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月玄也反应过来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通体乌黑的玉符,那是临行前阴月皇主亲手赐给他的保命底牌,据说其中封印着一道天君级别的遁空法则,连封天锁地的阵法都能强行撕开。
月玄把玉符攥得指节发白,嘴里却不闲着:山水有相逢!陈长青,你别狂得太早!真以为杀两个真君就能天下无敌了?得罪了两大皇朝,九州再大,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咱们走着——
走着瞧?
陈长青将最后一件战利品塞进踏天戒,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终于抬起头来。
他仰着脸看天上那两个还在放狠话的皇子,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
这俩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死到临头了还搁这走流程呢?
他们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手里攥着的所谓保命底牌,根本连激活的机会都不会有?
放完狠话了?
陈长青甩了甩天雷剑上的血迹,剑身上的雷光噼啪一闪,将那些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蒸腾成血雾。放完了就上路吧。
楚雄冷笑一声,那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像是用浆糊贴在脸上的一张纸面具。
想杀我们?你做梦!他猛地捏碎手中那枚金黄色的符箓。
大挪移道符!
大楚皇室压箱底的破空之物,据说每一枚都需消耗一位真君境修士毕生精血炼制而成,整个皇室存量不超过五枚。
一旦捏碎,可瞬间撕裂方圆十万里的虚空,将持有者挪移到任何提前标记过的坐标点。
月玄几乎是同一时间捏碎了手里的黑色玉符。阴月遁空符,效果与前者类似,发动速度甚至更快一筹。
两团刺目的光芒轰然炸开,将两人的身形完全吞没。
空间之力以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外扩散,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缝,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痕迹。
光芒中隐约传来楚雄最后一句恶狠狠的威胁:陈长青,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下次见面,必取你项上人头!
光芒猛地一炽。
空间剧烈扭曲,如同被揉皱的纸张。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光芒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里面一脸茫然的两个人。楚雄和月玄保持着捏碎玉符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风从绝龙谷的谷口灌进来,卷起满地血腥气,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尴尬到陈长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楚雄愣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抬头环顾四周——左前方是那块被斗法炸塌了一半的巨石,右后方是那具供奉长老的残尸,远处是绝龙谷标志性的两座断崖。
一切都没变。他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天雷剑雷火气息。
怎么回事?
大挪移道符失效了?
月玄也懵了。
他拼命催动体内灵力,试图再次激活遁空符残存的空间法则,可周围的空间却像一块被浇铸成铁板的生铁,任凭他如何冲击,都没有半点反应。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空间法则的力量在自己指尖缠绕,却始终无法突破外围那道无形的封锁。
不可能!
月玄终于崩溃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的遁空符连天君的领域都能撕开,怎么会没用!
楚雄也慌了。
他像疯了一样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破空梭、遁地符、血遁阵盘、虚空令旗——全是皇室秘制的逃命法宝,随便一件丢出去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他一股脑地全部激活,灵光在周身疯狂闪烁,法力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可无一例外,所有的空间法宝在接触到周围虚空的瞬间,全部像被抽走了灵性一样黯淡下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滚落在碎石间叮当作响。
整个绝龙谷的空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彻底封死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长青靠在那块半塌的巨石上,手里抛着一枚黑金色的令牌玩。令牌在空中翻转,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光。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天上每一个人耳朵里:别白费力气了。
楚雄和月玄僵硬地低下头。
他们这才注意到,那四尊化身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兵器。
他们分别站在绝龙谷的四个角落,每个人手中捏着一个古怪的印法。
东边的化身双手结山印,指尖凝出一座袖珍山峰的虚影;
西边的化身捏水印,周身环绕着一道蜿蜒如蛇的水蓝色光带;
南边的化身掌中火印熊熊燃烧,烫得空气都在扭曲。
而陈长青本体这边——他左手的指尖,正凝聚着一道同样神秘的金色印记。
四印合一。
三极归元印的进阶版,四象封天阵。
这阵法不仅能在当初镇压紫府秘境时困住那些上古魔物,在四个渡劫后期巅峰战力的化身催动之下,连这方天地的空间法则都被短暂锁死了。
别说大挪移符,就是天君亲临,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把这层封锁砸开。
陈长青当初在秘境里摸到这阵法的诀窍时就知道,这玩意儿迟早派上大用场,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用,就逮了两条大鱼。
陈长青看着天上那两个已经吓破胆的皇子,直起身来。
他踩着一截突出崖壁的碎石,一步一步沿着虚空向上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却无比沉稳,脚下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体,托着他一步步升入半空。
天雷剑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剑尖垂下一缕尚未散尽的雷光,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蓝色的尾巴。
他每走一步,楚雄和月玄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陈长青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在两人眼中,此刻比什么上古凶兽都可怕。
尤其是他嘴角那抹笑意,让人浑身发冷。
你……你别过来!
月玄的声音劈了,沙哑尖锐,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野鸭。
他连退数步,虚空在他脚下泛起一阵涟漪,差点一个趔趄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