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踏。
尖叫。
哭嚎。
唐恬的长枪挑飞了一个挡路的叛军小头目,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往前冲。她的目标很明确——叛军的黄旗。
她看见了,就在前面三百步。
她拔出腰间的佩刀,斩断了那面旗帜,旗帜落在地上遭到马蹄的践踏。
“不……不要杀我!”李源是被拖出来的,他的脸上全是土和血,那张胖乎乎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至于那位李姓的谋士跑了,在看到李源落马的时候,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南边逃。
李源被两个亲兵架着,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他看见唐恬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恐惧:“你……你是谁?”
“宁远军,唐恬。”唐恬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这位叛军首领,眼神闪过一抹失望。同样是叛军的首领,但这个人跟林治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李源的嘴唇在哆嗦,于是声音颤抖地道:“唐将军,你……你可否饶了我?”
唐恬没有回答,她举起长枪,枪尖对准了李源的咽喉。
“你不该来京城。”她说。
这个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战场上,李源听得清清楚楚。
“我……我可以降!”李源突然喊了起来,声音尖得变了调:“我有二十万人,我可以带他们全部投降,只求你别杀我——!”
噗!
唐恬的长枪往前一送,一道鲜血溅起。
“贼首李源,已伏诛。其余首脑,一个不留。”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副将领命,带着人冲了出去。
二十万确实不少,但他们终究是流民出身,几乎都是乌合之众。
谷道里,到处都是跪在地上的人。有的扔掉了武器,有的举起了双手,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土里。那些所谓的“二十万大军”此刻像一群被赶进圈里的羊,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唐恬望着裂谷里那片狼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手,指向河南的方向:“进军——河南”。
这场大捷传回京城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
“叛军首领李源死了?”
“二十万叛军,一个时辰就垮了。”
“唐恬带了一万人,杀了李源,俘虏了十五万。”
……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醒木又拍响了。但这次他说的不是李源,是唐恬和宁远军,一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争。
“宁远铁骑可是杀得鞑子骂爹喊娘,当真是华夏第一军!”一个老者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一个冲锋,二十万人就散了,这是碾压。炮轰之后进行冲锋,叛军连阵型都摆不出来,怎么打?”一个年轻的书生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此前,他们已经听闻宁远军大败鞑子,但那个时候都以为是宁远军的自我吹嘘。只是今日这场受世人瞩目的战争,他们才真切地领教到宁远铁骑的恐惧。
“林治手里有宁远铁骑,谁还敢来?”
“谁敢来谁就是送死,宁远铁骑无敌于天下。”
“如此看来,咱们华夏江山是真要改姓林了!”
……
京城的舆论发生了大转变,所有人都开始重新审视林治的实力。
前一天,那些达官贵人们还在偷偷喝酒,等着看林治的笑话,等着林治兵败的消息。今天,他们连门都不敢出了。
忠勇侯等人纷纷掏出更多的家底,只希望可以保全自己及家人。
万寿宫里,隆文皇帝的手在发抖。他原本以为李源能替他解围,结果李源连一天都没撑住,简直比猪还不如。
“林治,该死!”他的脸色灰败,脸上只有浓浓的恨意。
原本他想着引诱林治进入万寿宫,结果那小子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管,竟然选择在外面逍遥。此次他寄望于李源跟林治两虎相争,谁知道李源压根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老太监文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都不敢说。
随着宁远铁骑展示出恐怖实力,北地周边原本蠢蠢欲动的叛乱纷纷偃旗息鼓。
三日后,大同总兵刘英第一个亮明旗帜。
他亲自来到了京城,进了东宫的书房,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双手献上虎符:“大同总兵刘英率大同全军三万六千人,愿追随主公!”
“刘总兵,你为何这么着急站队?”林治接过虎符,却是心生好奇地道。
刘英暗叹一声,顿时苦涩地道:“主公,其实我是非来不可,不然下面的弟兄就得死了。”顿了顿,他抬起头声音哽咽:“自从朝廷废了开边法,大同的粮价涨了三倍。我们三万多人,粮仓的米粮已经不足半个月。若是再不找条活路,不用您打,我们自己就饿死了。”
林治发现命运这东西十分奇妙,自己恐怕是最早看出废除开中法弊病的人,亦是旗帜鲜明反对废除开中法的人。
只是谁能想到,自己反而成为废除开中法的得益者。
朝廷原本推行的开中法,可以保证边军的粮仓充盈,更是有效遏制当地的粮价。结果朝廷为了一时的盐政收入,竟然废除了这条祖制,导致边地的粮价飞涨。
“主公,大同和宣府都是这个情况。边军同气连枝,一镇动,其余都会跟着动了。”戴银山的眼睛微亮,于是在旁边轻声道。
“希望如此!”林治将虎符收好,当即安排道:“即刻着手让人运粮到大同,务必不能让他们真饿了肚子!”
得益于林氏的海运能力,加上通州粮仓已经在他手上,所以他已经是整个天下拥有粮食最多的人。若是不归顺自己的人,恐怕是真要饿肚子了。
“喏!”戴银山深知军队才是立国之本,当即郑重地表态道。
两日后,宣府总兵也来了,然后是延绥、宁夏、固原……一个接一个,北地的边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向了林治。
他们自然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粮食的难题,同时也有对林治拯救华夏的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