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意思,秦森眼里再无感情。
既然要杀,那就尽可能靠近,确保夏叔也无法改变结局。
他一步步朝顾知秋走去,左手五指撑开,五点火焰在指尖如精灵游动。
就在双方距离只有三米时。
说时迟,那时快。
顾知秋居然率先发起进攻,手持秋水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幻影,直接冲秦森刺来。
秦森丝毫不顾刺到胸口的长剑,左手抬起,五道火焰各自缠上顾知秋身子。
“嘭!”
火焰爆炸瞬间,血雾弥散,血肉一同被火焰包裹成三米高的巨大影子,受尽烈火焚烧。
秋水剑失去支撑,借着惯性,从火焰中飞出,秦森轻轻侧身,长剑就顺着他侧身飞过。
秦森脸色刚刚轻松,还未松口气,瞬间就阴沉。
脚下宛若火箭推进,倒冲巨大劲力。
腰间长刀顺着右手扬起,往背后一斩。
“铛!”
无形的空气中,突然炸响碰撞声。
长刀扯出一道凛冽火焰,顺着擂台地面一路前行,狠狠轰在阵法结界上。
“嘣!”
又是一阵晃动。
只见,空无一人的透明处,顾知秋手中拿着一把完全由气血凝结的长剑,缓缓从透明中,显化出本尊。
《神息真经》的隐藏,端的精妙。
远处,那团三米高的巨大火焰缓缓熄灭,地上留下一层细微灰烬。
她两手的手腕处,衣服都被整齐切断,露出藕白小臂。
很显然,那层稀薄灰烬就是她的衣袖。
秦森皱起眉头,这一手金蝉脱壳,他刚才已经在王猛身上见过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知秋丹田明明已经破碎了,却能挡住自己火法没死!
凝神看去,他发现不对劲。
一丝丝灵气从四面八方朝顾知秋淌来,这种流淌,并非突破时的猛烈。
而像是高山流水,从高处缓缓到低处的平和、温柔。
她皮肤表面的红色裂纹,随着灵气涌入,在一点点淡化,直至消失。
这番转折,超乎所有人意料,就连夏天也是茫然。
他能 “看”到那些重新聚拢的灵气,是顾知秋刚刚散出去的。
却不清楚,为什么这些已经消散天地的灵气,就像归家的燕子,哪怕远隔百里,也能准确找到家的方向。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顾知秋的剑意,早已牢牢镌刻在身体、在脑子、在生命的每一寸。
全身上下,唯独一个漏网之鱼——丹田。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但是,顾知秋敢。
赌,不是莽撞下注,听天由命。
她一直在等,等自己最后顿悟,等突破时,丹田最容易改造的时机。
哪怕自己要做的事,看起来是如此的离谱。
可她等到了,所以毫不犹豫去做。
她不相信书上对修炼的概括,也不相信手札上,前辈对后人的严厉警告。
她只相信,自己在梦里,三百年不曾停息淬炼的剑意;
她只相信,一次次挥剑再收回时,那日积月累的熟练。
……
她,只相信自己。
当然,她对这一切,并不抱以十成希望。
相反,连一成都没有,因为在她之前,纵览整个修炼史,这是从来没有先例的。
可从来没有,不代表不行。
外人看来的疯狂,对她而言,轻描淡写。
举重若轻,是因为一次次汗如雨下的举轻若重。
她只是没有犹豫地,选择自己相信的路,仅此而已。
真正的壮举,不在临时关头的奋然,而是在平静岁月中,对重复和寂寞的甘之如饴。
如果失败,那受伤的身体,就是自己剑道墓碑,她不会有半分后悔。
相反,如果机会摆在面前,她不去尝试,那才是一生遗憾。
就像她选定姜瀚文做自己夫君,一旦她选定,哪怕臭男人之前招花惹草,哪怕她枯守痴傻,她也不绝会改变矢志。
择一人而终一生,行一道而永奉行。
任世事洪流汹涌,永远相信自己,永远不惧未来,永远不后退,这便是她的剑道。
“可以了。”擂台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秦森站定不动,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眼前的顾知秋凤凰涅盘,已经突破。
突然,钱森后退一步,四个方向,朝着台下执弟子之礼拱手。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钱森啥意思,刚刚出手那么狠,怎么现在还谦虚起来了?
鞠躬完,秦森举起手中刀。
“请。”
顾知秋身形鬼魅,提着剑冲上去。
这次,两人的交手,不再像刚刚那般毁天灭地,而是像蜕凡境一样,各自拿着武器,打得有来有回。
时而速度快,台上只看得见火花闪烁,不见人影。
时而慢下来,彼此手中刀剑宛若艺术品,刀剑凌厉锋芒贴着身躯堪堪而过。
在大众眼里,这是双方纯粹切磋刀法和剑法。
但在高层眼中,这才是真正的比斗。
两人刀剑皆由心而使,彼此悟到剑道和刀道相互碰撞。
随着时间推移,顾知秋手中的剑慢下来,连带着秦森的刀,也像被胶水粘连,变得沉重。
两人好似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太打太极,慢得离谱。
一层细汗从秦森额头渗出,他脸色通红,呼吸粗重。
身上有种火山即将喷发的气势,不断积蓄。
眼前的长剑,不再以精准取胜,而是返璞归真的厚重。
就像大山一般,压在他的刀锋上,无法自由挥动。
“噌~”
空气里,一声空灵颤音响起。
顾知秋暴退十米,站在擂台边缘。
秦森双手抱拳,朝顾知秋道:
“谢谢。”
话落瞬间,呲的一声,他衣领多出一道米粒大小的细微口子。
夏天复杂看了眼顾知秋,将装有灵石和宝器的储物戒,亲手交给顾知秋。
“顾姑娘,你赢了。”
结果从夏天嘴里被说出来瞬间。
“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排山倒海般涌来。
一道道人影站起身,脸庞通红,恨不得多生两只手,狠狠鼓掌。
不只是凝泉、引气境的散修,就连来看热闹的各宗门长老、宗主、家主等,也纷纷站起来鼓掌。
临阵突破、以弱胜强、重塑剑道。
这三条,任何一条单拎出来,都值得让人侧目,更别说如今全部在顾知秋身上重叠。
这份赞许,她值得!
雷鸣般的鼓掌声中,夏天看向秦森,眼里多出几分无奈。
他能猜到,刚刚秦森为何会拱手。
分明是宁愿违背命令,也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这小子想看看,顾知秋到底悟到了什么!
当然,代价就是不听命令,得挨罚。
夏天升起阵法,隔离声音和传音,把秦森“关”在擂台上。
他刚要开口,一道灰朴老头出现在他身边。
瞳孔一震,夏天飞上天空。
“诸位,三日后,内城开启,想进内城的,请到内城入口排队。”
话音刚落,一道道流光飞出会场,朝着入口狂奔。
“没事吧?”钱圣衍一把握住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满是担忧。
顾知秋温和一笑:
“没事。”
待钱圣衍顾知秋他们离开后。
夏天皱起眉头看向灰袍老头。
“徐阁老,不是说好比斗完,就让他们进内城,是不是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