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好吧!”阿甲的声音还在地面回荡,它那布满鳞片的身影已经“嗖”地一下钻进了土里,只留下一个小土堆。
地面上,沈墨与食人魔芋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剑光如龙,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将那漫天挥来的黏稠汁液和带刺的藤蔓根须纷纷斩断、荡开。那魔芋吃痛,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镶嵌着头骨的肉穗疯狂抖动,喷出的粉紫色迷雾愈发浓郁,几乎要将沈墨的身影完全吞没。
“沈师兄,坚持住!阿甲已经去抄它老巢了!”楚清歌一边紧张地关注战局,一边指挥着小朱朱,“小朱朱,盯紧了,给阿甲报点!”
小朱朱站在楚清歌肩头,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领,破幻瞳金光闪烁,穿透层层泥土和迷雾,紧盯着地下那混乱的能量流。“阿甲!右边一点,对!那条‘光带’在动,它想跑!快咬住它!”
地下传来阿甲闷声闷气的回应,伴随着某种东西被强行撕裂的“噗嗤”声:“嗷呜!想跑?问过你甲爷的牙口没有!……呸呸呸!这树根味儿真冲,跟嚼了放坏了的腊肉似的!”
就在这时,那食人魔芋似乎察觉到了地下的威胁,主体猛地一震,竟分出数条水桶粗细、顶端尖锐如矛的巨型根须,猛地破开地面,不是攻击沈墨,而是狠狠扎向它自己根系所在的区域——显然是感应到阿甲的位置,想要将其在地下刺穿!
“不好!阿甲有危险!”楚清歌惊呼。
“唳——!”
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赤羽动了!它双翼一展,周身金红色的凤凰真火轰然爆发,将它映照得如同一个小太阳。它如同一道流星,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那些破土而出的巨型根须!
“污秽之物,也敢逞凶!给本座——烧!”
赤羽张口,一道凝练无比的金红色火线喷射而出,精准地扫过那些狰狞的巨型根须。凤凰真火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火线过处,那些根须甚至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作飞灰,连点渣都没剩下。
“哇!赤羽好帅!”小朱朱看得两眼放光,暂时忘了害怕。
“干得漂亮,赤羽!”楚清歌也大声称赞。
赤羽悬浮在半空,优雅地梳理了一下因为急速飞行而略显凌乱的羽毛,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区区妖植,也配在本座面前撒野。”它目光转向那因为根须被焚而痛苦扭曲的食人魔芋主体,眼神里满是嫌弃,“看着就碍眼,本座今日便给你做个‘净化’!”
说罢,它再次张口,这次不再是凝练的火线,而是铺天盖地的金红色火焰,如同浪潮般向食人魔芋的巨大花朵席卷而去!
“轰——!”
火焰瞬间将魔芋的花朵吞没。那肥厚艳丽的花瓣在凤凰真火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响声,颜色迅速变深、焦黑、卷曲。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弥漫开来——既有植物被烧焦的糊味,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类似于……烤蘑菇?或者某种肉质烤过头的奇异香气。
楚清歌下意识抽了抽鼻子,表情有点古怪:“呃……这味道……”
她脑海里的丹尊残魂立刻蹦了出来,语气带着点诡异的兴奋:“哟?闻起来……好像还有点香?啧啧,千年妖植,蕴含的灵气就是足啊,这一烤,药性都激发出来了……可惜了,要是能加点香料,说不定真是一道大补的‘烤灵花’……”
楚清歌嘴角抽搐:“……前辈,您的口味是不是有点太独特了?”谁会对一棵吃人的花产生食欲啊!
“你懂什么!”丹尊反驳,“上古时期,修士猎杀强大妖兽妖植,取其精华烹食炼丹,乃是常事!这魔芋虽然邪门,但本质仍是凝聚了大地灵脉与无数修士残余灵力的灵植,去掉邪气,可是好东西!”
他们在这边用神识交流着“美食心得”,那边的食人魔芋可是倒了血霉。赤羽的凤凰真火不仅灼烧它的外在,那至阳至刚的气息更是不断净化、摧毁它积攒了千年的阴邪妖力。
“嘶——嗷——!”魔芋发出凄厉得不似植物的惨嚎,巨大的花朵疯狂扭动,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凤凰真火岂是那么容易熄灭的?反而越烧越旺。
地下的阿甲也感觉到了变化,它兴奋的声音透过土层传来:“嘿!上面的火够劲儿啊!我感觉这大家伙的‘力气’变小了!看我把它的‘命根子’都给撅了!”接着,地下传来一阵更密集、更用力的挖掘和撕扯声。
沈墨的压力骤然减轻。他持剑而立,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将残余的雾气和零星攻击挡在身外。他看着在火焰中哀嚎挣扎的魔芋,眼神冷冽,并未放松警惕。
赤羽似乎烧上了瘾,它盘旋着,时不时补上一口火,确保火焰覆盖魔芋的每一个角落,还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边火力不够,再烤烤。”
“嗯,这边焦香酥脆,火候差不多了。”
“啧,花心那里还有点顽固,核心邪气未散……看本座给你加把火!”
它那架势,不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倒真像是在精心主持一场露天烧烤大会,而食材就是那株倒霉的千年食人魔芋。
楚清歌看着在火海里“舞蹈”的魔芋,又看了看空中那个一本正经“掌控火候”的赤羽,忍不住扶额:“赤羽,咱们这是除魔卫道,不是真的在搞野炊啊……”
小朱朱却看得津津有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的样子……阿甲要是能挖点没烧坏的根上来,我们尝尝?”
楚清歌:“……” 完了,队伍里的吃货属性要压制不住了。
就在赤羽的“烤花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那魔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巨大的花朵几乎被烧成一块巨大的焦炭时——
“找到了!”地底传来阿甲一声兴奋的大吼,“给我——断!”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牛筋崩断的巨响,整个地面都微微一震。那株巨大的、还在燃烧的食人魔芋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坍塌下去,最终“轰隆”一声,化作一地还在燃烧的焦黑残骸。
空气中那股诡异的“烤肉香”更浓郁了。
阿甲顶着一头泥土和几根被它咬断的、尚在微微抽搐的白色粗壮根须,从地下钻了出来,得意地甩了甩身上的土:“搞定!主根须全让我啃断了!嘿嘿,这大家伙,看着吓人,根子一断,立马歇菜!”
战斗,终于结束了。
赤羽优雅地降落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光华流转的羽毛,仿佛刚才那个放火烧山的不是它一样。
沈墨收剑入鞘,走到那堆残骸前,眉头微蹙,似乎也在分辨那奇怪的气味。
楚清歌长长舒了口气,走到阿甲身边,拍了拍它沾满泥土的鳞甲:“辛苦了,阿甲。”然后又看向赤羽和小朱朱,“大家都辛苦了。”
小朱朱飞过去,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阿甲带出来的那截断根:“阿甲,这个……真的能吃吗?”
阿甲嫌弃地用爪子把那截根须拨开:“可别!这玩意儿邪气重,吃了怕不是要拉肚子拉到虚脱!还是让赤羽烧干净算了!”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准备稍作休整时,楚清歌眉心的胎记,却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比之前感应到魔芋时更加明确,指向了魔芋残骸下方的土地。
“等等!”楚清歌按住眉心,神情变得严肃,“这下面……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