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转过街角，梅兰竹局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旗杆上，国旗正顺着晨风飘起来，红得鲜亮。
令狐观星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快点开，九点的会要迟到了，我还得在会上给灵衡司提个申请——以后所有风电基地的值守工程师，都得发一份微光护身符。上次雷州戈壁那个把所有警示灯都打开的工程师，总不能让他白亮那几千盏灯。”
封天啸笔尖在文件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昨夜撕裂天际的界缝早就没了痕迹，蓝得干净透亮。
大战后的日子，忙是真的忙，要修的路、要补的线路、要处理的异常点堆得像山，但没人觉得累。
毕竟，他们守着的这人间，每一盏亮着的灯，都值得他们坐下来，慢慢把所有事都捋顺，把所有防线都扎牢。
而刚成立的灵衡司，第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正躺在东方逸尘的怀里。
文件抬头写着八个字：灯火守界，岁岁平安。
梅兰竹局的会议室门刚关上，空气里的热豆浆香气还没散透，墙上的投影就已经亮了起来。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军装笔挺的军部代表、戴着厚眼镜的政部专员、从各地赶来的负责人，所有人面前都摆着厚厚一沓《灵衡司权限细则草案》，封面上的红印子压得扎扎实实，像一块块沉在桌面上的小石头。
主持会议的是政部中枢来的惠佳栋，是一名新上升的政部要员，他指尖敲了敲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旁的东方逸尘身上：“今天这个会，核心就一件事——把灵衡司的权力边界划清楚，尤其是非常规灵能武器的使用，必须条条框框落到纸面上，不能有半分模糊。”
第一份条款刚念出来，空气里的温度就降了半度。
“第一条：所有涉及地脉级力量调动、跨界灵能投射的行动，必须提前八小时提交完整风险评估报告，附带至少三个独立测算团队的安全背书，缺一不可。”
东方逸尘指尖转着支钢笔，目光落在文件上，没说话。
紧接着的条款一条比一条严苛。
“第二条：雷暴类大范围灵能伤害，禁止在大华境内三十公里范围内的空域预热充能，所有充能节点必须提前八小时向全国电网调度中心报备，同步切断周边三公里内的民用供电线路。”
“第三条：东方逸尘同志的个人灵能权限，必须绑定灵衡司三人以上的动态密钥，单独一人无法启动任何级别的跨界打击程序。”
“第四条：……”
一条条念下来，旁边令狐观星的脸已经黑了一半，指缝里的电火花噼里啪啦直响，刚要拍桌子站起来，手腕就被东方逸尘轻轻按住了。
他侧头递了个眼神，示意稍安勿躁，自己依旧神色平静，笔尖在文件空白处慢慢划着线，既不反驳，也不点头附和。
场间的气氛渐渐有点微妙。
原本不少人都做好了唇枪舌剑的准备——毕竟是能单手掀动半座冰原的狠人，被人一条条捆住手脚，怎么可能没点脾气？
可东方逸尘从始至终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热茶水，眼底没半点波澜。
直到所有三十七条限制条款全部念完，惠佳栋清了清嗓子，看向他：“东方同志，这些条款，你有什么意见？”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
东方逸尘终于抬起头，指尖把转了半天的灵笔按在桌面上，笔尖刚好点在“八小时报备”那一行。
“意见没有，补充三条。”
他指尖划过投影幕布上的条款，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第一条，八小时的前置审批，我同意。但额外加一条——当异域界缝突然在人口五十万以上的城区撕开，且预警时间不足一小时的情况下，我可以先启动应急级雷暴，事后二十四小时内补全所有报告。”
“第二条，充能前切断周边民用供电，我也同意。但所有报备流程，灵衡司内部要同步开发一套自动调度系统，雷暴充能的瞬间，周边的备用电源必须在0.3秒内自动切入，不能让老百姓家里的灯，哪怕暗上一秒。”
“第三条，三人动态密钥，没问题。但这三个人里，必须有一个是地脉电网的一线值守工程师，一个是负责辖区安全的基层片警，不能全是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的人。”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人，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份写满限制的草案：
“你们怕我力量太大失控，怕我拍脑袋就扔雷暴，把人间搅得天翻地覆，这些顾虑，我全懂。”
“昨夜我往幽林界扔电磁雷暴的时候，整个南方电网的频率都在抖，雷州戈壁的风电工程师硬扛着灵能冲击，把几千盏警示灯全点亮替我稳着频率，云州的电力工人在冰雨里爬了三个小时电塔，就为了保一条主干线路不跳闸。那时候要是我手里攥着一堆审批流程，等报告一层层签完，幽林界的冰原寒潮早就淹了帝都。”
他伸手把怀里那份印着“灯火守界，岁岁平安”的灵衡司成立文件摊在桌面上，红章在灯光下亮得醒目：
“你们给我套缰绳，不是为了把我捆在原地动不了，是为了让我跑起来的时候，不会摔进沟里。这些限制条款，条条都是在给我托底——以后我每一次动雷暴，都知道背后有整个体系在帮我算参数、兜底线，不用我一个人硬扛着半座电网的压力走步斗。”
刚才还神色紧绷的代表们，脸上的戒备一点点松了下去。
军部的代表率先笑了，拿起笔在补充条款后面打了个粗重的对勾：“这三条加进去，比我们原来想的周全多了。”
政部专员推了推眼镜，笔尖在“一线工程师”那几个字下面画了道线：“这条我回去就安排人对接，全国所有值守点的密钥终端，今天之内就可以开始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