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道剑·斩龙的剑光消散之际,
原野上汹涌的狂风不知何时平静下来,重新恢复了寂静。
裴旻的身影站在原地,那化龙的身躯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形。
脖颈之上一道细微的血痕缓缓浮现。
男人低头望着自己那已然恢复人形的手掌,又抬手摸了摸脖颈间的伤痕,指尖染上一抹殷红。
他手指微微一提,
那脖颈上的头颅在重力作用下向着下方坠去,
未曾落在地上,却已被他手掌抓住。
无首的男人立在原地,
声音回荡在荒野之上。
“真是不错的一剑。”
“这便是你的道剑吗?”
“斩龙,的确是斩龙啊。”
无首之人在黑发少女惊愕的注视下,喃喃自语着。
正面承受了一记道剑,
斩龙的破坏力,非比寻常,
这一剑并非是纯粹意义上的斩首,更是连同肉身和神魂在这一刻尽数斩断。
然而如今男人的头颅已被她斩下,
却还没死?!
什么情况。
一时间,即便向来心里冷静的李惊霄一时间都难掩惊色,脸上不自觉露出神色变化。
“以心意扭转概念,此剑必斩,无论对手是否真正为龙,都有斩龙之意。”
“这等剑道,已超脱寻常剑理的范畴。”
“小姑娘,你的剑,我认可了。”
说话间,那无首男人腰间名为逆光阴的漆黑名剑缓缓归鞘。
直至这一刻,李惊霄才注意到,
男人腰间那柄剑,不知何时散发着星辉般的光亮。
即便在白日,也那般耀眼。
对方.....
先前也出剑了!?
何时出的剑?
又是光阴道吗?
无首的男人收剑入鞘,那抓在手中的脑袋被他拿起,重新按动在了脖颈之上。
片刻间,先前已失去的生机在这一刻骤然回归。
那冷淡的脸上绽开笑颜,他单手指着腰间的剑鞘。
解释般的声音回荡在原野之上,
“道剑·朱颜改”
道剑!在那李惊霄出剑的瞬间,裴旻却已斩出一记效果未知的道剑,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你那一剑斩死了我,却斩的不是这一刻的我,而是过去的我。”
“比试结束了。”
说完这些话,裴旻踏步转身欲走。
脚步还未踏出,就被身后的李惊霄叫住。
“你....不杀我?”
在斩出道剑后,李惊霄体内的真元几乎消耗殆尽,
如今站立都极为困难,更是只能靠着手中的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望着那转身离去的裴旻,她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裴旻,
眼前这位剑修,实力要远在她之上。
但为何已经胜了,却不打算继续动手?
“难道你不打算听浣纱的命令吗?”
李惊霄质问着。
裴旻身体停住,转身诧异的看着李惊霄:
“听她的?我为何要听她的?”
“我裴旻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何时到了要被他人操控的程度了?”
“更何况,我出手之前就说了,我只想见识你的剑。”
“如今既然已经见了你的剑,之后还何必再出手呢?”
说着话,裴旻目光望向那远处中央的高大剑碑。
墨黑的眸瞳之中闪烁着锋芒,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除了我之外,那位白衣剑主是否还拉来了其他这般剑术精进的剑客。”
“若是能比试一番,定是极有意思的。”
“关于进入中央剑碑的法子,我有一个办法。”
“小姑娘,要跟我一起来吗?”
裴旻开口问道。
对于这年纪轻轻便如此有天赋的姑娘,
他是极为喜欢的,若非地方不对,真想收其为徒了。
李惊霄犹豫了一下,
点头道:
“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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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半个时辰没消息了。”
天牢外,五行门门主虚浮在空中,那张稚童般的脸上满是烦躁之色。
按照此前的约定,若是取到名剑,里面应当有动静传来。
可如今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情况?
这么多人,竟然无一人能取走名剑吗?
这代宗门的天骄就这么废物不成?
玄火宗宗主炽九耀不语,只是头顶那颗炽热的火球此刻散发的高温更加逼人,
空气被那高温灼烧的扭曲变形。
三人中央,一身玩偶装的典狱长岁今宵此刻似想到了什么,
伸手朝着身前的空气一抓,
下一刻,
一道约莫拇指大小的圆球就被他抓在了掌中。
若是定睛去看,
便会发现这并非是所谓的圆球,
而是一个构造无比精细的世界,荒野,古镇,水泽,树林,以及那居于中央,散发出凌厉剑气的高大剑碑。
这竟然是那剑冢世界的模样!
“有些不对啊。”
岁今宵一只手抓着那颗圆球,口中语气奇怪。
“怎么?典狱长您察觉到了什么?”
在三人之中,岁今宵资历最老,实力也是最强,
即便是五行门门主这等老怪物也要对其无比尊敬。
听见岁今宵的话语,他几乎下意识询问道。
“嗯.....”
那颗微观形态的剑冢世界在岁今宵手中盘悬着,
一点点旋转,
这正是被岁今宵以神通压缩了的剑冢世界。
如今,他看着这颗圆球,玩偶服之下的眼中闪烁着疑惑。
“没什么问题啊。”
听到这话,旁边的两人无声的松了口气。
要知道,如今这剑冢世界里面可是他们诸宗未来的扛鼎之人,
若是他们出了事情,作为护道人的两人根本没法向其他诸宗交代。
毕竟先前已经经历了一次宗门天才被绑架之事,
虽然事后被阴司找了回来,
但那些人却也已经元气大伤,就连未来天赋都要大打折扣了。
如今这一批被送入剑冢世界选定名剑的天骄,便是宗门的最后一批精锐了。
他们的安危,不容有失。
“但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玩偶人岁今宵此刻话语再落,听得一旁的两人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您,你说什么!?”
即便是最为沉稳的炽九耀此刻头顶那颗火球都飞速涨大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去碰那颗微观的剑冢世界。
然而手掌还未曾触到其上,
便诡异地止在了靠近岁今宵的三尺处。
两者之间就好似存在着一堵无形的墙壁般,即便炽九耀如今的祝融法躯再怎么强悍,却都不得寸进半步。
“嗯哼?你想毁了这个世界不成?”
“若是剑冢世界没了,剑主不一定死,你们那些徒子徒孙可是必死无疑。”
岁今宵的语气之中带着不满。
听到这话,炽九耀连忙收手,拱手道歉:
“是晚辈错了,典狱长前辈,晚辈关心则乱。”
“只是,如今这剑冢世界事关我们诸宗未来,若是宗内的天才折损在了里面,未来几十年,宗门接替之事,将会大乱啊!”
见到炽九耀态度变化,岁今宵这才满意,
他手指轻轻指着掌中的剑冢世界。
“嗯,在不久前,有一股力量隔断了我和这世界之间的联系。”
“这力量的来源有些复杂,就连我都未曾能预料到。”
“不过,对方想要隔断我的力量,却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想,在其中的剑主刚刚恢复到后期的修为,如今应该又跌落了下去。”
“如此这般,她也只能做到将里外世界完全隔离,外不能进,里不能出。”
“可如此这般做,她是为了什么呢?”
岁今宵语气之中带着疑惑,
显然他也想不懂剑主的行为目的。
如今这是他的地盘,
即便是剑主真的能脱困,又能如何呢?
无非是继多年前之事,再度镇压下一番罢了。
相比起炽九耀的急躁,五行门门主此刻倒像是换了一个人般,格外沉稳。
他看着那剑冢世界,皱眉道:
“典狱长,那剑主不可能平白无故做这般亏损之事。”
“她将里外世界彻底隔离,又在不久前召开那所谓的铸剑之筵,这摆明是要在里面用我们诸宗的弟子做什么事情。”
“还请您尽快将其破解,我只怕,剑主的目的可能不只是从天牢逃离啊。”
听着五行门门主的话,岁今宵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那我现在进行破解。”
“这力量来历有些诡异,就连我都没见识过,也不知道剑主是从何处发掘的。”
“若要破解,应当需要一个时辰的功夫。”
“在这段时间,就只能等了。”
炽九耀心中无比着急,但眼见岁今宵都如此说了,
却也没法继续,
正在这时,却听得身旁的五行门门主忽然开口说道:
“典狱长对空间之道钻研如此之深,若是将其彻底破解,需要一个时辰。”
“那是否可以开辟出一个短暂供吾等分魂进入的空间。”
“无需大到能让吾等本体进入,只需将分魂投入其中,探查清楚里面的情况即可。”
“这样的事情,典狱长能做到吗?”
岁今宵抬起的手指微微一顿,止在半空,
带着诧异的眸光看着身旁的五行门门主,
“当然可以,只是分魂投入其中,境界最高不会超过噬阳境。”
“若是分魂受损,本体也会受创。”
“老夫的魂魄特殊,无法分离,若是分魂之法,也只能从你们两人择选。”
“你这怕死的老东西,愿意做这种事情?”
五行门门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就这般做吧,里面有个丫头,我不能让她出事。”
“她是我一位老友的徒弟,事先我已经答应他了,如今就算分魂泯灭,也得探清楚真实。”
“你愿意,那就成。”