绫忽然问。
墨辰极看着她。
“会的。”他说,“你救了他们。”
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曙光营地。
那里,是新的开始。
营地的大门在晨光中敞开着。
绫的脚步慢了一瞬。她能看见门口聚集的人影,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落在自己身上。有警惕,有恐惧,也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墨辰极没有回头,但脚步也慢了,配合着她的步速。
“别怕。”他说。
“没怕。”绫回答。
她确实没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去。像一个离开太久的人,忘了回家的路该怎么走。
门口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人。中年,方脸,眉眼间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留下的威严。他的目光越过墨辰极,直接看向绫,看着她脸上、脖颈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
“我是曙光营地的负责人,老郑。”他说,“你救了我们。”
不是疑问,是陈述。
绫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老郑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疲惫,但很真诚:“别站在外面了,进来吧。”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绫跟着墨辰极走进营地。她看见有人在看她,也有人在看墨辰极。有个小孩躲在母亲身后,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她。绫的目光扫过去,小孩立刻缩回头,然后又探出来,冲她咧嘴笑了一下。
绫愣了愣。
她不太确定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小孩的母亲有些紧张,把孩子往身后又拉了拉,对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绫没在意。她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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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比她想象中大。昨晚在哨所上俯瞰时只觉得是个轮廓,真正走进来才发现,这里的防御工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聚集地都完善。围墙是双层结构,中间填着碎石和金属废料。哨塔每隔五十米一座,上面有人值守。
“这里原来是个小镇。”墨辰极走在前面半步,声音不大,刚好让她听见,“后来被改建成营地。前后三年,挡住过七次兽潮。”
绫嗯了一声。
她知道墨辰极在给她介绍这些是什么意思——让她熟悉这里,让她知道这里是安全的,让她……有归属感。
可她没有归属感。
她看着那些简陋但结实的房屋,看着那些在晨光中开始一天劳作的人,只觉得陌生。她不属于这里。至少现在还不属于。
老郑在前面带路,把他们领到一栋两层小楼前。楼是砖混结构,外墙刷着白灰,门口挂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字。
“指挥部。”墨辰极说。
绫点点头,跟着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墙上挂着地图,桌子上摆着几台老旧的无线电设备。几个正在忙碌的人抬起头,看见绫时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老郑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同样挂着地图。不同的是,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和标记,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
老郑在桌子后面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绫和墨辰极在对面坐下。
“昨晚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老郑开门见山,“那个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会攻击营地,还有——”他看着绫,“你身上的这些纹路是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墨辰极开口想说什么,老郑抬手制止了他。
“小墨,我知道你信任她。”老郑说,“但我是营地的负责人,我要对所有人负责。我需要知道真相。”
绫看着他。
老郑的目光很直接,但没有敌意。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权衡,一种责任。
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个东西,叫深渊。”
老郑的眉头跳了一下。
“它本来不在这里,是被某种东西吸引过来的。”绫继续说,“它需要找到自己的部分,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碎片。昨晚它感觉到了其中一个碎片的存在,就在哨所里。所以它来了。”
“碎片?”老郑问。
绫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银色的纹路在白皙的手臂上蜿蜒,像活的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