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一头扎进洞内,循着原路狂奔,他敢肯定,那些阴差此刻已衔尾追来。
“竹老!又要劳烦您了!”沈灿急忙向镇虚鼎空间内的竹老传音。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会遇到麻烦!”竹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语气却轻松自在,仿佛对沈灿这种冒险行为颇为向往。话音未落,一缕元神已悄然融入沈灿神宫,接管了探查周遭动静的重任。
“小子,情况不妙,你好像被包围了。”竹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份漫不经心,“周围几条岔道里,都有阴差正朝这边包抄过来。”
沈灿闻言,心猛地一沉。果然,这些阴差绝非易与之辈,看来今日想要脱身,怕是要经历一场恶战了。他眼神一凛,幽光乍闪,一柄古朴的短匕已握在手中——正是图穷匕。自从金光龙鳞剑不幸折断后,他便一直倚仗这柄神器护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来时的每一条岔洞他都做了隐秘记号。是以,他只需集中精力击溃正前方通道内的追兵即可。只是,这些黑袍阴差气息诡谲难测,沈灿一时也摸不准他们的真实实力,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戒备。
果然,在洞内奔逃了约莫三日光景,前方阴影中,一道黑袍身影拦住了去路。
拦住沈灿去路的阴差并未多言,甚至连身形都未完全显露在前方有限的幽光中,只是那笼罩全身的黑袍伫立黑暗通道,一股比周遭环境更甚的寒意骤然弥漫开来。
几乎在沈灿看清对方轮廓的刹那,那阴差伸出了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漆黑且长的手。并非直扑沈灿,而是对着前方虚空猛地一抓!
“嗡——”
沈灿只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泥沼,一股无形的、充满死寂与拉扯之力的灰色气浪,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尤其正前方那阴差的方向,压力更是陡增百倍!这气浪并非实体攻击,却直接作用于神魂与肉身,试图将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与昏沉。
“小心,是‘锁魂煞气’!这阴差至少是武圣中期级别的,擅长神魂攻击与困缚!”竹老提醒道,不过语气尽显玩味。
与此同时,阴差另一只手一抖,一道乌光闪烁的锁链无声无息地射出,锁链上布满了晦涩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幽冥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沈灿仓促间布下的护体真元,直取他的脖颈!这锁链速度极快,且轨迹刁钻,显然是想一击便锁住他的神魂,使其失去反抗能力。
阴差的攻击,一者无形锁魂困身,一者有形锁链拿人,虚实结合,阴险狠辣,甫一出手便直指要害!
沈灿亦非易与之辈,手中图穷匕舞得风雨不透,洞壁石屑纷纷划落,神宫内的龙骨瞬间发烫,对这阴邪之物天然克制。将这摄人神魂的煞气完全阻隔在外。阴差一时竟也难夺其锋。
然而,阴差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摄人煞气实在邪门儿,却逼得沈灿连连后退,纵使手握神器,也难以真正近身。
好在洞内狭窄,反倒成了沈灿的天然屏障,限制了阴差的攻势。但二人激斗所产生的气浪,已将洞壁冲击得愈发宽阔,局势渐趋不利。一番鏖战,双方你来我往,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倏忽间,阴差寻得破绽,右掌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拍向沈灿背心!眼看避无可避,沈灿却蓦地一声阴笑,已经摸清阴差的伎俩。只见他身形陡旋,图穷匕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阴差面门!
黑袍之下的阴差似也未曾料到他有此诡谲一着,而且手中不是普通兵器,不由得略显惊慌,急忙抽身疾退。饶是如此,其遮脸的黑袍仍被匕首凌厉的锋芒划破,露出了阴差的庐山真面目。
沈灿定眼望去,只觉一阵头皮发麻,遍体生寒。那是一张干瘪如僵尸的面庞,毫无血色,两个灰白的眼珠空洞无神,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瘆人,干枯的头发,毛糙的盖在头上,直叫人心头发紧。
“桀桀!”阴差突然一声鬼叫,好似野怪发出的声音。同时一身煞气完全爆发,隐隐约约还夹杂一丝灰色气息,周神空间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都在嘶吼,极其排斥这些灰色气息。
它身形如电,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就在沈灿愣神功夫,便已经到了近前。
“不好!”沈灿刚刚反应过来,便被一掌印在胸前,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噗!”他身形急退,还是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感觉被钢铁捣了一下,被击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生疼。很显然,这种速度简直超越了它境界该有的实力。
“他娘的,一个都这么厉害,要是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不管对方是不是秘术,他都不想再停留下去。借着两人扩大的洞内,他虚晃一招,侧身躲过阴差的一击,身法展开,从他身边擦过,转身就跑。
阴差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沈灿刚跑百米,突然站住了身形。紧追的阴差灰白的眼珠露出人性化的诧异之色,也停下脚步,谨慎的看着他,以为他又要使坏。
不是沈灿不跑了,而是从前面两个岔道出来两个阴差,将他退路阻死。
“呵呵!小子,你似乎跑不了了!”竹老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沈灿无暇它顾,此刻他神经紧绷,警惕着前后三个阴差的突然发难。
“既然跑不了,那就战吧!”不解决面前三位,看来是走不掉了。
三名阴差也不啰嗦,浓郁之前三倍的阴煞之气向他打来。一番打斗,险象环生,沈灿终于摸清。这些阴差虽然厉害,但手段如出一辙。心中大概有了数,便放开手脚搏杀。
不过,他想单凭肉体取胜,似乎有些不现实,因为他发现这些阴差似乎不惧疼痛。而且三人的阴煞之力让他难以近身,空间又小,闪躲起来特别费事,空有一身力量,却施展不开。
洞内乱石纷纷而落,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暴力打斗,紧容两人的空间,被罡气能量震的有三十丈方圆,整个洞穴都在晃动。
此刻的沈灿并不占优势,被三个阴差逼的连连后退,他百试百灵的力子护罩只能隔绝那些灰色气息,却对煞气和肉身力量效果甚微。
三个阴差轮番攻击,又迟迟不能脱身,这使他焦躁不安。这一分神,身上就挨了不知多少下,很快便浑身浴血。
“咚……!咚……!咚………!”
由于身体超负荷运转灵力,心脏剧烈的跳动,如同擂鼓,咚咚作响。
此刻他如同困兽犹斗,被三人死死黏住不放。他敏锐的感觉到,此刻通道内无数气息正向他逼近。心头紧迫不已,双眼逐渐赤红。他感觉随着煞气的侵蚀,体内融合的符文之血,居然蠢蠢欲动的趋势,这种趋势只在一瞬间,便猛然爆发。
“啊!”他突然仰头长啸,体内那股源自神明的血脉之力,仿佛沉睡亿万年的火山,在阴差那森寒煞气的刺激下,骤然苏醒、奔涌。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自丹田升腾,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皮肤下仿佛有金红色的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淡淡的神圣光晕。
对面的一个阴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原本灰白浑浊的眼珠子猛地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异样红光。它下意识地催动周身凝聚如实质的阴煞之气,那是足以冻结常人魂魄、腐蚀精钢的恐怖力量,意图再次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压制。
然而,这一次,那些阴煞之气一靠近沈灿周身三尺之内,便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根本无法近身,更别提压制了。
“嗯?”阴差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错愕。后面两位同样如此,身形向后急退。
沈灿心中亦是一凛,自从融合了那些符文——神明之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力量、速度、恢复力都远超之前,强横得不像话,那些阴煞之力居然纷纷逼退。
既然阴差的煞气失去了效果,那便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来!”沈灿低喝一声,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主动欺身而上,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破风之声,直捣阴差面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肉身硬撼!
阴差反应极快,瘦骨嶙峋的手臂看似脆弱,却如钢鞭般抽出,带着一股阴柔却又无比刚猛的力道,格向沈灿的拳头。
“嘭!”
一声闷响,拳臂相交。
沈灿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仿佛打在了一块烧红的精铁上,火辣辣地疼。他暗暗吃惊:“好家伙!这瘦不拉几的像根排骨一样,身子骨居然硬到这种程度!”
那阴差也被沈灿拳头上蕴含的沛然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青石板碎裂开来。它看向沈灿的眼神更加阴冷,也多了一丝凝重。这个凡人的肉身,竟然比它这凝聚了无数阴煞的躯壳还要强横几分?
短暂的交锋,让双方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沈灿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眼神愈发兴奋。这种纯粹的力量碰撞,让他体内的神明之血更加沸腾。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猛冲上去,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阴差,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三明阴差也不再留手,枯瘦的身躯灵活得像只猴子,在沈灿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闪避,同时,它的爪、拳、肘、膝,每一处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带着阴寒刺骨的劲风,不断反击。
“砰砰砰!!!”
几人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快速交错、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拳拳到肉,骨与骨的交击声令人牙酸。沈灿的拳头如同铁锤,每一次击中阴差,都会发出沉闷的“铛”声,仿佛在敲打一件精铁打造的器皿。
而阴差的攻击则刁钻狠辣,每一次落在沈灿身上,都如同被冰锥刺中,虽然无法破开沈灿那如同神铁浇筑的皮肉,却也让他感到一阵阵阴寒入体,需要调动体内的神血之力才能化解。
“这阴差的肉身硬度简直离谱!”沈灿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跟一座会移动的钢铁堡垒作战。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拳头在阴差那灰败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反观阴差,它心中的震惊更甚。它这具阴煞之躯,乃是主人在“枉死城”的九幽寒冰中淬炼了近千年才形成,寻常法器都难以伤其分毫,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一个凡人的拳头打得隐隐作痛,皮肤更是出现了白印!若不是它闪避及时,恐怕已经受伤了。
“吼!”三名阴差似乎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原本灰白的身体上隐隐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鳞甲虚影,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它不再一味闪避,而是选择与沈灿正面硬刚!
“来得好!”沈灿见状,不惊反喜。他体内的神血仿佛感受到了对手的变强,流淌得更加迅猛,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他猛地一声长啸,一拳轰出,拳头上竟然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灭世!”沈灿一声暴喝,他最强的一拳猛然爆发。
这一拳,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神血之力!
“轰!”
金色的拳头与三名阴差覆盖着黑色鳞甲虚影的拳头,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四人为中心扩散开来,两旁的石壁“哗啦”一声碎裂,整个洞壁龟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纹路。
沈灿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巨力传来,整个人如遭重击,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臂一阵剧痛,虎口已然裂开,渗出点点金色的血液。
而那三名阴差,更是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去,狠狠地四散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三声巨响,将墙壁撞出三个巨大的人形凹陷。它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一道黑气从它体内溢出,身上的黑色鳞甲虚影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沈灿甩了甩受伤的手臂,看着那从墙凹中缓缓爬出来的阴差,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兴奋:“果然有效果!这神明之血,果然霸道!”
阴差站直了身体,灰白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沈灿,其中充满了怨毒和杀意。它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凡人逼到如此地步。它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甲变得漆黑而尖锐,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气息开始在它掌心凝聚。
沈灿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这阴差似乎要动用什么真正的杀招了!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血再次加速运转,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