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叹云将一摞玉简读完,良久之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些玉简是前线斥候发来的情报,皆是关于魔军动向的。
一股自青丘方向闯关失败,另一股自天门星处买通两大门派的掌门,想要借用传送阵离开。
却被青龙神殿抓了个现行,连人带战船都被俘虏了。
几名大胆的斥候甚至潜入十二星边缘的几颗,探得了魔族的动向。
掳掠人口,挖取灵脉,百姓十不存一。
他放下玉简,秦庚在对面等待许久,见状递过几张纸来,是他率人初拟的军规、记功、封赏三事。
“军规第一条,违抗军令临阵退缩者,扣除全部军功,三战之内再犯,除名出军;致同袍伤亡或致敌人逃脱者,斩立决。”
“...军规第七条:军士之间,不得相杀。非战时、未经令下,不得杀伤当地仙凡及灵兽。违者,斩立决。”
“...第十五条,若无军令,不得私自在任意场合接受任何谢礼,若有强行答谢无法婉拒者,上交廉贞院并备案,可免处罚。”
李叹云默默点头,大多是自原先的军规之中变化而来,新增了几条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里面还夹带了两条关于军容军仪的要求,但处罚很轻。
李叹云知道这应该是礼仪堂所为,也没有挑理,略过不计。
他继续看向记功的部分,功曹司还未组建,但章程已经大体出来了。
功曹司大多将由前线卫士轮番兼任,另一部分则是由部分指挥人员和功曹文官组成。
这是由于实际战斗之中,炼虚境的战斗速度太快,外人根本看不清楚,更别说还原战斗经过了。
他们会将依战场记录及各单元自报,核定后记入军册。
记录须明载时间、地点、敌情规模、作战单元。
所记战功分两层,先在功劳簿上以伍为基本单位将战功明确,再具体注明每个人的行为对应的功劳。
这样做比较以前繁琐,但好处很多,除了杜绝贪功冒进,还能让卫士们紧紧依附在所在行伍之中,加强凝聚力。
而这,既是李叹云想要的效果,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潜在的裂痕。
而战功的记录,要明明白白对应着四条纲领之中的一或多条,但也并不是说对应的条数多,战功就高,还是要结合实际战果。
这样能潜移默化的巩固纲领在军士心中的地位,口号只挂在嘴上是没用的,要与利益紧密挂钩,才能深入人心。
记功不跨战斗,每战完结后十日内公示于天星槎及巡天舰之上,期间允许质疑和申诉。
一旦有人发起申诉,将由功曹司,赏罚司,审刑司,廉贞院等各相关部门的奉行会参审理,并允许基层卫士旁听。
好啊,李叹云长出一口气来,这比自己想的要细致,也要周全许多。
最重要的是,这章程是以基层卫士的角度来制定的,最大限度的保证了他们的公平。
公平就能得人心,人心齐才能聚力。
关于封赏的变化之处,从整体到细节,都大变了样子。
卫士们的战功将按照大小被分阶累积,最高百阶,可消耗可继承,但不可转让交易。
百阶战功按照高低不同,对应的奖励之中,原先的兑换资材丹药功法等实打实的奖励,仍然保持不变。
又新增了灵地休养、留名剑心殿、官职晋升,请封爵等激励。
李叹云不觉莞尔,这些新增的激励之中,除了官职晋升,其余的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而能定出来,就代表着前线卫士们想要,而文官们也是有一定把握做到的。
剑心殿,应该也是新增的一处官署。
类似于青山派的英魂殿和玄剑宗的无名剑碑,是卫士们百世流芳之地。
李叹云心中大为感慨,这一遭的收获远超自己预期。
很多人为了诛邪卫崭新的将来,灵感如火花迸发,又如聚土成金,层出不穷。
“新增的剑心殿等处,要严格控制官吏数量,绝不能造成三百个打仗的,五百个吃现成的局面,那样会文武失衡。”
秦庚回道:“放心吧老大,这一点也想到了,暂时由礼仪堂三名奉行轮番兼着,多加的俸禄也只有正常俸禄的一半。”
“以后若是有兄弟伤重退役,会优先将他们转为文官,负责此类事务,因为他们更了解前线嘛。”
“不过,剑心殿的选址,大家一致认为要在衡和三星之上,最好是在天衡殿附近,这个得你去办。”
李叹云欣慰的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哇,还是你想的周到,此事就交给我了。”
“哪是我一个人想的,文武聚在一起喝着小酒,两天就熟了,你一言我一语,方法就出来了。”
“为而不恃,很好啊,金蟾卫也暂时照此例而行,”李叹云转过身去,继续说道,“以后若有什么变化或者困难,及时禀报于我。”
“哦。”
秦庚随口一应,就要离开,却忽然反应过来,叫住了李叹云。
“老大,你不是说这事完了之后,就让我回去吗?”
“是啊,”李叹云回过身来,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可是现在事儿还没完,卫士们还不知道,知道了或许还有反对的呢!”
“而我这里你也看到了,忙的无法分心,你就继续兼着吧,反正也不耽误你上前线。”
“那我喝酒的时间就没了啊!”秦庚回过味儿来了,叫屈道,“老大,你不能这么对我!”
“决战就要开始了,你少啰嗦,等打完仗回到玉衡,有的是时间喝酒。”
秦庚歪了歪脑袋,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那行吧,我就再帮你一回,不许再骗人了啊!”
李叹云面上神秘一笑,口中呵斥道:“赶紧回去休息,明日便要复议定策,届时你还要来旁听的。”
“行行行,走了走了,”秦庚随手扔过来一个青梨,转身离去,“这几天可累死我了!”
李叹云一把将青梨握在掌心,莞尔一笑。
小伙子,你还嫩啊,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嘿嘿嘿...
他忽然一怔,笑容渐渐消失,脑海之中浮现一幅漫天梨花飞舞的画卷。
素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