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枫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发作,林噙霜已经拿着银子走了出来。
“枫儿,”林噙霜将银子递过去,语气比往常淡了几分,“这银子是给你急用的,莫要乱花。”
盛长枫一把夺过银子,还是连声谢谢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噙霜站在门口,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墨兰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
“娘,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墨儿?他都不跟墨儿说话。”
林噙霜低头看着女儿,心中一阵酸涩。
“不是墨儿的错,”她摸着女儿的头,看着她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量,“是……是你哥哥不懂事。”
墨兰木着一张小脸靠在林噙霜肩上,轻声说:“墨儿以后不会跟娘要很多银子的,墨儿要自己赚钱,给娘花。”
林噙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她没再说“娘有墨儿就够了”这种话,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等第二日天亮,林噙霜让人去查了盛长枫近半年来的花销去向。
当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账目摆在面前时,她的手在发抖,心却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青楼、赌坊、酒楼、绸缎庄……
她省吃俭用、置办产业攒下的银子,就这样被儿子糟践了。
更让她寒心的是,盛长枫在外面挥金如土,却从没想过给她这个亲娘买过一样东西。
哪怕是一块帕子、一支簪子,都没有。
而墨兰呢?
墨兰从小时就知道把攒下的糖果留给她吃,四五岁就知道在她累了的时候给她捶腿。
现在十多岁的大姑娘,更是隔三差五地给她一些小惊喜,一幅自己画的画、一朵路边摘的花、一首新学的诗。
同样是她的孩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蛋蛋,”墨兰在心里问,“林噙霜现在的状态如何?”
【宿主,林噙霜好感度:99/100。她对盛长枫的好感度已降至45,处于失望并且准备放弃的区间。
建议宿主再制造一两次事件,彻底打破她对盛长枫的最后幻想。】
墨兰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几天后,盛长枫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来要银子的,而是来“报喜”的。
“娘,先生夸我的文章写得好,说要推荐我去参加今年的童试!”盛长枫一脸得意。
林噙霜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真的?那可太好了!娘就说枫儿是有出息的……”
话没说完,周嬷嬷匆匆走进来,在林噙霜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噙霜的脸色骤变。
她看着盛长枫,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
“枫儿,”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方才说的,是先生夸你的文章写得好?”
盛长枫点头:“对啊!”
“可是,”林噙霜缓缓开口,“周嬷嬷方才告诉我,先生今天压根儿没去学堂。先生家里有事,告假三日。”
盛长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空气忽然间安静得可怕。
墨兰坐在一旁,低头翻着自己的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的耳朵竖得直直的。
“枫儿,”林噙霜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骗娘?”
盛长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圆谎。
他今天来找林噙霜,本是想哄她开心,好再要些银子。没想到周嬷嬷消息这么灵通,当场就拆穿了他。
“娘,我……我就是想让您高兴高兴……”他讪讪地说。
“让我高兴?”林噙霜的眼泪夺眶而出,“你用谎言让我高兴?枫儿,你知不知道,娘听到先生夸你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结果呢?全是假的!”
盛长枫被母亲哭得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至于哭成这样?娘您也太小题大做了——”
“出去。”
林噙霜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盛长枫一愣:“娘?”
“我说出去!”林噙霜指着门口,浑身发抖,“你给我出去!”
盛长枫从未见过母亲这个样子,悻悻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安安静静看书的墨兰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喜和恶意。
墨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抬头。
看来盛长枫这是嫉妒自己,还因为小娘的抬头对自己有了敌意、迁怒于自己。
墨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将一切归咎于她?
行啊,尽管放马过来。
她盛墨兰做了那么多任务,还怕一个十多岁,没成年的小屁孩?
林噙霜坐在椅子上,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墨兰放下书,走过去,默默地递上帕子。
林噙霜接过帕子,看着女儿安静的脸,忽然问了一句:“墨儿,你说……娘是不是太惯着你三哥哥了?”
墨兰想了想,认真地说:“娘对三哥哥好,三哥哥知道的。但是三哥哥好像……不太知道娘有多辛苦。”
林噙霜沉默了,是啊,她太惯着盛长枫了。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给什么,从不拒绝。
她以为这样是对儿子好,结果呢?养出了一个只知道伸手要钱、从不考虑她感受的白眼狼。
而墨兰呢?
她从没主动跟林噙霜要过什么。林噙霜给她买什么,她就高高兴兴地收下。就是不买,她也从不抱怨。
这么懂事的孩子,竟然是她的,心中又隐隐带着点喜意。
“墨儿,”林噙霜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娘以后……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你身上。”
墨兰乖巧地点头:“娘做自己就好,墨儿会很乖的,不会让娘操心。”
她没有说“盛长枫不好”之类的话,不需要说,林噙霜自己会想明白的。
从那天起,林噙霜对盛长枫的态度明显变了。
不再是以前的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每次见面都会带着几分审视和保留。
盛长枫再来要银子,她会问清楚用途。就是打着买书的名头,她也会让人去书铺核实。
有时候盛长枫说要请客应酬,她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请的是谁、在哪里请。
盛长枫被问得烦不胜烦,有一次直接摔门而去,嘴里还嘟囔着:“给个钱都这么啰嗦,还不如我那些朋友的娘爽快!
这句话,被门外的周嬷嬷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噙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