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星陨刀冲了出去。
风雷足在脚下炸开一团又一团暗金色的气旋,每一步踏出去都像踩在一颗炸雷上。那些黑衣人看到我冲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崩溃。有人开始跑,有人开始扔下法宝,有人甚至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饶命”。
“等会留下那个领头的!其他的人全部给我杀了!”
我朝鹤尊和三大妖王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还没落,人已经冲进了黑衣人堆里。星陨刀在右手上亮着二十四颗星辰纹路,银蓝色的刀光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像是一条被斩断的银河一样的弧线。第一刀劈出去,一个跑得最慢的黑衣人从肩膀到胯被劈成两半,他手里的法宝还没来得及催动就碎成了渣。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我像一道银蓝色的闪电在那些逃跑的黑衣人中间穿梭,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破盆里的蛤蟆跳出来蹲在半空中,嘴巴一张,暗金色的光柱把一个黑衣人连人带领域吞了进去。破碗的五色神光轮番碾压,把两个黑衣人罩在光幕里,等光幕散去,原地只剩下两缕青烟。破瓢的葫芦虚影对着那些黑衣人猛吸,把他们的灵力、法宝、符箓一股脑吸进去,绞碎、提纯、反哺给我。
鹤尊和三大妖王那边也开了杀戮模式。
鹤尊的十丈宽的翅膀全力展开,每扇一下都甩出十几道银白色的风刃,风刃所过之处,黑衣人的护体灵光像纸一样碎。他的尖喙啄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肩膀,翅膀扇飞了另一个黑衣人的法宝,爪子抓住第三个黑衣人的脖子,一甩就把他扔出去撞碎了半堵墙。
鼠王幽影的灰色身影在黑衣人群里穿梭,两颗大门牙咬碎了一个黑衣人的脚踝,爪子撕开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后背。蟑螂王玄甲用古铜色的甲壳撞飞了一个黑衣人,六条腿同时踩踏,把另一个黑衣人踩在脚下。
蝙蝠王夜煞从空中俯冲,翼膜射出数十道黑色音波,把一个黑衣人的领域震成了碎片。
那些黑衣人本来就吓破了胆,此刻被我和鹤尊还有三大妖王前后夹击,彻底崩溃了。有人扔下法宝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劈翻。有人拼命朝护山大阵的裂口处飞,被风刃追上劈成两半。
有人想自爆元婴,可刚催动灵力就被黑洞一口吞了进去。
那个干瘦长脸的领头人,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放倒,看着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提着星陨刀朝他冲了过去。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看到了我身上那层裂了又补、补了又裂的星辉铠甲,看到了我身后那尊正在重新凝实的太古巨神虚影。他的瞳孔猛地缩到了极致,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
那颗药丸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像是腐烂了很久的腥臭味。他把那颗药丸塞进嘴里,咬碎了。
我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黑血。
“靠!你他妈——”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嘴掰开,想把那颗药丸抠出来。可那药丸入口即化,已经渗进了他的喉咙,渗进了他的经脉,渗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眼珠子在往上翻,嘴角的黑血越涌越多。
“你……你就算杀了我……”他的声音又干又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彻底放开的狠厉,也带着一种诡异的得意,“也……也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东西……”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挤出来的笑。
“十大长老团……虚无神殿……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眼珠子彻底翻了上去,瞳孔散了,嘴角的黑血凝固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抽空了气的皮囊,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我掐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
“靠!妈的又白忙活一场!”我骂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宗主峰上回荡,“我还想看看十大长老团和虚无神殿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想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我还想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你倒好,一颗药丸,嘴一闭,眼一翻,什么都不用说了,舒坦了是吧?”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具已经开始变凉的尸体,嘴角抽了两下。鹤尊和三大妖王那边,最后几个黑衣人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鹤尊收拢了翅膀,站在一具尸体旁边,雪白的羽毛上沾了几滴血,那双清冷的鹤目朝我这边看过来。三大妖王也各自解决了手里的对手,鼠王幽影蹲在一块石头上舔爪子,蟑螂王玄甲趴在地上喘气,蝙蝠王夜煞倒挂在屋檐下闭目养神。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朝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走去。
“既然人死了,东西不能浪费。”
我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弯腰把他的储物袋扯了下来,又把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撸了下来。储物袋里鼓鼓囊囊的,我掂了掂,分量不轻。储物戒指里也不空,我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里面堆着瓶瓶罐罐的丹药、几捆符箓、几块品相不错的灵石,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虚无令”。
我愣了一下,把册子拿出来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名字、地点和日期,像是一份调令记录。有几个名字我认识,是流云宗周边几个小宗门的掌门,后面标着“已收编”三个字。还有几个地点我也认识,是附近的几座城池,后面标着“已布阵”三个字。
我把册子收进怀里,继续翻下一具尸体。
第二具尸体上的储物袋更肥,里面除了丹药符箓灵石之外,还有三件品阶不错的法宝,一柄短剑、一面铜镜、一串念珠。我把法宝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把丹药和符箓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又从那具尸体身上摸出了一块令牌,跟之前那个领头人掏出来的灭世诛天旗的令牌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背面刻的字是“诛”不是“灭”。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我挨个翻过去,每具尸体上都有储物袋和储物戒指,每个储物袋里都有东西。那些黑衣人来自不同的宗门,身上带的法宝和丹药各不相同,可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块令牌,令牌的材质和样式都一样,只是背面的刻字不同,有“灭”、有“诛”、有“杀”、有“绝”、有“斩”,凑在一起正好是一套。
我把那些令牌全部收起来,又翻出了几本册子和几卷文书。那些册子上记着各种信息,有的记录着某个宗门的防御布局,有的记录着某个城池的灵脉分布,有的记录着某个长老的弱点,有的记录着某个弟子的修炼功法。那些文书上盖着不同的印章,有的印章上刻着“十大长老团”,有的印章上刻着“虚无神殿”,可那些印章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外圈的文字不同。
我蹲在尸体堆里翻了半天,翻得满头大汗,翻得满手是血。那些弟子们站在远处,有人捂着嘴,有人别过头,有人小声嘀咕着“他怎么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不放过”。可我管不了那么多,这些储物袋里装的每一个信息、每一件东西,都可能跟十大长老团和虚无神殿有关,都可能跟那些被抓走的人有关,都可能跟鹤尊、三大妖王、小花、苏樱他们的安全有关。
鹤尊收拢了翅膀,慢慢走到我旁边。他那双清冷的鹤目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扫了一眼那些被我翻出来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然后偏了偏高傲的鹤头,慢悠悠地开口:“翻完了?”
“翻完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怀里揣着一堆令牌、册子和文书,手里还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收获不少。令牌一套,册子十几本,文书几十卷。就是那个领头的嘴太快了,我还没问,他就自己吃药了。”
鹤尊的鹤目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长颈微微弯了弯:“你下次可以先把他的下巴卸了再冲过去。”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对,下次先把下巴卸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鹤尊偏了偏头,像是懒得再理我,转身朝流云宗的方向走去。他的雪白尾羽在晨风中微微翘着,步子迈得又稳又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三大妖王跟在后面,鼠王幽影回头看了我一眼,两颗大门牙露在外面,传音里带着一股子坏水:“主人,那些令牌我帮你收着,回头慢慢研究。”
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把最后几个储物袋收进怀里。
宗主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看着我蹲在尸体堆里翻东西的背影,看着我跟鹤尊斗嘴的样子,看着三大妖王跟在我身后的样子。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些弟子们站在后面,有人还在小声嘀咕:“这个龚长老……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不放过,是不是有点……”
旁边那个弟子拍了他一下:“你懂什么!人家是在收集情报!没看到那些令牌和册子吗?那都是证据!证据懂不懂!”
“哦……那他也翻得太仔细了吧?连死人手指头上的戒指都撸下来了……”
“那叫不浪费!你懂什么!”
我站起来,把最后一具尸体上的储物袋收好,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嘀嘀咕咕的弟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些尸体搬到一边去,堆在一起,等会儿一把火烧了!别留在这里碍眼!”
那些弟子们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搬尸体。有人搬头,有人搬脚,有人搬着搬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有人搬着搬着发现尸体上还有没翻干净的暗袋,偷偷摸了一把,摸出一块灵石,赶紧塞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