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离间,教唆犯罪者.....有罪!不入轮回,进拔舌地狱!”
“纵火焚人者.....有罪!不入轮回,进铜柱地狱!”
“与人通奸,谋害亲夫者.....有罪!不入轮回,进冰山地狱!”
冰冷黑暗的偏殿之中,
除了锁链偶尔的响动声,便只剩下那存在不断呢喃的低语声。
那道存在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方才踏步进入偏殿,三人的目光便已看到了那身材高大如小山般的魁梧存在。
他一身鲜艳如血的红袍披挂在身,披头散发,遮住真容。
四肢百骸皆被一道道暗沉锁链束住,
莫说行动,就连身体颤动片刻,那些锁链都会不断加紧。
在这样的情况下,
那高大的红衣存在身旁,尽是光点,
密密麻麻的光点如星河灿烂,汇聚在他身旁。
殷红认出,这些光点,正是由幽魂所化。
随着那红衣存在每说出一句话,其中一道光点便会被决定去处,飞速消散。
他就好似一道机器般,
话语不断的呢喃,从未终止过。
只因为.....光点实在太多了。
殷红光是目测,
这些密密麻麻的光点至少数以千万计.....而且每时每刻还在增长。
这未免也太多了些许!?
此刻纵是殷红三人进入偏殿,那红衣存在也未曾去理会他们,
仍旧自顾自的呢喃着,宣判着一道道幽魂的命运。
“那位就是....判官大人?”
看着那被锁链囚禁在原地的高大红衣,高耀忍不住额头冒汗,
这工作量未免也太大了。
虽然直接找到了这位判官,
但看这位判官的模样,好像不打算理睬他们啊。
“果然被骷髅福元囚禁了吗?”
“不过即便如此,还未忘记工作啊。”
相比起殷红的凝重,高耀的震惊,
三人之中的货郎就要显得太过轻松。
他双手拍了拍脸上的兜帽,似在整理易容般,
做好准备便朝着高大红衣走去。
“许久不见了,判官,还认得我吗?”
本以为货郎的话语会让判官有所动作,
却见到那红衣存在依旧对他毫不理睬,
低头倾诉着那些身旁幽魂的话语,随即冰冷的宣布判罚。
“喂喂喂,好歹也是老朋友。”
“小辈都在这呢,给我点面子啊。”
“你这工作狂。”
货郎一时间没面子,难得语气中带着些不满,再次跨步上前,似乎想与判官进行交流。
然而还未曾靠近判官,
那高大红衣身上的锁链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一道染着血色的暗沉锁链猛地朝着货郎刺去。
那速度快的惊人,就连殷红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未曾真正看得真实。
是骷髅福元的手段吗!?
眼见货郎要被那锁链刺穿,
就在此时。
“咔嚓——”
那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暗沉锁链在这一刻骤然止住,
并非是长度不够,亦或是货郎动用了什么神通阻拦,
只因那道高大红衣动了,
藏于红袍下的手掌伸出,就这般扼住了那暗沉锁链,
令得其再难存进半步。
披散着长发的红衣身影抬起头,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若是在人群之中,怕是会被轻易遗忘。
然而他的一双眸瞳,却十分的吸引人。
暗金的螺旋在他眼眶中不断地蔓延着,犹如噬人的旋涡,让人忍不住陷入其中。
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殷红忍不住一惊,
这眼睛,与燧皇大人和他的眼睛好像。
可,
他的眼睛是因为人道初火才变成这副模样。
这位判官的眼睛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他心中满是好奇,
但此刻却未急着开口。
判官虽然出手止住了那袭击货郎的锁链,却并未理睬他们,仍旧在自顾自的宣判周围幽魂的下场。
货郎见此,叹了口气,只得无奈地靠坐在了墙头。
这下在小辈们面前是找不回面子了。
“货郎前辈,这位判官大人是什么情况?”
高耀此行来就是为了将伏藏从身上切割下来的,
若是这位判官大人不理会他们,那不是白来了吗。
一时间没忍住,着急跟货郎询问。
对此,货郎却是摆了摆手,望着自顾自宣判的判官,小声道:
“等等吧,他现在工作,没人可以打扰他的。”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快了。”
“什么快乐?”
周尘话音方才落下,
嗡——
只听得大殿深处,一阵悠扬的钟声忽的传递而来。
伴随着那钟声化作实质的音浪传递而至,
先前那密密麻麻围绕在判官身旁的无数光点在这一刻霎时黯淡,失去光泽。
“就是现在。”
货郎说着话,一把站起身。
目光望向判官,
“现在能跟我们好好说说了吧。”
“到底什么情况?”
此刻那些光点黯淡,先前一直宣判的高大红衣终于止住,
他目光望向那钟声散发之处,
深深的凝望着,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间,他回首看向众人,
准确说,目光落在了殷红身上。
“你,接触过阴君陛下?”
高大红衣的第一次理睬,竟然是奔着殷红来的。
这特殊的优待让货郎和高耀都没想到,
就连殷红都有些吃惊。
不过面对这位判官,他还是很快缓和了过来,
礼貌抱拳,
“晚辈殷红,见过判官大人。”
“实不相瞒,在下的确曾经在酆都之中见过阴君陛下。”
红衣存在目光于他身上停顿片刻,随即移开。
“阴君陛下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我可以帮你一件事,尽管提出来吧。”
听到判官这话,殷红愣住,
下意识抬头,目光在这一刻与判官那暗金螺旋的眸瞳对视。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席卷在身上。
阴君陛下曾经在他身上留下过一道印记吗?
竟然还能让这位判官大人帮他一件事情,
这是.....在酆都时候留下的吗?
“回判官大人的话,晚辈目前没什么大事需要大人帮忙的。”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这位朋友。”
殷红将目光看向身旁的高耀,
正如他所说,他来找判官本质上就是想要离开此地,
如今黄泉客已经说了能送他出去,
那判官对他而言已经帮助不到什么,
比起他,帮高耀切割下伏藏才是正事。
毕竟他也不想高耀被伏藏这种魔头彻底影响了,昔日好友若是被夺舍.....
那是他不想看到的。
听到殷红的话,高耀一时间脸上满是感激,
但还是连忙摇头,
“别别别,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浪费啊。”
“这可是判官大人,他答应帮你一件事,这种事情浪费在我身上没意义。”
“可我如今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
眼见两人推脱,高位之上,高大红衣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不必如此,我说要帮你,那就只会是帮你。”
“阴君陛下只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若是这样的机会人人可以转让,我岂不是要帮全天下的人做事?”
此言一出,殷红顿时噤声。
就在他以为高耀切割一事要麻烦了之际,
却听得判官再次开口道:
“你身上,寄宿着那孽障的真魂啊。”
不等高耀反抗,高大红衣伸出手,满身的锁链加紧束缚,勒紧那红衣,血水顺着那红衣蔓延,判官却浑然不觉。
那强大的力量让高耀连反应都做不到便已被抓在掌中。
殷红有意去救,却被身旁的货郎拦下。
却见货郎笑嘻嘻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嘛。”
“晚辈高耀.....见过判官大人。”此刻高耀被判官抓在掌中,直面这位的审视,只觉得压力无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位判官大人在他眼中,比方才还要变得更大了。
那暗金的螺旋映在眼前,仿佛一个巨大的旋涡般,要将他随时吞噬殆尽。
在强烈的压力下,高耀满头大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感觉下,时间在这一刻都变慢不知道多少倍。
明明只是一秒,却如一年般漫长。
在这漫长的死寂之中,判官终于开口了。
“你.....为虎作伥,有罪。”
此言一出,高耀心中咯噔一声,
完蛋了,
身为堕落者的他虽然不愿意行事那些残害无辜之事,但为了旱魃大姐,或多或少也与阴司有过交手,更是间接破坏了阴司不少事。
按照判官大人先前那些审判,不会要将他送进某个地狱吧?
旱魃大姐,你确定这是让我来切割,而不是来自首吗?!
一时间高耀心中悲愤。
“但.....你亦救人无数,有功德。”
“以功补罪,勉强尚可。”
“我可以帮你摘下伏藏的孽魂”
判官的话峰回路转,让原本心中陷入谷底的高耀顿时缓了过来。
“判官大人,您实在清明啊!”
他忍不住歌功颂德,
高大红衣却懒得理睬他。
“我要警告你,我可以将你身上的伏藏孽魂摘下,但伏藏孽魂不死不灭,就算我将他与你分离,他也不会真正死亡。”
“我可以为你保留下他真魂残留的气机。”
“如此一来,你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钳制他。”
“我帮你分割伏藏,是为了天下苍生,不让这魔头作乱。”
“你答应我,之后一定阻止伏藏酿造杀孽,这样的话,我会出手帮你。”
听着判官的话,
高耀眼睛睁大,似想到了什么,
片刻间,
他已做好了决定。
郑重地应答道:
“判官大人,我答应您。”
“我曾亲眼见过伏藏大人以我身躯造就杀孽,杀死无数无辜之人。”
“若有能力,我定倾尽所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