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将他分割完毕,这段时间,他会沉寂下来,你照顾好他吧。”
高大红衣轻轻将手放下。
张开手掌,
在那掌中,高耀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鲜红如血般的红色蚕茧。
此刻那蚕茧还在不断颤动着,每一次震颤,都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威势。
这副阵仗,殷红曾经见过。
他在突破真元之时,也曾经化作这蚕茧,这是在洗练全身的道途,提升自身的神通等级。
高耀在吸收了伏藏的气机后,成为了后继者吗?
想到这里,殷红不敢怠慢,脚下暗影蔓延,刚准备伸出将高耀吞噬进去。
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什么。
一道轻快的身影飞速穿梭而出,
“唉,外面危险!”
殷红话语刚落,就见到先前那被他收入影子的天地精灵此刻已飞了出来。
而且,竟然还是冲着那位红衣判官去的。
眼见对方要冒犯红衣判官,殷红连忙要阻止。
“不必。”
却见得那高大身影挥了挥手,伸出手掌,竟然轻轻的接住了那天地精灵。
那张罕有神色变化的淡漠脸上竟带着些许柔和。
在其掌中,天地精灵亲近的蹭着。
“它.....曾经误入阴间,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我身边。”
“不久前,骷髅福元入住此地,将我囚禁于此。”
“它自作主张,趁着我审判幽魂之时逃窜出去,要为我寻找救兵。”
“我一直都很担心它,未曾想,竟然被你救下了。”
判官说着话,轻轻抚了抚那精灵,精灵发出一阵愉悦的轻鸣。
“看来我还欠了你一次。”
对此,殷红却只是淡笑,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不如说这位精灵也是山君急着让我出手救下的。”
说着话,他拍了拍肩膀。
却见平时喜欢出风头的老虎此刻竟然罕见没有现身。
殷红再三呼唤了半天,山君才不情不愿的现身。
方才见到山君,判官眉头便皱起,
“竟是你这坏种。”
山君脸色难看,
“咳咳,什么坏种。”
“老夫昔日也没想到落入黄泉会引得黄泉水倒灌判所啊。”
“不过那又怎么样,你反正也是阴冥之体,沾了些黄泉水也算不上什么吧。”
山君以前在阴间与这位判官有所过节,
担心自己露面,这家伙可能不会给殷红好脸。
未曾想殷红这傻小子竟然将他爆出来了,
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不现身吗。
判官皱着眉头,
“你那次,足足让判所一天没有正常工作,耽误不知多少幽魂转生。”
山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这事情确实是他理亏。
但也不能怪他,
毕竟他也是被死对头打落黄泉的。
“算了,看在殷红小友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
判官看了一眼山君,最终叹了口气,没再继续生气。
殷红在此时凑上前来,将手中的信封递给判官,
同时将自己被那张血盆大口吞噬,来到阴间,又参与那场诡异的考试等事尽数告知了判官。
判官拆开信封,
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内容,
罕见的沉默了片刻。
“这样啊。”
“情况我大概知晓了,此事涉及阴间大事,你不用掺和进来。”
“你说要找谛听,我可以送你过去。”
“等带走了谛听,便尽快返回阳间吧。”
“接下来,阴间只会越来越乱。”
“你不适合待在此地。”
说着话,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眉宇紧锁,
那双暗金的螺旋眸瞳都在此刻散发血红的光芒。
恐怖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压的殷红一度喘不过气来。
“我曾默许黄泉客将谛听藏在那处,但是没有钥匙,我进不去。”
“你速速去吧,货郎就留在我这里了。”
话落,不等殷红有所反应,
判官便着急的将殷红一把抓起。
下一刻,朝着某个方向扔去。
殷红的身影顿时消失无踪,被投掷到了某个小天地之内。
做完这一切,判官的眸瞳望向身旁的货郎。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想陪我一起待在这里吗?”
货郎笑了,摘下了兜帽。
兜帽之下,竟是个一头银发的飒爽女子。
她脸上带着笑,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你别逗我了,我陪你在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蹲一辈子大牢。”
“哪有我在各个时间跑去做生意舒畅。”
判官看着身下多年未曾变化的老友,
思绪回到了那年,
“赵溯源的尸体,你收集全了吗?”
尽管已经切断了前尘往事,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过去总能困住一个人,
哪怕刻意将其遗忘,也总会在某一时间响起。
“差不多了吧。”
“问这个作甚?”
判官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将天地精灵收起。
“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出来。”
安置好了天地精灵,随即才对货郎开口道:
“只是想问问,这些年你收集尸体,修为有没有长进。”
“没有的话,只怕要跟我一起在这里蹲大牢了。”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间,
脚步声于大殿外响起。
一身残破道袍的老者步履蹒跚的走来,
他双眼浑黄一片,撑着一只竹杖,
似不能视物,就这般缓缓地走着,宛如一个寻常的盲目老人。
银发女子同样注意到了那盲目老人,
眼睛在这一刻眯起,
“来者不善啊。”
“你不也是来者。”判官冷淡道。
“呵呵,这种时候还能开得了玩笑,看来你是胜券在握啊。”
货郎笑嘻嘻的说道,
两人交谈全然没有理睬那突兀进入的盲目老人,
当其不存在般自然的交谈着。
“算不上吧,只是他杀不了我。”
“但你留在这里,可能会死。”
“若是为了解救我,便滚吧,我在这里,已经习惯了。”
判官冷声道。
货郎耸了耸肩,
“我只是路过啊,路过,顺手探查一下,这位福元的真实底细罢了。”
“毕竟.....他是王承一的师父啊。”
“曾经先后于两大上古道途,太平道,五斗米道修行过的上古修行者,福元?”
几乎是货郎话语落下的瞬间,
那盲目的老人已近至身前,
快得仿佛他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般。
“你们......见过我徒弟吗?”
盲目老人轻声低语,语气之中尽是怜爱。
货郎眨了眨眼,双手向上举起,做投降状。
“老爷子,我说我没见过,你信吗?”
“你撒谎,承一.....承一的气息明明就在这里.....”
盲目老者轻声,手掌却已前探,
暗黑的雷光在这一刻绚烂地炸开,
快到货郎甚至来不及躲闪,便已然刺入其肋间。
鲜血在这一刻未曾溅射,雷光便残忍地将其蒸腾。
交手的瞬间,便是绝对的碾压!
货郎的身影转眼间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那满地的灰烬,与那残留在地上的,小山般的行囊。
“承一,在哪里?”
做完这一切,盲目老者抬起头,那双浑黄的眼睛直指高大红衣。
“判官,你把老夫的弟子,藏到了什么地方去?”
判官见此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们说的没错,你果然已经疯了。”
“这些年间,你从未真正的清明过啊。”
“他并不是你的弟子,他只是——”
不等判官话落,
他周身的锁链已经勒紧,要将他整个肉身就此勒爆!
血雾一阵阵炸开。
眨眼间,那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那染红整个大殿的深红血雾。
在那血雾之中,两道人影缓缓现身。
判官相比起之前,身形已然缩小至成人大小,
暗金的眸瞳不断螺旋着。
在其身旁,银发的女子已换上一身劲装,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各色法宝。
“老家伙,别说我们以多欺少啊。”
货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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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等等——”
殷红的话语还未曾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遭的景物已经发生彻底变换。
原本紧握在掌中的钥匙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已经被使用。
眼前不再是那冰冷阴森的偏殿,取而代之的是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灰白雾气在脚下翻涌。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虚无。
“这里就是谛听的藏身之所?”
“那位判官大人真的将我送进来了?”
殷红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果断。
不过.....
先前对方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未免有些太过着急了吧,
他原本还想询问判官那双眼睛是否与燧皇有所关联呢。
结果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急匆匆的直接将他送来了这里。
是....那个大殿之中的血袍骷髅发现他们了?
殷红心中虽有疑惑,
但眼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便还是先找谛听吧。
黄泉客前辈的任务要紧。
“山君,你能察觉到谛听在哪里吗?”
“这里全都是雾气,神识扫不到啊。”
殷红搜寻一周,却也找不到谛听的身影。
无奈之下只得开口询问山君,
同为异兽,
想必山君应该对其有所感应吧?
却见得山君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神色,仔细地嗅探着四周,
随即神色古怪的看着殷红。
“怎么了?”
殷红看着山君的表情,下意识询问道。
却见山君不语,默然指了指殷红脚下。
殷红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拨开那翻滚的雾气,
在其脚下,一团黝黑的毛团正显现而出。
“你这小子,懂不懂尊老爱幼。”
独角的异兽抬起头,满是恼火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