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死气像涨潮的黑雾,顺着石阶往上涌。陆沉扶着小姑娘的肩膀,脚步越来越沉 —— 死气沾在皮肤上,像贴了层冰,连呼吸都带着股铁锈味,怀里的脉心石虽然还泛着淡金,却比之前弱了些,显然是在对抗晶牌时耗了不少力。
“陆先生,我有点冷……” 小姑娘往他身边靠了靠,衣襟上的野菊瓣泛着微弱的紫,是老陈叔的魂在勉强护着她,“死气好像钻进衣服里了,老陈爷爷的光快撑不住了。”
叶辰赶紧从怀里掏出块陨星铁屑,用布包好塞进小姑娘手里:“握着它,铁屑的阳性能挡住死气。再坚持会儿,快到地缝口了,石烈他们肯定在等着我们。”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石烈的呼喊声,还混着火焰燃烧的 “噼啪” 响:“陆沉!你们可算回来了!地缝口的死气越来越浓,还催出了些该死的蠕虫!”
三人加快脚步,刚钻出地缝,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 地缝口的青石板上,爬满了手指粗的黑色蠕虫,浑身裹着死气,正往花海的方向爬。石烈举着弯刀,火焰在身前织成一道火墙,烧死的蠕虫化成黑汁,却很快又有新的从死气里钻出来;绿萝的藤蔓缠在火墙边缘,嫩芽泛着黑,显然是被死气染了;小妹蹲在受伤的百姓旁,冰花碎片的蓝光往他们胳膊上探,那里泛着淡黑的死气印,正慢慢往心口蔓延。
“他娘的!这些蠕虫是死气变的!烧不尽!” 石烈的火焰弱了些,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百姓们已经有十几个被死气染到了,老工匠说,再不解散死气,他们的魂体都会被蚀!”
陆沉赶紧将脉心石和矿魂石放在花海中央的青石上,两块石头的光刚碰到一起,就 “嗡” 的一声响,散在花海中的菊魂光瞬间被激活,像无数根金色的丝线,往地缝口的死气缠去。死气一碰到菊魂光,就像被烫到的雪,慢慢化成白气,连那些蠕虫,也在光里慢慢消融。
“有效!大家快把菊魂光往死气里引!” 陆沉大喊着,自己先伸手握住脉心石,将灵力往石里灌。石的淡金光越来越浓,顺着他的指尖往周围的野菊爬,那些原本蔫了的野菊,竟又慢慢挺直了花瓣,泛着更浓的金。
老工匠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碗混了晶簇粉的灵泉水:“快!把这水浇在脉心石上!古籍里说,‘泉心融脉,菊魂自生’,灵泉水能催动脉心石的本源力,让菊魂光更旺,还能净化百姓身上的死气印!”
石烈抢过碗,往脉心石上一浇。泉水刚触到石,就 “滋啦” 一声,化作无数道金雾,顺着菊魂光往花海周围飘。飘到受伤的百姓身边时,金雾像有灵性似的,往他们胳膊上的死气印钻,印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化成白气散了。
“舒服多了!” 一个汉子活动了下胳膊,之前的僵硬感消失了,“这金雾真管用!比晶簇粉还厉害!”
百姓们见状,纷纷端着灵泉水桶过来,往脉心石和矿魂石周围浇。泉水化成的金雾越来越多,菊魂光也越来越浓,最后竟在泉眼潭上方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像块金色的纱,将整个潭边都护在下面。死气撞在光网上,只留下一道道黑痕,根本钻不进来。
可危机还没结束。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一阵百姓的惊呼 —— 死气已经漫到了山下的农田,地里的庄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田埂上还爬着更多的死气蠕虫,正往潭边的方向爬。
“他娘的!死气都漫到田里了!再不管,整个落霞山的庄稼都会死!” 石烈气得一跺脚,火焰往山坡的方向指,“陆沉,我们去烧了那些蠕虫!不能让它们毁了百姓的地!”
“不行!” 陆沉拦住他,指了指光网,“光网离了脉心石和矿魂石就会散,我们走了,潭边的百姓会有危险。而且死气太多,只靠我们几个,根本净化不完。”
小姑娘突然拉了拉陆沉的衣角,指着花海中央的菊魂光网:“陆先生,你看!光网的线能往远处伸!要是我们把野菊种在田埂上,让菊魂光顺着野菊往山坡爬,是不是就能把死气挡住了?”
老工匠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对啊!菊魂能附在野菊上,只要沿着死气蔓延的方向种满野菊,就能织成一张‘菊魂护山网’,不仅能挡住蠕虫,还能慢慢净化地里的死气!”
百姓们立刻行动起来,场面比之前对抗蚀晶兵时更热闹 —— 男人们扛着锄头,在田埂上挖好坑;妇女们抱着野菊苗,这些是之前特意留的,根须还带着灵泉水的湿气;孩子们则提着小水桶,跟在后面浇水,连之前受伤的小石头,都拄着木棍帮忙递苗。
陆沉和叶辰则带着脉心石的碎片,往山坡上走。每走一段,就将碎片埋在野菊苗旁,碎片的淡金光能催菊苗快速扎根,让菊魂光更快地织网。走到半山腰时,叶辰突然停下,断剑的光往田埂下指:“有动静!死气里藏着东西!”
陆沉赶紧将矿魂石的光往下面探 —— 只见田埂下的泥土里,钻出来一只半尺长的死气蠕虫,比地缝口的大了一倍,嘴里还吐着黑色的丝,正往一株野菊苗爬去。丝刚触到菊苗的叶子,叶子就瞬间枯萎,泛着黑。
“是蠕虫王!” 陆沉的魂片突然颤动起来,怀里的矿魂石也跟着亮了,“它在吸野菊的魂!不能让它靠近苗!”
石烈正好扛着锄头过来,看到蠕虫王,眼睛都红了:“他娘的!敢毁老子的苗!看老子不劈了你!” 火焰往锄头刃上一裹,淡红的火舌顺着刃爬,他举起锄头就往蠕虫王砸去!
锄头刚触到蠕虫王的身体,就传来一阵 “滋啦” 的响,蠕虫王发出一阵刺耳的 “嘶嘶” 声,身体扭曲着,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将泥土都染黑了。可它没被砸死,反而张开嘴,往石烈的胳膊吐丝!
“小心!” 叶辰的断剑及时刺过来,剑刃将丝斩断,淡紫的光顺着丝往蠕虫王的嘴里钻。蠕虫王的身体瞬间僵住,接着慢慢化成黑汁,散在田埂上,被周围的菊魂光一裹,化成白气融入了泥土。
“这玩意儿比之前的难对付!” 石烈擦了擦胳膊上的黑汁,庆幸地说,“幸好叶辰你反应快,不然老子的胳膊就废了!”
叶辰摇了摇头,指了指远处的山坡:“不止一只,那边的死气更浓,肯定还有更多的蠕虫王。我们得加快种菊苗,让菊魂护山网尽快织成,不然蠕虫王会越来越多。”
众人加快速度,夕阳西下时,终于沿着死气蔓延的方向,种满了野菊苗。菊魂光顺着苗往周围爬,在山坡上织成一道金色的网,像给山坡披了层金纱。死气撞在网上,慢慢化成白气,地里枯萎的庄稼,也开始冒出点点绿芽,像是在回应菊魂的光。
回到泉眼潭时,天已经黑了。百姓们在潭边点起了火把,火光映着菊魂光网,像一片流动的金海。老工匠坐在青石旁,翻着古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太好了!菊魂护山网成了!古籍里说,这网能慢慢净化地里的死气,再过几天,庄稼就能恢复过来,百姓们也能重新种地了。”
小姑娘坐在陆沉身边,手里拿着一朵刚开的野菊,花瓣上泛着金紫交织的光:“老陈爷爷的魂还在,他刚才跟我说,地里的死气在慢慢散,蠕虫王也不敢来了。陆先生,我们是不是赢了?”
陆沉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却没那么轻松。他抬头看向主峰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还泛着淡淡的黑,是死气最浓的地方,邪主还藏在那里,手里拿着晶牌的碎片,谁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新的阴谋。而且邪源的本体还在晶层深处,虽然气脉乱了,却没彻底沉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
“还没赢。” 陆沉轻声说,指了指主峰,“邪主还在那里,邪源也没彻底沉睡。我们织成了菊魂护山网,只是暂时挡住了死气,接下来,我们还要找到邪主,彻底净化邪源,才能真正守住落霞山。”
石烈也收起了之前的兴奋,握紧了手里的弯刀:“对!老子还没劈了邪主那龟孙子!等我们把地里的死气净化完,就去主峰找他,让他知道老子的火不是吃素的!”
叶辰点了点头,断剑放在膝盖上,剑鞘上的陨星铁碎片泛着冷光:“我们得尽快准备。邪主手里还有晶牌的碎片,说不定会用它做什么手脚。而且邪源的气脉虽然乱了,却还在慢慢恢复,我们得在它醒过来之前,找到彻底镇压它的法子。”
夜色渐深,泉眼潭边的火把还在亮着。百姓们坐在花海旁,有的在修补菊绳,有的在煮灵泉水,有的则在给野菊苗浇水,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小姑娘靠在陆沉身边,手里的野菊慢慢散发出淡香,怀里的陨星铁屑还泛着微弱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可谁也没注意到,主峰下方的晶层深处,邪主正握着晶牌的碎片,站在邪源的本体旁。碎片上的黑红光越来越浓,正往邪源的体内钻,邪源的呼吸声虽然还很微弱,却比之前更有规律了。邪主的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嘴里念叨着:“陆沉,你以为织成菊魂护山网就赢了?太天真了…… 等邪源彻底醒过来,你的菊魂网,不过是给邪源加道菜罢了。月圆之夜,才是真正的决战……”
潭边的菊魂光网还在泛着温暖的光,护着下面的百姓和家园。可远处的主峰上,一道黑色的气浪正慢慢往上爬,像一条蛰伏的蛇,在黑暗中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给落霞山,给陆沉他们,致命一击。
陆沉坐在青石旁,怀里的脉心石和矿魂石轻轻颤动着,像是在提醒他,新的危机,已经不远了。他握紧了手里的晶簇碎片,心里清楚,这场守护落霞山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