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纹路最后全部在老兵脖颈汇聚时,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那声音清脆而密集,仿佛是无数颗豆子在瞬间炸裂,在这死寂的地宫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原本佝偻的脊背强行挺直,枯瘦指节暴涨三寸,指甲缝里渗出带着硫磺味的黑血。
那黑血粘稠而恶臭,顺着手指流淌而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腐蚀着大地。
林羽剑锋震颤着刺向老兵心口,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一股无形气劲弹开。
那股气劲强大而诡异,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将林羽的长剑硬生生地挡了回来。
剑刃沾染的金血突然活过来般蠕动,顺着剑身爬向握剑的手。
那金血像是有生命一般,蜿蜒曲折,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剑身发出轻微的颤动,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温玉见状,指尖轻弹,一枚银针径直飞出,精准地截断了那蠕动的金血。
然而,针尾被腐蚀成铁锈色。
“这是借尸还魂的禁术!他的魂魄正在和老猎户争夺肉身!”
温玉的声音中有担忧,她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老兵,试图找出破解之法。
“争个屁!”
老兵突然咧嘴狞笑,抓起脚边半截断矛贯穿自己左肩。
那断矛锋利无比,轻易地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喷溅而出。
黑红相间的血液喷溅在祭坛晶石上,整座地宫顿时响起尖锐蜂鸣。
那蜂鸣声刺耳欲聋,仿佛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人头晕目眩。
三十六具傀儡眼眶燃起绿火,其身后晶棺全部炸裂,就这样关节反转着朝众人扑来。
它们的行动轨迹竟与老兵伤口流血的节奏完全同步。
那些傀儡身形扭曲,动作怪异,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汪艾青的磁石阵彻底崩解,飞散的银针空中的“敕”字也消散。
她嘴角渗血仍强撑再次结印,却发现那些傀儡对符咒毫无反应。
“不是驱尸术…是炼魄!”
她突然看清傀儡皮下流动的暗紫色血管,“每根血管都连着那口鼎!”
汪艾青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她依然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力量。
铜鼎内血水此刻沸腾如熔岩,鼎壁浮现密密麻麻的人脸浮雕。
那些人脸表情狰狞,似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楚月挥剑斩断三条扑来的傀儡手臂,断面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糖浆。
“这些傀儡的心脏早被挖空了!
他们现在是活尸皮囊!”
楚月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一丝怜悯。
地面又再次塌陷。
温玉拽着阿九疾退三步,原地轰然升起八根盘龙石柱,将众人分割成不同区域。
每根柱子顶端都嵌着颗骷髅头骨,额间“赵”字被血垢覆盖,下颌骨随着血池翻涌不断开合,吐出带着回音的咒语:
“血肉…归墟…”
那咒语低沉,是一种古老的诅咒,让人不寒而栗。
“看柱子阴影!”
林羽突然指向地面。
月光从头顶裂缝漏下,八道黑影恰好拼成北斗七星图案,勺柄正指向中央血池。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他踩着柱基纵身跃起,剑尖刺入第三颗骷髅右眼窝时,整座祭坛突然倾斜四十五度。
那倾斜的角度极大,让人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翻转。
众人连忙稳住身形,以免摔倒。
血池表面浮出一层油状物质,被剑锋搅动后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虫卵。
每个卵壳里都蜷缩着婴儿大小的人影,脐带连接着池底的青铜导管。
“是尸茧!”
温玉认出南疆秘术,“他们在用活人孕养蛊王!”
温玉的声音中全是震惊和愤怒,她没想到赵家竟然如此残忍,用活人来培育蛊虫。
阿九掌心的生命种挣脱束缚,根系穿透血池底部。
墨绿藤蔓缠绕住最近的尸茧,破壳而出的却不是蛊虫,而是半透明的蝴蝶。
这些磷光闪烁的鳞粉洒落在傀儡身上,竟让它们动作迟缓下来。
“生命种能净化…
呃啊!”
少女捂住额头跪倒,她的瞳孔开始交替显现金银二色。
阿九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夺舍老兵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他撕开胸前衣襟,露出皮肤下跳动的青铜罗盘。
十二时辰刻度缓缓旋转,每当指针经过某个方位,对应区域的傀儡就会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那青铜罗盘散发着光芒,蕴含着邪异。
老兵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和得意,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汪艾青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剩余的磁石上。
“坎离相冲,震巽相击!”
她拼命催动的阵法暂时困住老兵,转头嘶吼,“毁掉罗盘中心那根兽骨!那是阵法师的本命法器!”
汪艾青的脸上满是决绝,她已经不顾自己的安危,只想为众人争取一线生机。
林羽踏着倾倒的梁柱腾空,剑气凝聚成三丈长的苍鹰虚影。
当剑锋即将触及罗盘核心时,血池突然伸出数百只苍白手臂,每只手掌心都睁开一只眼睛。
这些“掌目”齐齐看向空中,林羽顿觉周身气力被疯狂抽离。
“低头!”瘸腿老兵残余的意识突然占据上风,他反手将铁锹插入自己丹田,借助剧痛夺回半瞬清明。
趁此间隙,林羽剑式突变,改劈为挑,精准击中罗盘边缘的蛇形凹槽。
青铜鼎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哀嚎,血池倒灌进地底裂缝。
那哀嚎声凄厉而绝望,仿佛是一个生命在走向终结。
所有傀儡僵立原地,皮肤迅速碳化剥落,露出内里由符咒编织的骨架。
这些白骨拼接成八具高大刑天像,手持石斧朝众人头顶劈落。
刑天像高大威猛,气势磅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温玉抛出全部药瓶砸向刑天眼眶,燃烧的曼陀罗花粉形成雾霾。
趁着骨像动作迟滞,楚月甩出一根长鞭缠住最近的斧刃,却被震得虎口崩裂。
“砍它们脊椎第三节!那里嵌着……”
她突然噤声,因为看见其中两具刑天的颈椎处,赫然拴着褪色的长命锁。
楚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悲痛,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阿九的生命种开出诡异蓝花,花瓣边缘锋利如刀。
她忍着头痛操纵花茎绞碎刑天颈椎,破碎的骨片里滚出两颗核桃大的舍利子。
“童男童女的…脑髓珠?”
温玉声音发颤,“赵家用这些孩子当阵眼容器!”
温玉的声音极度愤怒,她无法想象赵家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当第八具刑天像也轰然倒塌时,上方头顶部位开始坠落碎石。
夺舍老兵的肉身急速衰老,皮肤贴着骨头往下塌陷。
“你们…这就赢了吗?”
他喉咙里挤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看看脚下的血池,还在涨呢。”
众人这才惊觉,先前干涸的血池底部裂开缝隙,暗河仍在源源不断注入猩红液体。
更可怕的是,那些漂浮的尸茧碎片正在重组,隐约勾勒出更大的阵法轮廓。
汪艾青捡起块龟甲碎片,上面刻着与老兵罗盘相同的星图,不过是镜像翻转的版本。
“这不是主阵…”
她浑身发冷,“我们刚才破掉的,只是用来掩藏真正杀招的‘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