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步履沉稳,踏入工作区阁楼。廊下两名侍卫早已等候,一人上前躬身:“秋猎人,殿下在议事厅等候,请随我来。”
她微微颔首,紧随侍卫穿过回廊。越近议事厅,空气越紧绷,仿佛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刚踏入议事厅外,穿堂风卷得烛火噼啪乱响。萧世子正将图纸铺于案上,指尖尚未离开纸缘,一句话还未出口,便被一道惊雷般的吼声打断。
“殿下!这河,挖不起啊!”
周大帅猛地拍案,厚重木桌竟被震出一道裂痕。他双目赤红,粗声嘶吼:“此地除了黄沙便是狂风!挖深了成敌军藏身处,挖浅了就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何况水从何来?弟兄们饮水都要省,难道要放血填河?”
萧文轩眉头紧锁:“此事已有对策,可用丁板铺底……”
“丁板?”
赵中帅霍然起身,腰间长刀撞得叮当作响。他指着图纸,满脸难以置信:“那东西贵得抵半个营粮草!库房存量仅够修补兵器、盔甲,全填进沙里?敌军攻城,我们拿什么抵挡?”
“军需尚未紧缺至此。” 萧文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夜夜沙暴!” 王中帅吼声紧随而至,指向窗外漆黑夜色,“今夕挖好的沟渠,天明便被黄沙填平!天天清理?后勤兵连劈柴做饭都无暇,难道要他们彻夜不眠与黄沙较劲?”
“我军数十万将士,合力动工,旬日可见成效。” 萧文轩目光扫过众人,试图安抚。
周大帅上前两步,唾沫溅在图纸河道处:“守城将士日夜紧盯关外,你让他们弃刀挖沟?真等敌兵来袭,我们是举铁锹拼杀,还是挖沙埋了自己?”
一旁张少帅刚要开口,便被李大帅狠狠瞪回。李大帅掂着铁矛,矛尖在青石板上戳出小坑:“还有石料!上好青石从山中运来,耗多少人力物力?军需官前日还哭诉弓箭不足,你反倒要用石头填沙?”
“最要命的是兵力!” 于大帅一拳砸在掌心,“守城都捉襟见肘,还要抽调挖坑?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萧世子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拍案厉喝:“本世子心意已定,此事不容反驳!”
“好!” 王大帅甩袖而起,“世子执意如此,末将便带弟兄前往前城建城,就算战死,也不做这劳民伤财的糊涂事!”
话音一落,满厅将领瞬间炸开。有的拍案附和,震得烛火飘摇;有的冷笑侧目,满脸抵触。无一人低头看案上图纸,仿佛那不是御敌之策,而是催命符。
烛火跳跃,掠过一张张带疤的脸,愤怒、不屑、焦灼交织。整个议事厅只剩压抑的怒火与沉重的呼吸,将萧文轩那句 “不容反驳” 衬得孤立无援。
厚重木门虚掩,一道门缝后,一只圆睁的眼睛满是震惊,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下一秒,门外的秋灵猛地一颤,踉跄后退,“砰” 地撞在侍卫身上。侍卫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摔得四脚朝天。
“秋猎人,你干什么?好端端撞我!” 侍卫捂腰龇牙。
秋灵声音发飘,眼神躲闪:“对不住,没看见你。”
“快进去吧,殿下还等着。” 侍卫挣扎起身。
“好好好,你进你进…… 不是,你赶紧起来!我不耽误你了!” 秋灵话都颠三倒四,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狂奔而去,速度比被恶犬追还快,衣袍翻飞,几乎要飞起来。
侍卫刚撑起身子,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神大喊:“秋猎人!你去哪儿!” 连滚带爬追了上去。
议事厅内,反对声浪依旧汹涌。众将群情激愤,唯有寥寥数人沉默中立。
萧文轩望着一边倒的局面,满心无力。身后黑安、白朗脸色凝重,焦急万分却无从插嘴。
就在僵持之际,一名侍卫匆匆入内,俯身对白朗低语几句。
白朗脸色骤变,怒色翻涌,转身便往外冲,连告退都顾不上。
穿过两条回廊,白朗远远看见一幕滑稽又离谱的景象 —— 秋灵被两名侍卫死死缠住,左右腿各挂一人,三人如同连体婴般挪动。
秋灵一边挣扎,一边气急败坏低吼:“放开!老子要回家!”
左腿侍卫死死抱紧:“你不能走!还没帮殿下办好事!”
“办个屁!老子放弃任务!要罚随你!” 秋灵怒目圆睁。
右腿侍卫急道:“你答应过黑大人,会完成任务!”
“老子就是耍赖了!又不是头一回!” 秋灵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
白朗怒火中烧,大步上前厉声炸喝:“秋灵治!你在干什么!”
这一喝,纠缠三人瞬间僵住。
秋灵猛地侧头,见白朗带侍卫气势汹汹赶来。她眼睛一瞪,猛然发力,拖着腿上两人扑向就近廊柱。
下一刻,她整个人如八爪鱼般四肢紧抱柱子,死不松手,嘴里嚷嚷:“我今儿要跟这柱子谈一场天荒地老的爱情,谁也别想分开我们!滚开!”
白朗走到柱前,看着她耍赖模样,额角青筋直跳。挥手示意侍卫上前掰扯:“秋猎人,下来,别闹了。”
“不!” 秋灵抱得更紧,下巴抵着粗糙木皮,“我要在这安家,谁也别碰我!”
白朗叉腰怒吼:“你亲口答应解决那群老顽固,现在临阵脱逃,算什么?”
“你们说的是‘几个’!” 秋灵猛地抬头,嗓门拔高,“大厅里少说百号人!我以为是咬文嚼字的老古董,结果最低都是少帅!干个毛!”
白朗皱眉:“何时说是文人?人数虽多,对你而言不都一样?”
“一样个屁!” 秋灵反驳,“几个我能硬闯,几十个能把我拆了!文人还好说,但你看他们,个个膀大腰圆,胳膊比我腿粗,我进去还不够他们踩!”
白朗上下打量,嗤笑:“你这叫小身板?壮得像小牛犊子,哪里小了?”
“我脑子小!” 秋灵理直气壮,“脑仁萎缩,干不过他们!我罢工!”
“你……” 白朗气结,“立刻进去搞定他们,否则殿下怪罪,你好受不了!”
秋灵把头一扭,油盐不进:“搞不定!进去只会被他们搞定!这是你们的事,自己解决!我宁愿受罚,也不进去送死!”
说罢,她往柱子上贴得更紧,仿佛那是最后一道屏障。侍卫们拉不动,围在柱前僵持不下。
小剧场
龙灵峰:“你脑萎缩了?”
秋灵哼的一声别过脸。
李楠看着柱子,对男主道:“你被柱子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