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裁缝先选吧。”
“巴登的冰钳先生先选,我都可以!”
两声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声音,一个沙哑,一个冰冷,可每一句都让对方先选。
荷官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手在牌桌上按了按,顿了一下继续挂着职业微笑问:
“两位牌手都让对方先选,这样还是无法决定谁当庄呢,还请两位牌手商量一下,第一局谁当庄家。”
几乎是在荷官声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带着一丝随意的声音响起:
“既如此,那第一局就我当庄,裁缝你当玩家吧!”
巴登的冰钳的声音落下,整个大厅就是一静,几乎是眨眼间的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来。
只是这次老裁缝还没说话,一声带着明显的怒意的声音就先响起:
“不行!”
几乎是眨眼间,康拉德·巴恩斯就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双眼瞪着巴登的冰钳,一脸的不满:
“凭什么你就庄家,裁缝玩家?”
他的声音又气又急,嗓门的声调又高,那声音直将桌上的空酒杯震得‘嗡嗡’直响。
话说完,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康拉德·巴恩斯不满地瞪了瞪,显然对众人的视线十分不满。
康拉德·巴恩斯的不满,此时没人顾得上他。
荷官将目光打向老裁缝和巴登的冰钳,继续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两位牌手, 目前顾小姐一方不满意这个安排,现在可要换庄家?”
老裁缝低头摸了一下特殊标记的手套,一时间没吭声。
倒是巴登的冰钳看了康拉德·巴恩斯和荷官一眼,随即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对面的老裁缝身上,一字一句问道:
“裁缝,你是我的对手!你想选什么,作为对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全场的目光,顺着这句话,齐刷刷地转到了老裁缝身上。
老裁缝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戴着黑手套的手搭在桌沿,顿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既不好决定,那不如来抽签?”
听到这话,荷官转向对面的牌手:“巴登冰钳的意见呢?”
巴登的冰钳抬了抬手,随意朝荷官摆了摆,一脸的随意:“我没问题!”
见两人都没问题,很快荷官就让旁边的服务生去准备竹签。
赌桌那边去准备竹签了,整个赌桌又安静下来。
顾姝视线在两位牌手脸上多停留了一下,旁边布莱尔低声问她:“你说这一局,他们谁赢的机会大一点?”
顾姝听到这声音,转头多看了布莱尔一眼:
在她的印象中,布莱尔一向不是八卦的人,没想到这次居然会问这个?
想到这,顾姝目光忽然在布莱尔脸上多看了好几眼,一时间起了兴致:
“当时在缅国公盘的时候,你我都不相识,是如何会第一时间押我的标王原石为个人总标王原石的呢?”
布莱尔没想到被反将一军,他笑着一拍额头:
“你也知道,我当初对你一见钟情,却是没想到你结婚了。
我当时就想着,用几个亿博一博美人笑,对我来说,几个亿美金能为雷克菲勒家族找一个未来主母也算值了,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说话的时候,他还一脸亏大了的表情。
顾姝原本还想问点什么,结果就瞧见秦时军和路易斯已经下注完回来了。
顾姝朝两人笑笑:“下注完了?”
秦时军朝她点点头,随即走到顾姝左边继续剥松子。
倒是路易斯一脸兴奋挤到他哥和老师中间,兴致勃勃问:“老师,你猜我押了谁的注?”
顾姝挑挑眉:“我想,你押注的应该不是我们这边的牌手。”
路易斯忽然大张着嘴巴,一脸见鬼看着她:“老师,你你你是神算吗?你怎么知道?”
顾姝有些无奈:“都不用算,看你表情就猜到了啊。”
路易斯一脸挫败,最终就狠狠瞪了康拉德·巴恩斯的方向一眼,几乎是磨着牙道:
“这个老匹夫居然敢这么轻视你,说话还这么不客气,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不管输赢,老师我就是故意的,我愿意扔一百万美元进水中,故意给那个老匹夫找不痛快。”
顾姝听得好笑不已:
“你跟他计较什么?
你想,我是收钱办事,他们自己人上,要是赢了我都不用下场,但是那一千万出场费还是我的,有啥好生气的。”
路易斯脸上立马闪过狐疑之色,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来,有些迷茫开口:“是这样?”
顾姝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不生气。”
路易斯目光在顾姝脸上定了定,最终才冷哼一声:
“反正我不管,总之,他们找你麻烦,我就给他们找不痛快,小爷乐意!”
他话音刚落,随即感觉肩膀上搭上来一双手,他刚想大骂是谁,结果一回头就瞧见表哥那张特有的帅脸,他立马狗腿地讨饶:“哥,干嘛?”
“什么小爷,你跟管家埃文·菲尔德出去一下,他有事找你。”
路易斯抬眸看向埃文·菲尔德的方向,果然瞧见几米外的管家找他。
路易斯立马精神抖擞直起身,随即迈着神气洋洋的步伐走到管家埃文·菲尔德跟前:“埃文·菲尔德,我哥说你找我?”
管家埃文·菲尔德笑看着他,随即将手里的支票递给他:“是的路易斯少爷,先前先生说让你带我们去押注。”
“我哥也要押注?他要押谁?”
“先生说听路易斯少爷的。”
“听我的?”
路易斯停下脚步,一脸狐疑地看向管家埃文·菲尔德:
“我哥啥时候这么看重我了,他不是一向嫌弃我上不得台面,不顶事?”
“那是路易斯少爷误会先生了。”
管家埃文·菲尔德的话滴水不漏,几乎是一句错的地方都找不到。
路易斯狐疑地回头看了看他哥一眼,随即一脸神秘兮兮跟管家埃文·菲尔德商量:
“管家,既然我哥让你听我的,那不如我们都押对手好了,给那个老匹夫多找点不痛快。”
管家埃文·菲尔德含笑看着他,又忍不住往顾姝的方向看了看,随即朝他行了一个绅士礼:“少爷决定就好。”
二人边聊边神神秘秘去下注,谁知走到赌盘那边的时候,刚好碰上一脸得意洋洋的露娜。
露娜看到他,没忍住又抬起了下巴:“路易斯,你也来下注?”
“关你什么事,一脑子水豆腐的蠢货。”
路易斯话音一落,露娜气得一脸铁青,她恨恨地瞪着路易斯,随即又抬起下巴,咬牙切齿道:
“路易斯你这个bitch,你神气什么,这次你老师很快就会被打脸,老裁缝一定会赢,她这次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丢脸呢,自己一个华国人不知道跑到这来神气什么?”
话说完,她就冷哼一声,十分高傲地离开了!
路易斯瞪了她一眼,也十分窝火地问:
“管家,你说我们有多少业务跟考德威尔家族是重合的?”
管家埃文·菲尔德沉思会儿,这才道:
“少爷,冯·艾德蒙顿家族旗下的媒体业务跟考德威尔家族是有一部分重合的。
至于酒店业务,则是先生旗下的业务,也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一听这话,路易斯磨着牙:
“这个露娜如此讨厌,迟早有一天让她从大小姐变成贫民窟女孩!省得这个白眼狼一直针对老师。”
管家埃文·菲尔德含笑看着他:“少爷,你还是学生,先好好上学吧,我们该去下注了!”
……
就在路易斯跟管家去下注的时候,黑衣服务生已经将竹签送来了。
荷官伸手接过竹签,随即将两支竹签并排举起,然后朝牌桌两端的牌手各展示一遍,这才重新将竹签放进签筒中。
签筒在水晶赌桌桌面上转了半圈,最终稳稳地停在赌桌中间。
荷官朝两个牌手抬了抬手:“还请两位抽签!”
荷官声音落下后,老裁缝起身走到赌桌中间,随即伸手抽了一支竹签。
老裁缝抽签后,随即巴登的冰钳也起身将签筒中另外一支竹签抽了出来。
两人抽签的时间,前后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可此时整个大厅几十号人,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手中的竹签。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滴答’声。
就在这寂静中,不知是谁先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哎呀,这签还没打开吗?这第一局,到底谁是庄家,谁是玩家啊?”
“好像还没打开,哦上帝,我怎么比他们还紧张,他们这一局谁能胜啊?”
“我看不好判断了。老裁缝最擅长的:是根据对方的心跳、表情算出对方的破绽,从而封桌。
而巴登的冰钳最擅长的:是给对方想要的牌,就在你以为赢的时候,最终在不知不觉中输。这等于老裁缝碰上克星了!”
这两人声音落下后,彻底打破了整个大厅的寂静。
旁边的议论声也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嗡嗡嗡’地仿佛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是的是的,这的确不好选。这一局对老裁缝来说,最有利的局面,其实应该是裁缝当庄家,让巴登的冰钳当玩家。”
“是这个道理,21点的玩法,庄家开牌之前,本来就是玩家先决定要不要牌再决定的。
只要玩家心理素质过不去,一直要牌,直接爆了,庄家就躺赢了!”
“对的对的,所以这个玩家就要有超强的判断力了,点数小了你不要牌,让对方开你就比不过对方;
可如果你持续要牌就直接爆了,这样就输了!”
“是极是极,所以这个21点,记还剩下什么牌,也很重要的。”
“对的。对了,这一局两人的赌注是多少?”
“不知道,好像没说。”
……
就在众人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的时候,荷官朝众人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等大家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后,他这才看向赌桌两边的牌手:
“请两位亮签。”
随着荷官声音落下,巴登的冰钳就耸了耸肩,随即率先把签尾转了过来:
“我是玩家。”
同一时间,对面的老裁缝也将竹签翻开放上桌面,声音沙哑道:
“我是庄家!”
几乎是两人声音刚落下的瞬间,一声畅快的大笑声瞬间在赌桌西北方向传来: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们鸿运当头!裁缝就该当庄家,凭什么让你们拿庄家?”
康拉德·巴恩斯的笑声十分有穿透力,几乎是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可他浑然没注意,直接笑得前仰后合,他手直拍着大腿,甚至笑得眼角都有泪花了。
他根本顾不上擦眼角,而是抬眸看向顾姝:
“顾小姐,不是我小瞧你。
你生活在华国,怕是连真正的21点怎么玩都不知道,你都不会赌,我是不可能将侄子的命,交到你手里的!”
这话说完,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定在了顾姝脸上。
后边进来的赌客玩家还不知道先前大厅发生的事情,自然对顾姝也不熟悉。
可此时康拉德·巴恩斯这话说出来,并且眼底的轻蔑嫌弃和鄙视,就差明晃晃说出来了。
这下众人想不知道顾姝都难了,大家一个个打听这位华国女人是何方人士。
竟然能让巴恩重工集团二把手单独跟她说话,想来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啊。
只可惜,知道顾姝底细的地下二层赌客玩家上不来四楼。
而知道顾姝底细的,此时整个四楼除了布莱尔他们外,剩下的就是星辰皇宫的工作人员。
星辰皇宫管理极其严格,此时几乎没有一个人泄露顾姝的底。
也因为这样,此时反倒让顾姝显得有几分神秘了。
顾姝此时就像聚光灯下最闪亮的水晶灯,此时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就像要将她看穿一般,全都一眨不眨盯着她。
可顾姝就像没感受到这些目光一般,而是很随意看了康拉德·巴恩斯一眼,语气十分平静道:
“那就恭喜康拉德·巴恩斯先生了。”
至于别的,她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了。
康拉德·巴恩斯见她脸上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也摸不清顾姝什么想法。
或者说,他也不关心这个华国女人什么情绪,而是重重哼一声,这才继续道:
“你能识趣最好。你等着看,这一局裁缝当庄,庄家是裁缝最擅长的,这一局我们必胜,剩下的三局也是我们胜,就不用你下场了!”
康拉德·巴恩斯撂完这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重新坐了回去,宛如斗神的公鸡,此时下巴高高抬起,一脸得意。
旁边路易斯刚下完注回来,结果就听到这话,气得挽袖子想过去干架。
只是他脚步刚动,就被布莱尔瞥了一眼:
“坐下,这个时候你想干什么?”
路易斯被气得一张脸都绿了:“这个老匹夫,他不知道老师也是救他侄子么,结果还一直针对老师,太讨厌了。”
顾姝见这小子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伸手拍拍他肩膀:“好好看比赛!”
先前还一脸不服气的路易斯,此时被这一拍,瞬间就乖得不得了。
看路易斯这么乖,旁边的布莱尔和管家埃文·菲尔德,全都多看了路易斯一眼。
……
而牌桌这边,荷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这一局,老裁缝当庄,巴登的冰钳当玩家!”
荷官又各自看了两人一眼,大概是给两人足够的时间去准备,顿了顿,这才继续道:
“开局,两位的底注都是100万美元,加注为双倍加注,赔付比例……”
他声音停顿一下,这才继续道:
“这一次的对赌比赛,都是最高赔付比例……就是10倍的赔率,这跟普通的21点玩法不同!”
“不知两位是否懂了?”
巴登的冰钳和裁缝都表示懂了,荷官随即示意两人下注:“好,请双方下注!”
荷官声音落下,黑色象牙的圆形筹码被推了出去,一摞接一摞被推出去。
一百万美元的筹码被推出去,瞬间在灯光下发出一层层诱人的哑光。
等双方筹码都推出后,荷官深吸一口气,随即看向整个大厅,随即又将目光移到两位牌手脸上:
“请两位注意,现在对赌比赛正式开始!”
话说完,他的四张牌已经依次发了出去……
发牌声音落下,牌桌两端的空气都绷直了,就连三米外的赌盘,都瞬间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