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楚清歌按住灼热的眉心,神情严肃,“这下面……还有东西!”
她这话一出,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和兽)立刻又警惕起来。
沈墨脚步一顿,手再次按上了剑柄,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堆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焦黑残骸。赤羽刚刚收敛的火焰又在喙边隐隐凝聚。阿甲更是“嗖”地一下又钻回地里半截,只露出个脑袋,紧张地四处张望:“还有?不会是这玩意儿的老相好来找我们算账了吧?”
小朱朱扑棱着飞回楚清歌肩头,破幻瞳金光闪烁,努力看向地下:“下面……好像没有别的‘大光团’了,但是……有个小东西,在发光?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活物,但又有能量。”
“不是活物,但有能量?”楚清歌蹙眉,她的通灵之体传来的感觉更清晰了,那是一种……带着点古老、沧桑,甚至有点“委屈巴巴”的意念?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堆焦黑的魔芋残骸中,一块尚未完全烧毁、颜色变得深紫近黑的肉穗碎片,突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极其细微、带着哭腔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楚清歌的脑海,与之前那狂暴贪婪的意念截然不同:
【……饶……饶命……】
【……上仙……饶命……小妖……知错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吃人了……】
楚清歌一愣,脸上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这声音,跟刚才那要把他们当点心的凶残模样,反差也太大了吧?
“怎么了?”沈墨注意到她的异样,沉声问道。
楚清歌表情古怪地指了指那堆残骸:“它……它好像在求饶。”
“哈?”阿甲把脑袋完全探出来,一脸不可思议,“这玩意儿还会求饶?刚才不是挺横的吗?还要拿根子捅我!”
赤羽冷哼一声,不屑地撇过头:“垂死挣扎,妄图苟延残喘罢了。直接烧干净,一了百了。”
【……不要烧!不要烧!】那细微的意念立刻变得惊恐起来,【小妖……小妖愿献上宝藏!只求上仙饶小妖一丝残灵,得以遁入轮回……】
“宝藏?”楚清歌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中一动。她看向沈墨,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沈墨眸光微闪,略一沉吟,对楚清歌点了点头,但握着剑柄的手并未松开,显然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楚清歌会意,集中精神,尝试与那残存的意念沟通:“宝藏?什么宝藏?在哪里?”她心里嘀咕,可别是什么它吃剩下的人骨头法宝……
【在……在下面……小妖扎根之地……深处……有一物……伴随小妖千年……小妖一身灵力,大半也源于它……】那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信息,带着浓浓的不舍,但为了活命,也顾不得了。【小妖……愿将其献给上仙……】
“伴随千年?大半灵力源于它?”楚清歌更好奇了,“是什么东西?”
【……小妖……也不知其名……但知其……锋锐无匹……煞气冲天……小妖借此煞气修炼,方能……方能如此快成精……却也……却也受其影响,变得……嗜血狂暴……】那意念带着点委屈解释道,仿佛在说“我变坏了不全是我的错,是那东西勾引的我”。
楚清歌把这信息转述给众人。
“锋锐无匹,煞气冲天?”沈墨重复着这两个词,眼角那颗泪痣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听着像个凶器啊!”阿甲缩了缩脖子,“会不会是什么魔剑妖刀之类的?这花儿变得这么坏,就是被那玩意儿带的?”
赤羽却提出了不同看法:“未必是凶器。也可能是某种强大的法器或残片,其本身气息影响了这株心智未开的妖植,放大了它的本能欲望。”
小朱朱眨巴着金色的眼睛,好奇地问:“那……我们要把它挖出来吗?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魔芋残魂感知到众人的犹豫,生怕他们改变主意,连忙又传递意念:【……上仙……小妖还……还知道一处密地!藏有真正的、了不得的宝贝!小妖愿将藏宝图一并奉上!】
哟?还买一送一?楚清歌挑眉:“藏宝图?在哪儿?”
只见那块深紫色的肉穗碎片又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表面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些扭曲的、散发着微光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逐渐汇聚,形成了一副简陋却清晰的地图轮廓,地图的核心标志,是一个简笔画的、插着几把剑的小山包,旁边还有两个古老的文字。
楚清歌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两个字,轻声念了出来:“剑……冢?”
“剑冢?”沈墨眸光一凝,显然对这个词极为敏感。他体内的剑气似乎都随之轻轻嗡鸣了一声。
“剑冢是什么?埋剑的坟地吗?”阿甲一脸懵懂。
“听起来就是个有很多破烂的地方。”小朱朱表示不感兴趣,它喜欢亮晶晶的宝石。
赤羽倒是若有所思:“剑冢……往往是古战场或者某个剑修宗门遗迹,其中可能埋藏着失落的神兵利器和传承。若真是剑冢,倒确实称得上‘了不得的宝贝’。”
那魔芋残魂见终于引起了重视,意念中都带上了一丝谄媚:【正是剑冢!据小妖……偶然从某个路过……呃,前来‘做客’的修士神魂碎片中得知,此地往西三千里,有一处隐秘山谷,便是上古剑冢所在!内里神兵无数,剑气冲霄!小妖愿以此图,换得一线生机!】
楚清歌看着那浮现在肉穗上的简易地图,又感受了一下地下那传来灼热感的东西,心里快速盘算着。这妖花的话不能全信,但“剑冢”和地下那“东西”,听起来都不像空穴来风。
她再次看向沈墨,用眼神交流。沈墨微微颔首,意思是:图可收,地下之物可取,但这妖花残魂,不可留。其本性凶残,又受煞气侵染千年,一旦放过,后患无穷。
楚清歌也是这个想法。她对着那魔芋残魂的方向,故意放缓了语气,听起来像是被打动了:“哦?剑冢……听起来确实不错。若你所言非虚,饶你一命,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残魂立刻传递出狂喜的情绪。
然而,楚清歌话锋一转,对阿甲说道:“阿甲,先别管别的,把你脚底下那玩意儿挖出来瞧瞧。看看是不是真如它所说,是个‘好东西’。”
“好嘞!”阿甲得令,再次发挥它专业挖洞的本领,朝着楚清歌指示的、胎记感应最强烈的方向飞快掘进。
不一会儿,就听到阿甲在下面喊道:“挖到了!是个硬邦邦的长条家伙,裹满了泥和树根!……嚯!这手感,冰凉刺骨!”
随着阿甲的动作,一件物体被它从泥土和魔芋残存的根须网络中拖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古朴的剑鞘。
剑鞘通体呈暗沉之色,不知是何材质打造,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和干涸的、疑似植物汁液与血迹混合的污垢,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仔细看去,能发现鞘身上隐约有着极其古老繁复的纹路。
就在这剑鞘出土的瞬间,沈墨身躯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的本命剑在鞘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而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段模糊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尸山血海,一道璀璨的剑光,以及一个……模糊的背影……
与此同时,楚清歌眉心的胎记也灼热到了极点,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剑鞘传来一声如同叹息般的、悠远的嗡鸣。
而那魔芋残魂,在剑鞘出土的刹那,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恐惧和不甘的尖细嘶鸣,随即那点残存的意念便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散无踪。这伴随(或者说寄生于)剑鞘千年的妖植,终于走到了尽头。
楚清歌弯腰,小心翼翼地拂去剑鞘上的泥土,露出了部分真容。她注意到剑鞘内壁似乎刻着些什么。
“这上面……好像有字和图?”她凑近仔细看去。
沈墨也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和脑海中的幻象,走上前来。他的目光落在剑鞘上,眼神复杂难明。
阿甲、赤羽和小朱朱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楚清歌轻轻将剑鞘内侧对着光,只见那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细小的、栩栩如生的草木图案,旁边还配着古老的文字注解,俨然是一副……
“这……这好像是一张……万物草木的图谱?”楚清歌辨认着那些图案和文字,越看越是心惊。她的通灵之体与这图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有无数的知识正等待着她去读取。
丹尊残魂在她脑海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呼:“《神农氏图谱》?!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小子,你走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