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安身影彻底消失,秋灵转身从莫梵手里接过银票,又取来白纸,工整写下 “秋梦瑶” 三字,递给院长,笑容客气又不失分寸:“这是束修,麻烦院长收下。我带她去备齐书本笔墨,明日准时来报到。往后,孩子们就多劳您费心了。”
院长看着银票与名字,暗自叹气,仿佛已经看见日后鸡飞狗跳的日子。
秋灵蹲下身,一手温柔抱起梦瑶,一手牵住楚静姝,转身往外走,不忘回头叮嘱:“梦瑶从前没读过书,性子野,难教是真的。我不求她成什么才女,只愿她识几个字、懂些道理就够了。但昨日之事,我女儿没有半分错。”
她顿了顿,眼神一沉,语气坚定:“我一家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院长望着一家人离去的背影,只觉肩上担子重了几分。
管事夫子愁眉苦脸凑过来,小声嘀咕:“院长,那丫头真的教不了啊!”
院长瞪他一眼,没好气:“你还没看明白?之前拒收,把黑大人都招来了。再拒,说不定殿下就要来了。秋灵治是殿下眼前的人,我们惹不起。不就一个孩子,多派个人盯着就是。真把殿下引来,这学堂都别想开了。”
管事夫子懊悔叹气:“早知如此,之前就收下了,还能让他管管孩子。现在倒好,他直接一句‘我管不了,全靠你们’,往后可怎么熬啊!”
院长无奈摇头,也只能默默去办梦瑶的入学手续。
另一边,秋灵利落给梦瑶备齐学堂用品,一家人慢悠悠往回走。
秋灵侧过头,眼神温柔又严肃,看向梦瑶:“到了学堂要安分,不许主动挑事。但别人要是欺负到头上,也绝不能忍气吞声。”
说到这里,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楚静姝。
梦瑶小嘴一嘟,委屈巴巴:“哼,他们不惹我,我才懒得理他们。”
楚静姝乖巧点头,像只温顺的小鹿。
秋灵抬手揉了揉楚静姝的头,满眼鼓励,又看向梦瑶,宠溺一笑:“乖闺女。”
龙灵峰在旁满脸担忧,忍不住嘀咕:“就她这脾气,能安分?”
秋灵自信一笑:“能,梦瑶骨子里很乖的。”
她又看向莫梵,认真交代:“梵儿,要是妹妹在学堂再动手,你先问清缘由。对方错,我们半步不退;妹妹错…… 你就先替她道歉,回头再好好教她。”
莫梵神色认真,郑重点头。
龙灵峰一脸无奈,嗔怪道:“你今天当着夫子和黑安的面,说那叫什么话?”
秋灵轻轻叹气:“我们常年在外,必须让学堂知道我在殿下面前的分量,也知道我护短、得理不饶人。只有这样,夫子才不敢敷衍、不敢欺辱我女儿,她们在学堂才不会吃亏。”
龙灵峰一怔,看向一旁安静的楚静姝,脸上的责备渐渐散去。
秋灵伸手轻抚楚静姝的头发,语气带着温柔与歉意:“对不起,闺女。爹也是第一次当爹,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你多包容。以后爹一定更用心。”
楚静姝抬起头,甜甜一笑,眼里闪着俏皮:“我虽是第二次当闺女,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爹,所以你也要多包容我哦。”
秋灵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啊,才多久,就学会打趣爹了。”
楚静姝脸颊瞬间通红,害羞低下头。
梦瑶连忙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姐姐别不好意思,爹这是夸你呢!”
秋灵肯定点头:“没错,就保持这开朗性子。”
楚静姝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藏不住满心欢喜。
不知不觉,一行人回到住处。
秋灵伸手推门,木门缓缓打开。下一刻,她脚步猛地顿住,身后的说话声、脚步声也瞬间安静下来。
客厅里,昨日简陋的地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靠墙摆放的折叠床,隐约有几分古籍中罗汉床的韵味。
浅棕色木料温润光滑,打磨得能映出人影,床高刚好到孩子膝盖,上铺素色粗布软垫,边缘绣着简约兰草,针脚细腻。床两侧可拆卸挡板紧扣,正面留出落座空间,简洁又雅致。
“这是什么呀?” 莫烁最先回神,小跑凑到床边,满眼好奇。
梦瑶也跟上去,小眉头微皱,上下打量,小脑袋努力琢磨这新奇玩意儿。
秋灵走上前,指尖轻触床沿,温润扎实的触感传来。她看向龙灵峰,轻声疑惑:“灵峰,这是……”
龙灵峰笑得神秘,伸手在床尾内侧一个隐蔽木扣上轻轻一扳。
“咔哒” 一声,两侧挡板如翅膀般缓缓展开,与床身成直角。他再握住边框轻轻一拉,床身顺着机关拉长一倍,四周自动升起半人高木质围栏,雕着细密云纹,精致又牢固。
最后,龙灵峰一扯床尾素色纱幔,纱幔顺着暗藏轨道缓缓落下,如一片云雾将床轻轻围住。微风拂过,纱幔轻晃,朦胧又温馨。
“哇!” 莫烁忍不住欢呼。
莫梵和楚静姝眼中也闪过惊叹,只是依旧文静,只默默睁大眼欣赏。
梦瑶看得呆愣,小嘴微张,模样憨态可掬。
秋灵看着这眨眼间大变样的床,疑惑散去,恍然大悟,唇角上扬:“这就是你花大价钱弄的那个东西?”
龙灵峰得意仰头:“怎么样?小爷品味不错吧?”
秋灵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欣赏,可一想到价钱,还是忍不住咋舌:“好看是真好看,可一想到那价格,我就想立刻搬家躲债。”
龙灵峰无奈翻白眼,懒得跟她计较,一撩床幔钻进去:“小爷睡了,小莫烁,有事再叫我。”
莫烁眼睛一亮,兴奋跟着往里钻:“龙叔叔,你跟哥哥睡!我太喜欢这床了!”
龙灵峰急忙喊:“一边去,这是小爷的……”
叔侄俩在床幔里嘻嘻哈哈打闹,清脆笑声满屋子回荡。
秋灵望向窗外,夕阳将天边染成绚烂橙红,高声道:“吃饭了,吃完我还要去干活。”
床幔里瞬间安静,很快,龙灵峰和莫烁钻了出来。
晚上七点多,天色渐暗,四周静谧。秋灵准备出门,龙灵峰慵懒躺上床,揉着吃饱的肚子,大大咧咧:“去吧去吧!有小爷在,放心!”
秋灵点头,眼神又忍不住瞟向那张床,喃喃自语:“这机关设计得真有意思,比我匕首还精致,值得琢磨。”
话音未落,她已大步出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小剧场
莫烁摸着新床,一脸认真问龙灵峰:“龙叔叔,这床能防梦瑶的鞭子不?”
龙灵峰拍着胸脯:“放心,牢得很!”
梦瑶在门外挥鞭哼唧:“再牢,我一鞭子,照样把你俩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