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张招在剧组里趾高气扬,对工作人员动辄呼喝,此刻见他落水,竟无一人上前帮忙。
武京虽知众人积怨已深,但终究担心闹出事故,皱了皱眉,还是朝水边快步走去。
武京当即示意众人施以援手,一番忙碌之后,张招终于湿漉漉地被人从水中拖上了岸。
“张副导,”
武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就你今日所为来看,这副导演的职务,恐怕不再适合了。”
“不再适合?”
张招脸色骤变,水珠从他额角滑落,“武京导演,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你单方面毁约,后果可想清楚了!”
武京素来不善言辞,被这合同一噎,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一旁的沈天明却没有这般耐性。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张招狼狈的身上。”张副导,”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据我所知,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剧组的正常拍摄流程。
任何一份正规的导演聘用合同里,想必都有一条明确约束——不得以任何形式妨碍剧组工作。
我说得对吗?”
沈天明话音落下,张招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哼,沈天明,”
他嗤笑一声,试图找回气势,“少在这里跟我摆谱!导演行当里的门道,我懂得不比你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手画脚?”
“懂得多?”
沈天明微微挑眉,语气里掺入一丝淡淡的讥诮,“即便我承认你资历深、懂得多,那又如何?该具备的专业素养,你方才可没有展现分毫。”
说完,他懒得再多看张招一眼,转身便朝休息区走去。
刚走出几步,沈天明却像忽然记起什么,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
“对了,张副导,”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真切,“你若真觉得理在你那边,大可以去 ** 武京导演。
届时法庭上,我们自然能见分晓,看到底是谁该承担违约赔偿。”
“当然,”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演员、工作人员和围观群众,“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届时都可以作为证人。”
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清水,现场顿时哗然。
“没错!刚才就是张招胡乱叫停,害得拍摄中断!我们都看见了!”
“我们都能作证!要是真对簿公堂,我们全体出面!”
“沈天明老师放心,这种人平时就对大家吆五喝六,剧组工作没少被他耽误!真要举证,我们有一堆话可说!”
“要我说,像他这样德行有亏的,早该滚出这个圈子了!不知糟蹋了多少好项目,祸害了多少新人!”
张招平日为人刻薄,待人接物皆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此刻墙倒众人推,竟无一人愿为他出声。
斥责之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不满的浪潮。
被千夫所指,张招面皮涨得发紫,再也无颜立足。
他死死瞪了沈天明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好……小子,算你狠!咱们走着瞧,总有你跪着求我那天!”
沈天明闻言,原本放松的身形微微一直,作势欲向前迈步。
张招方才已领教过他的手段,此刻惊弓之鸟一般,连句整话也来不及撂下,便慌不择路地踉跄而去,背影狼狈不堪。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片场之外,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彩,紧接着,整个拍摄现场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欢呼。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和嘈杂的议论。
“还得是咱们明哥有手腕!三言两语就让那老家伙卷铺盖走人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明哥出手,这剧组还不知要被那张招搅和成什么样子!”
“都听见了吧?往后谁都得把明哥放在头一位敬着!如今这舒坦日子,可全是明哥替大伙挣来的!”
“行了行了,今儿高兴,我请全场喝奶茶!一人一杯,都别跟我抢啊——哥们儿本来手头就紧!”
七嘴八舌的喧闹里,积压多日的不满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而众人看向沈天明的目光,也愈发添上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人群稍散后,武京凑到沈天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林老师,您刚才提的那份导演合同……是真的,还是纯粹为了吓唬张招?”
沈天明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的调侃:“武导,您现在都坐在导演椅上了,怎么连这最基础的条款都不清楚?趁早补补课吧。”
武京闻言,尴尬地抬手抓了抓后脑。
是啊,这些本是导演分内的常识,自己这个正牌导演竟还不如一位歌手来得明白。
想到这儿,他脸上不由有些发热。
张招离开《战狼2》剧组的消息,原本在业内并未掀起多少波澜。
这位导演在圈内名声素来不佳,除了一身污糟的传闻,也实在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建树。
然而,一旦沾上了“沈天明”
这个名字,事情便立刻换了一副光景。
短短几个小时,热搜榜已被相关词条占据:
#张招违反行业规范干扰拍摄,遭《战狼2》剧组除名#
#沈天明以雷霆手段清退劣迹导演,被赞业界清流#
#音乐才子沈天明涉足导演领域,能否再创奇迹?#
#张招黯然离组,是自知之明还是迫于压力?#
一时间,张招受挫出局的事件再度引爆话题,而零星夹杂其间的,仍不乏关于沈天明实体专辑的热议。
网络上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张招?这号人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配跟咱们明哥扯上关系?真是笑话!”
“给不清楚的科普一下:张招,导演,作品口碑全线溃败,业内风评极差,传闻曾多次骚扰合作女演员。”
“什么?居然是这种人?那明哥做得太对了!这种祸害留在组里,迟早要出事!支持明哥,干得漂亮!”
“不过话说回来,明哥什么时候连导演行业的门道都摸得这么清楚了?真是深藏不露,无所不能啊。”
“没错!咱们明哥就是厉害,不止音乐玩得转,连导演事务也插手就来。
我听说,他在武术设计方面也颇有独到见解呢!”
网络上的讨论正热烈翻涌。
有人贴出一段视频,配文道:“快看楼上,这就是张招对明哥动手,反被明哥用太极拳摔出去的那一下!”
“竟是真的……明哥这身手,马宝国见了怕是要羞愧得寻个地缝钻了。”
舆论持续发酵,不出两个小时,张招的名字便从导演圈的名单里被彻底抹去。
他过往那些不为人知的劣迹被网友们逐一挖掘、整理成篇,详尽地罗列在公众眼前。
如此污浊的名声,已令行业无法再作壁上观。
往日里他行事低调,圈内多少有些纵容,未曾深究;如今事态明朗,便再无人能容他。
失了立足的根本,纵有通天的能耐,他也再难掀起风浪。
接到自己被全面封杀的消息时,张招瘫坐于地,周身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唯余满腔悔恨啃噬内心。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招惹了一个根本不该、也不能去触碰的人。
下午三点光景,一辆黑色奔驰G级驶至片场门外。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白色练功服的外国男子跨步下车。
他体格魁梧,双目精亮,步伐沉稳健稳,每一步都像钉入地面。
这白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遭许多目光。
正在忙碌的武京见状,当即喊了停,放下手头工作,亲自迎上前去。
“约翰!可算把你盼来了!”
武京笑着走向对方,神色显得颇为熟稔。
名叫约翰的白人却并未显露多少热络,反是嘴角微撇,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耐。
但他仍礼节性地伸出手,与武京交握了一下。
“武京,这就是你的拍摄现场?你要我来做武术指导?”
“正是。
约翰,你的动作设计能力在我之上。
这部电影,我志在推向全球,缺了你的指导可不行。”
武京语气诚恳,随即补充道,“至于报酬,我们大可详谈,绝不会亏待你。”
提到酬劳,约翰面色稍霁,但言辞间那股居高临下的疏淡并未消散。”武京先生,我可以帮你。
但你必须明白,我的时间非常宝贵。”
这话听着刺耳,武京心下不免一阵闷堵。
可为了《战狼2》能更上一层楼,他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一旁的工作人员不明这约翰的来历,见此情景,不由得面面相觑,暗自咋舌。
“这人什么来头?敢这么跟导演说话……好大的架子。
就算国际一线的大腕儿,也没见谁对导演这般态度啊。”
武京领着那位新来的动作指导穿过片场时,沿途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波纹般荡开。
“瞧那架势,恐怕又是个难伺候的主。”
“张导刚走,这位就来了,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
“能有什么办法?毕竟是武导亲自请来的人。”
低语声中,武京正欲引约翰去休息区,一个身影却忽然横步,拦在了通道中间。
约翰几乎下意识地摆出戒备的姿态,双拳微提,身躯略沉,高大的影子将沈天明笼住。
那姿态仿佛在说:只要对方稍有动作,他便能立刻反击。
沈天明却只是抬了抬手,语气平静:
“约翰先生,无意冒犯。
我只想请教:做武术指导,是否自己必须先有真功夫?”
约翰瞥了他一眼,神色里满是懒得掩饰的漠然。
他保持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只因为武京开出的价码值得他暂时忍耐。
“当然。”
约翰的语调懒洋洋的,却带着锋刃,“自己都不会,怎么教人?难道让外行指点内行?”
沈天明脸上的客气忽然褪去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答得真好。
不过——我现在很怀疑,您究竟算不算内行。”
武京在一旁急得使眼色,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年轻演员凑在一块儿,压着嗓子交换目光:
“不愧是他,看不顺眼就直说。”
“但我查了,这约翰在国际上名气不小,好多大片都是他设计的动作。”
“这下撞钢板了……沈天明这回怕是要吃亏。”
那些议论虽轻,却一字不漏地飘进约翰耳中。
他嘴角一勾,傲气几乎从眼中溢出来。
“质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