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两个小家伙共同传承的记忆中,虚空中有大恐怖。
可第四境却是完全的身虚并流,就好像把自己融进河流,河里的污染,一同“吃”进身体。
也就是说,抛开修炼能不能成的前提。
姜瀚文只能修炼到第三层次圆满,再想往上走,那就有风险。
到此,他才算彻底明白东方傲的算计。
若是自己不能修炼,只怕守着金山不得,心生障碍。
若是自己能修炼,又怎能拒绝第四重的横渡虚空?
只是,姜瀚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何为道,何为术,他心里有明确界限。
到了第三层圆满,他不修炼便是。
身负长生,无惧时间长河。
那点变强的诱惑,对他来说,不是唯一途径。
绕这么大弯子,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不过,算计老子——
这事没完,姜瀚文朝万雷壑看了一眼,大明,是他的地盘。
翌日,院子里升起一道薄薄结界,将外界一切格挡。
在悟道树和长生树的联手保护下,姜瀚文遁入地下十米。
他按照要求,与大地连接,感受周围生灵呼吸,心无旁骛,身心全都沉浸其中。
百息后,姜瀚文宛若死物,完全与大地凝为一体。
第二步,以气养形,以形修真。
体内潺潺灵气流动,奇特的灵气流动,慢慢在姜瀚文体表,形成一头正在酣睡的麒麟光影,朦胧恍惚,看得不甚清楚。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地气朝他靠近,凝聚在他体外的麒麟光影上。
良久,彷佛置身云端,姜瀚文看到一幅画面。
金角白蹄,彩鳞赤尾,两眼黑白分明,宛若星辰深邃,一头神俊的七色麒麟站在他面前。
明明只是画面,可姜瀚文却有种对方真的活在眼前的错觉。
那扑面而来的神兽威压,和生命层次的压力,实实在在。
对方深深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
姜瀚文瞬间感觉自己被一座巨山压住,一只大手捏住他脖子,喘息不得。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很愤怒,愤怒之余便是无奈,对姜瀚文的身份,很不喜。
窒息仅仅维持了一瞬间就消失,对方踩着祥云往前。
白云往左右荡开,顺着云层后的世界看去,只见成千上万头麒麟低头,在迎接他们的王。
姜瀚文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七彩麒麟身上,而是在边缘恭候的众麒麟眼中。
这种眼光,他再熟悉不过,那不是拘于实力和地位的臣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尊重。
对方继续往前踱步,诡异的是,刚刚还神俊威武的身体,随着踱步,不断变得虚化,出现重影。
再往前,虚化更重。
最后,从摸得着的实物,变成一道飘渺青烟,散作千万道光芒,遁入低头的众麒麟体内。
悟道树的提醒在心头涌起,姜瀚文心里疑惑解开。
他就说不对劲,自己只是按照路线呼吸,连观想都没有,凭什么会有画面在自己面前显化?
原来,这道神通就像当初的菩提树一样。
菩提树融入佛道,成为佛道的一份子。
只要有人将佛道兴起,周复顿悟,终有一日,能无中生有,唤出菩提树的禅意。
再以禅意为根,渡入树中,经过佛经熏陶,几代以后,终会让菩提树重见天日。
此神通亦然,存在于特定的呼吸和功法中,与天地规则融合。
一旦有人心无旁骛,进入顿悟状态,就会显化出来。
画面出现的理由知道了,那画面的意思是什么?
想告诉自己什么?
想了良久,姜瀚文不得其法。
没办法,看来只能用杀手锏,就像当初参悟香火道一样。
孜孜不倦,耐心无穷。
他脑海里,一次次重复刚刚看到的一切。
七彩麒麟的脚步神韵,他看自己的眼神,那徐徐燃烧的尾巴,众麒麟的俯首称臣……
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后,一道激灵闪过,姜瀚文脑海想起东方傲说的那句谶语。
“其一为阴,凝形成质,触手可及;
其二为阳,造化所在,虚存灵心。”
恍惚间,他抓到关键!
阴为体,阳为用。
这里的阴阳,不作寒暖,实为虚实。
阴为已经凝固的实体,是实。
比如说,对于秋天而言,杀伐为主,肉眼可见的刀剑,便是阴。
但这种阴,因为成型凝固,有局限天花板。
反观秋之阳气,为虚,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收杀万物生机,草木凋零、温度降低、生灵伤悲。
比起凝结为实的阴,此阳气之虚,反甚之,无穷无尽,是为最坚。
所以,麒麟淬体神通的关键,不在实质的“神光”,而在虚无不存在的“神光”。
可虚无的神光,去哪里找?
姜瀚文有了点思路,但又觉得炉头不对马嘴。
很显然,刚刚自己得到的提醒,是东方傲给的,这小子自己都没修炼成神通。
想来这条路,大抵走不通。
没有懈怠,姜瀚文又将心神重新放到他与七彩麒麟的见面中。
时光荏苒,一晃三月过去,姜瀚文在地下维持呼吸,一无所得。
他脑海中,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流过那幅画面。
深秋八月末的下午,姜瀚文还在重复。
突然,福至心灵,挡在自己视线前面的乌云散去,豁然开朗。
他想到一个最重要的事——七彩麒麟,并未在历史记录中存在!
是的,无论是长生树还是悟道树,又或者自己手下打听到的消息。
麒麟一族最强的便是土麒麟,根本没有什么七彩麒麟!
也就是说,这头让麒麟俯首的七彩麒麟,并不是真的!
可偏偏,这个七彩麒麟与神通有关。
可不是可以说,所谓的神通,就是七彩麒麟,谜底就在谜面上?
想到此,姜瀚文心里难免泛起波澜。
他再一次回顾画面,这次,七彩麒麟在他眼中,不再是神俊威武的神兽,而是一团念头。
当他本着这个想法去看七彩麒麟时,世界变了。
金黄色的两角,分明是两座高山,山上狂风呼啸,有两道模糊麒麟站在山顶,正拼命抵挡天空雷电。
刚刚七彩华丽的鳞片,此刻看去,居然是一块块墓碑。
再看尾巴,那徐徐燃烧的赤色,原来是一头头麒麟自爆掀起的虹光……
这次看见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