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凝,苍茫的青冥山脉深处阴风穿林,卷得漫山枯叶簌簌翻飞,阴冷的气流裹着山林深处的肃杀之气,压得整片禁地天地都愈发滞闷压抑。
林地中央,一道身姿卓绝却诡谲刺骨的身影静静伫立,硬生生割裂了周遭鲜活的山林气韵。
那是一名容貌极致阴柔俊美的男子,却无半分温润暖意,通体裹挟着彻骨的诡异邪魅,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寒玉,肌理间寻不到一丝活人该有的血色,冰冷单薄,仿佛一碰即碎,可那双狭长上挑的眉眼,却盛满了化不开的阴翳与寒凉,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漠然与残忍。
唇色是极淡的粉白,薄唇微抿时不见波澜,可微微勾起的弧度,却藏着玩弄蝼蚁般的戏谑。
一身宽松古朴的纯黑色长袍罩住他挺拔的身形,衣料是失传千载的古织玄缎,厚重垂坠,触手生寒,衣身纹路隐于暗影之中,是繁复晦涩的上古咒纹,不细看全然无法察觉,唯有阴风拂过衣摆时,纹路才会掠过转瞬即逝的幽黑微光,诡秘莫测。
他满头墨色长发被玉冠一丝不苟高高束起,发丝顺滑规整,无半分凌乱,尽数垂落于脑后,发髻严丝合缝,是千年前上古宗门最规整的装束。
这般古朴制式的衣饰,与当下现世的时代风貌格格不入,仿佛是从尘封的上古岁月中硬生生走出的鬼魅,周身萦绕着层层叠叠的阴森诡谲寒气,丝丝缕缕侵入骨髓,让周遭空气都降至冰点,饶是身经百战的武者,在此刻也只觉心底发寒,不寒而栗。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修长锋利,指尖的漆黑利爪方才洞穿一名武者的胸膛,此刻利爪之上还攀附着温热粘稠的猩红鲜血,血珠顺着锋利的指尖缓缓滴落,砸在枯黄的落叶上,晕开点点刺目的血色,腥甜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冷的寒气,弥漫在整片山林之间,刺鼻又骇人。
男子微微偏头,姿态慵懒散漫,将染血的指尖轻轻凑到苍白单薄的唇边,猩红血渍蹭过浅淡的唇瓣,生出一种极致妖异的美感。
他眼底翻涌着冰冷戏谑的残忍笑意,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人性温度,只剩对俗世武者的极致鄙夷,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呵呵呵……”
阴冷细碎的笑声不高不低,顺着林间晚风缓缓回荡,穿透呼啸的风声,钻进每个人的耳中,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碾压一切的轻蔑,听得人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冰凉。
“守着这腐朽不堪的阵法,死守,牺牲,你们这群大夏武者,真是好烦好烦,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徒劳,当真是愚蠢得可怜。”
他的语气轻缓慵懒,像是在闲谈碎语,可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仿佛在看着一群不知死活、困守牢笼的蝼蚁。
不远处,禁地守备队队长半跪于地,胸口狰狞的血伤不断涌出温热血液,衣衫早已被尽数浸透,碎裂的布料黏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浑身震颤,气息微弱涣散,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濒死的眩晕感不断侵袭脑海,可他依旧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屈膝倒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锁定眼前这名诡异的黑衣男子,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惊、难以置信,还有宁死不屈的刚烈。
他守护禁地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气息、这般装束的敌人,对方身上的古老气韵与诡异力量,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他用尽胸腔最后一丝气力,喉咙沙哑破损,一字一顿艰难出声,字音颤抖却:“你……你们是古……古武者!”
阴柔俊美男子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眼底的阴冷笑意愈发浓郁,残忍戏谑的意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找到了绝佳的乐子。
他缓步向前,玄色长袍曳地,不带半分烟火气息,步伐轻盈却带着镇压全场的威压。
“不错,答对了。”他语气轻快,如同哄骗无知孩童,指尖轻轻摩挲着唇上的血渍,眼底杀意凛然,“作为奖励,我便格外开恩,不折磨你这蝼蚁分毫,安静利落送你上路,让你少受几分濒死苦楚。”
“休想!”
队长骤然目眦欲裂,赤红的眼眸中迸发出决绝的怒火,哪怕身躯濒临崩溃,依旧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厉声嘶吼,嘶哑的嗓音破碎在风中,却透着撼人心魄的刚烈与赤诚。
他心知,此地是大夏龙脉枢纽,是镇守山河气运的核心阵眼,千年以来,无数先辈前赴后继死守此地,以血肉之躯筑牢山河屏障。
一旦阵眼被破,边境结界不存,境外武者出入自由,那将是大夏百姓的灾难。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绝不甘心束手就擒,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群泯灭人性的入侵者,毁了代代人拼死守护的山河社稷!
不再顾及胸口贯穿的致命伤势,队长猛地咬紧牙关,丹田内早已濒临枯竭的真气被他尽数引爆,残存的所有内力、生机、气力,尽数疯狂灌注于颤抖的右手掌心。
刹那间,他破败的掌心灵光骤然暴涨,澄澈的浩然真气冲破躯体桎梏,在昏暗的林间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光芒璀璨凛冽,裹挟着大夏武者护道守土的赤诚之心,哪怕他身躯摇摇欲坠、经脉寸断、生机近乎彻底断绝,依旧硬生生凝聚出最后一道强悍无匹的绝杀掌力。
狂风以他为中心骤然席卷,满地落叶纷飞翻飞,气场浩荡悲壮,他已然做好赴死的准备、以命拦敌的准备,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拖住对方片刻,为后方求援、守护阵眼争取一线生机!
“呵呵,垂死挣扎,终究只是徒劳无功!”
黑衣阴柔男子见状,只是轻轻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极致的不屑与嘲讽。
传承绵延千年的古武面前,现世武者的拼死一搏,脆弱得不堪一击,如同蝼蚁撼树,可笑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