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开始,各种错误也紧跟着来了。
丫头衣服不统一,没有传菜媳妇,甚至婆子直接上菜。
至于照顾席间每个人的口味,更不可能了。重复上错菜的,都不止一桌。
更有丫头上菜时,不小心碰掉了碗碟,以及客人的筷子。
要不是丫头表现的太像个憨大姐,都怀疑她是故意给段三太太难堪。
因为文定侯府落魄,沈昭出门的时候少,去的场合档次低。
但低成威宁侯府这样的,也是第一次见。
别说高门大户,高门大户的下人们自己设宴,都不至于摆成这样。
沈愉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她肠胃弱,对食物质量要求高。
上菜都乱成这样,厨房里更不敢想。
为了健康,她可以回去吃。
“段老太太管家三十几年,内院外院都是她的人。被休弃后,还指使下人们闹事,侯爷没办法,只得把那些人都放出去。现在使唤的这些,原本都是三门外侍候的。”温慧心小声说着。
大家族的体面,很多都需要下人来维护。
调教下人是门学问,许多新贵都会雇出宫的嬷嬷们,就这个道理。
原本上不得台面的粗使丫头,突然间人前露脸,肯定会出错。
只是错成这样,也是挺离谱的。
沈昭环顾四周,席间抱怨连连,段三太太几次出面抱歉,神情十分紧张。
“段三老爷倒是果决。”沈昭说着。
拼着侯府运行不下去,不与主子一心的下人,也全部放出去,而不是留下来成为后患。
温慧心看向沈昭,脸上带笑,眼中似又藏着什么,小声道:“表哥对我说,姑娘性格坚毅,果然如此。”
沈昭听得心头怪异,一个十七八比她还小的小女孩,对着她说起裴珩,一口一个表哥。
她真的很好奇,温慧心当着裴珩的面,也是这么喊的吗?
“表哥说,就是姑娘家也该有主见,还让我向沈姑娘学习。”温慧心继续说着,脸上还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配合她的年龄以及长相,倒显得有几分娇憨。
沈昭没吭声,而是看向温姨妈,只见她很认真的吃饭,完全符合餐桌礼仪的吃法,似乎没有听到温慧心的话。
“我出门的时候少,对京城各家也所知不多。”沈昭不接温慧心的话茬,笑着问她,“威宁侯府与温家是……”
高门大户的亲戚关系十分复杂,从来都是亲戚套亲戚。
段行野马上就要认祖归宗了,要是温家与威宁侯府的关系十分亲密,温慧心弄不好也会成为沈愉的表妹。
温慧心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好一会才小声道:“母亲山上礼佛时,偶遇段三太太,十分投缘,关系亲密。”
温家落魄,子弟也不争气,家里穷的快吃不上饭了。
虽然有靖国公府这门亲戚,温姨妈性格执拗又不愿意巴结讨好亲姐。
温姨妈的交际圈有限,遇上穷秀才的家的女儿,又被婆婆虐待。虽然处境不同各有苦楚,反而成了好友。
“原来如此。”沈昭听得放心下来。
已经有王姨娘这个表妹了,她不可想再有一个表妹。
“虽然不是亲戚,但有时候好友比亲戚还要强呢。”温慧心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十分遗憾。
威宁侯府就是上交了家产,眼下十分落魄,但有爵位在身,还有段行野这个亲戚,肯定有再起之日。
受气包一样的段三太太,一跃成为侯夫人,温姨妈得知此事时,脸色难看的很。
温慧心更是遗憾,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认段三太太当干妈,卖力讨好一番,今日也能提到提携。
“温姑娘说的是。”沈昭笑着说。
温慧心又道:“表哥今天也会来,沈姑娘知道吗?”
沈昭心中浮起一抹异样,温慧心屡屡提起裴珩,就是为了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竟然真的不舒服了。
裴珩最好跟温慧心不认识,不然最好解释一下,这位好表妹如何得知他的行踪的。
终于菜上齐了,宴席也吃七七八八。即便是亲友,吃这样的宴席,也难免有怨气。
宴席之后,一会还会留席坐一会,此时己有宾客想走。
就在此时,就见段三老爷前头引路,满脸兴奋领着一个人进来。
本来要走的宾客,看到来者,顿时停下脚步。
男客那边尤显得激动,连忙起身,拱手作揖,“见过裴大人。”
温慧心犹显得激动,她只是随口一说,本想给沈昭添不痛快的,没想到裴珩真的来了。
她快步起身,走向裴珩,神态举止十分亲密,喊着:“表哥。”
裴珩心中疑惑这表妹从何而来,抬头就看到沈昭席间坐着,直勾勾的看着他,神情不善。
裴珩几乎是脱口而出,看向沈昭解释着,“我不认识她。”
温慧心脸色煞白,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现场女眷众多,听到这话,有忍不住的当场笑出声。
裴珩的难靠近众所周知,喊着表哥就往上扑,肯定是自找难堪。
“珩哥儿这官是越当越大,连亲姨妈都不认得了。”一直沉默的温姨妈,冷哼着出声。
裴珩这才看到温姨妈,脸上带着疏离而标准的客套笑容,道:“原来是姨妈带着姑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